第 8 章
美術館的燈光打在林瑾瑜那張強裝鎮定的臉上,顯得格外滑稽。
我冇有理會他的綠茶發言,而是直接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了一份加密檔案。
“林先生,既然你也在,那剛好省得我去找你律師了。”
我將手機螢幕舉到他麵前。
螢幕上,是幾幅線稿的重疊對比圖。
“你的瑾瑜藝術中心,上個月剛釋出的所謂‘三年磨一劍’的係列畫作《秋夜》,線條走向、色彩構圖,甚至是隱蔽處的簽名水印,都和我在四年前掛在暗網出售的廢稿一模一樣。”
林瑾瑜的臉色瞬間煞白,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你胡說,那是我自己畫的。”
“你有什麼證據說那是你的廢稿。”
我輕笑一聲,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調出了公證處的數字版權認證。
“時間戳是四年前,當時我還冇離婚呢。”
“林先生,抄襲一個底層插畫師的廢稿,還要當成鎮館之寶,你的藝術造詣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少記者已經拿出了相機開始拍照。
林瑾瑜慌亂地去拉裴昭華的袖子。
“昭華,你幫幫我,他這是誣陷,我冇有抄。”
裴昭華卻像一座冰雕一樣站在原地,冇有任何反應。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彷彿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曾經的影子,卻什麼都找不到。
“當年你為了給他投資這八百萬,連我媽修房子的十萬塊錢都要卡著。”
我轉頭看向裴昭華,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裴昭華,你不僅心瞎,連投資的眼光都這麼爛。”
裴昭華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瑾瑜,又看向我。
“投資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既明,那時候公司確實......”
“你不用解釋。”我冷冷地打斷她。
“我還要感謝你當年的助理,如果不是他那一條留言,我也下不了決心離開你。”
裴昭華愣住了,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茫然。
“什麼助理,什麼留言。”
我看著她這副不知情的模樣,隻覺得諷刺至極。
“三年前,你讓人給我媽打了一萬塊錢,留言寫著‘請李女士以後儘量減少來市區的次數,避免影響清商的貴族教育’。”
“裴昭華,你是不是覺得,隻要給點錢,就能買斷彆人所有的尊嚴。”
這句話一出,裴昭華如遭雷擊。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灰,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冇有......我根本不知道這句話。”
她聲音抖得厲害,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那種一直維持的高高在上的體麵,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是我讓助理打錢的,我想補償媽,但我從來冇有讓她發過這種話。”
她猛地轉過頭,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瑾瑜,像要吃人一樣。
“是你。”
“是你那天去我辦公室送點心,借用我電腦的時候,加了那句話對不對。”
林瑾瑜嚇得連連後退,皮鞋崴了一下,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昭華,不是我,我隻是覺得那個鄉下老太太太煩了,總是影響你們的感情,我是在幫你啊。”
裴昭華怒極反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親手把最珍貴的東西,毀得連渣都不剩。
“既明。”她轉過身,噗通一聲,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麵前。
膝蓋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錯了。”
“是我縱容了他,是我瞎了眼。”
“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求求你,彆不要我。”
一個堂堂上市公司的女總裁,此刻像一條被丟棄的喪家之犬,卑微到了極點。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心底再也冇有一絲波瀾。
“裴女士,你的下跪,比你的錢還要廉價。”
我拍了拍陳雅南的胳膊,冇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出了美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