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多大年紀,樣貌如何?”汪祿繼續問道。
老鴇道:“汀月樣貌出眾,今年十八歲,原本是一名舞妓,後來纔打算要接客,結果在拍賣初夜的那晚被一位有錢的公子贖了身。”
淑美人精通舞蹈,年紀也與這位叫沈汀月的對得上,還有她被贖身的時間,一切都是如此吻合。
“倘若再讓你見到她,你可能將她認出?”
老鴇道:“我一手調教出來的姑娘,我當然能夠認得。”
汪祿站起身:“那便隨我走一趟吧。”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帶走我!”老鴇斥問。
“帶走!”汪祿手一揮,兩名侍衛直接將老鴇架了出去。
*
慈寧宮,汪祿前來複命:“太後娘娘,怡紅院確實有一位叫沈汀月的女子在幾月前被人贖了身,此女是一名舞妓,年紀與淑美人一致。奴才已經將怡紅院的管事悄悄帶進了宮。”
太後目露寒光:“皇帝的後宮還真被妓女給混了進來!你將淑美人叫來哀家這,讓那名管事的出來認一認,看看這位淑美人到底是何方妖物!”
“是。”
······
聽到太後宣她,鄭淑瑤心中咯噔了一下,她得皇帝專寵,眼下才被晉封,太後這時候叫她過去應該沒有好事。
她連忙換了身素凈些的衣裳,又將口脂擦拭淡一些,這纔跟著宮人去往慈寧宮。
“妾身拜見太後娘娘。”淑美人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拜了三拜。
“起來吧。”太後斜靠於椅,目光審視著她。
許是先入為主,太後越發覺得眼前之人的一舉一動都透著風塵狐媚。
“聽說皇帝將你晉陞為美人,哀家還未來得及向你道賀。”
“妾身不敢!太後娘娘折煞妾身。”淑美人連忙低頭。
“哀家今日叫你過來,一來是為了祝賀你,二來是怕你寂寞,特意讓你見見故人。”
“故人?”淑美人不解地看著太後。
“把人帶進來。”
怡紅院老鴇走了進來:“民婦拜見太後娘娘。”
淑美人瞳孔一縮,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房媽媽怎麼被人給帶進皇宮了?
她是房媽媽一手調教出來的花魁,太後特意將房媽媽找來,一定是為了揭發自己曾淪落妓院的過往。
此事一揭發,她定會因為欺君之罪而被嚴懲!
她的腦袋開始嗡嗡作響,呼吸也在不自覺間變得急促。
“你瞧瞧,這位美人你可認識?”太後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淑美人。
淑美人被嚇得拽住了自己的衣角,事已至此,隻能向太後坦白從寬。
她正準備跪下時,房媽媽側身看向她,隨即轉身對著太後說道:“回太後娘娘,此女民婦未曾見過。”
“你沒見過?”太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淑美人訝異,這是怎麼了?房媽媽竟然在太後麵前撒謊!
“民婦確實不曾見過她。”
太後目光探究地看向淑美人,隨後又瞅了一眼身旁的汪祿。
汪祿會意,往前走了一步,問道:“先前你說的那位沈汀月又是何人?”
聽到沈汀月這個名字,淑美人的雙腿已經開始在裙內發抖,太後到底知道了多少訊息?
房媽媽道:“沈汀月是我們怡紅院的花魁,模樣生得漂亮,她的年紀倒是看上去與這位美人相仿。”
“她難道不是沈汀月?”汪祿厲聲問道。
房媽媽又回頭看了一眼淑美人,說道:“汀月的模樣與這位美人完全不同,就連身量也有差別,她怎麼可能是汀月呢?”
“你退下吧。”
“是,民婦告退。”
繼續追問下去也沒太大意思,太後便讓房媽媽離開了。
淑美人愣在原地,心中依舊留有後怕。她緩了緩心神,對著太後問道:“太後娘娘,此人是誰?沈汀月又是誰?”
“沒什麼,一場誤會而已,你也回宮去吧。”
“是,妾身告辭。”
淑美人強撐著狀態走出了慈寧宮,離開宮門的一瞬,她立馬軟了腿,連忙扶著宮牆喘氣。今日好險!
房媽媽被人送出了皇宮大門,還沒走出多遠,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攔住了她。
“二皇子殿下。”她連忙彎腰行禮。
“你在皇宮裏說了什麼?”慕永安俯瞰著她。
“民婦什麼也沒說,太後讓民婦指認汀月,民婦不敢。”
“當真什麼也沒說?”慕永安壓下眉頭。
房媽媽連忙搖頭:“二皇子殿下放心,民婦分得清利害關係,汀月的身份一旦被揭穿,便是皇家的恥辱。民婦知曉這樣的天家醜聞,陛下肯定容不得民婦活在這世間,民婦是故意順著他們,特意進宮為汀月作證,這樣才能洗清她的嫌疑。民婦與您是一條心!”
慕永安這才收斂了幾分氣勢:“你分得清利害就好,往後可要管好你那些手下的嘴!”
“是,民婦明白。”
——
“太後竟然沒有處置她?”聽聞訊息的溫貴妃不敢相信。
“娘娘,淑美人確實安然無恙的離開了慈寧宮。”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這打探來的訊息難道有誤?”
秀禾道:“目前還不好說,奴婢再加派人手。”
溫貴妃氣惱地扶著額頭:“算了,一擊不中便是打草驚蛇,後麵再想以此事做文章就艱難許多,讓他們暫時不要有任何動作。”
“是。”
——
平安巷江府,僕人們進進出出忙裏忙外。
“這個搬動的時候輕一些,容易碰碎!等等,這些乾菜先放到地窖裡,最近日頭大,當心變了味道。”
江夫人站在院子裏指揮著僕人幹活,再過幾日就是江之羽的五十九歲生辰。
金陵男子一向“做九不做十”,江之羽故意提前一年做花甲大壽,避“滿則溢”。
“雨荷在做什麼?我忙了一整日,怎麼也不見她來搭把手?”江夫人對著身旁的婢女問道。
“回夫人,小姐在整理壽宴名單。”
江夫人一聽頗為疑惑:“老爺壽誕,該請什麼人得由老爺自己決定,她能懂什麼?”
婢女道:“小姐是在整理女眷的邀請名單,順帶著幫老爺那頭一塊斟酌斟酌。”
江夫人嘆了一聲:“正經事不做,凈愛瞎折騰!”
*
“爹,您這一回生辰宴會到底請了些什麼人?”
書房裏,江雨荷不停地搖著江之羽的胳膊。
“你希望爹請誰?”江之羽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