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永源已經泣不成聲,鮮血與淚水混合在臉上,看得皇帝心頭一軟。
“你犯了這樣的錯,朕不能視而不見,朕就罰你禁足兩個月,朕原先交給你辦的那些事,你就不必再做了。”
“多謝父皇。”
慕永源磕頭謝恩。
“退下吧,你頭上的傷,趕緊找個太醫看看。”皇帝又瞅了慕永源一眼。
慕永源縮著身子退出了禦書房,與他所料不差,即便他犯下死罪,他的父皇最終還是對他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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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永源受傷禁足的訊息傳到後宮,溫貴妃大驚失色,自己的困頓還未解除,慕永源又在這個節骨眼上受到了皇帝斥責。
秀禾道:“娘娘,事已至此,您還是先休養生息吧,陛下畢竟念及父子之情,沒有過分追究三殿下。”
溫貴妃道:“陛下沒有懲處永源,不代表他不知情。貪汙和屯兵,這兩項罪名都是大罪,陛下不過是分析利害後及時叫停罷了。”
溫貴妃目光沉沉:“接下來我要做的事你不用攔我!”
她坐到鏡前,卸下了頭上的釵環,又將手腕上的鐲子取了下來。
“娘娘,您這是?”秀禾不明所以。
“替本宮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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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溫貴妃娘娘這會兒正跪在殿外脫簪請罪呢!”劉海對著皇帝彙報道。
皇帝將頭抬起,手中的筆卻不曾放下:“她是嫌朕不夠煩,想繼續添亂嗎?”
劉海道:“溫貴妃娘娘得知三皇子犯下大錯,心中愧疚難安,特意來向您請罪的。”
“告訴她,朕沒心思再應付他們娘倆,讓她回宮去。”
“是。”
劉海走到殿外,對著溫貴妃說道:“貴妃娘娘,陛下吩咐了,讓您回宮去,陛下政務繁忙,恐怕沒空召見您。”
溫貴妃散著頭髮,淡妝素裹的跪在地上,她輕聲說道:“有勞公公傳達,永源犯下大錯,本宮身為他的母親,今日是來請罪的,不敢奢求麵聖。公公請回吧。”
劉海無奈地抿了抿嘴,轉身回了禦書房。
“陛下,貴妃娘娘堅持要跪在殿外請罪,奴才勸不動呀。”
“既然她喜歡跪,那就讓她跪著!”皇帝頭也不抬,繼續批著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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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貴妃從傍晚跪到深夜,她滴水未進,再加上養尊處優多年,身子漸漸開始脫力。
秀禾見她身子搖搖晃晃,欲上前攙扶,卻被她製止。
皇帝放下手中的筆,伸了個懶腰,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現在是亥時三刻。”
皇帝挑了挑眉:“竟然這麼遲了,溫貴妃可還跪著?”
“貴妃娘娘一直跪在殿外。”
皇帝站起身往外走去:“她這又是何苦呢?”
跪在地上的溫貴妃身子搖搖欲墜,眼前的東西已經開始重影。忽見禦書房的大門開啟,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朝她走來。
“陛下······”
她正想說些什麼,突然兩眼一黑,身子倒了下去。
“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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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度醒來時,她已經躺在玉華宮裏,皇帝正候在她的身旁。
“陛下。”她伸出手觸控皇帝的手背,淚眼婆娑。
“你醒了。”皇帝的語氣溫和不少。
“臣妾犯下大錯,死不足惜······”
“別說這樣的話,犯錯的是永源,與你無關。”
溫貴妃搖頭:“是臣妾沒有教導好永源,永源自小耳根子軟,臣妾卻沒有及時糾正,這才導致他聽信讒言,犯下不可挽回的錯,傷了與陛下的父子情分。”
溫貴妃三言兩語就將慕永源犯下的錯誤轉移,慕永源隻是耳根子軟,一定是旁人教唆他屯兵。
“你不必如此折騰自己,永源的性子朕知道,所以朕沒有嚴懲他。”
皇帝將另一隻手搭在溫貴妃的手背上,二人相處二十餘載,總有些惺惺相惜在。
溫貴妃跪在殿外脫簪請罪好幾個時辰,現在又哭得梨花帶雨,皇帝今日的怒氣也逐漸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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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殿下!”二皇子府裡,隨從對著慕永安道賀。
慕永安道:“這一回算是打了個翻身仗,否則最近老三也太得意了些!”
隨從道:“陛下處置了三皇子,且殿下這頭又多了顧懷帆這一大助力,顧家在金陵根基深厚,顧懷帆的長姐又與永康侯府聯姻,這一回,您可是大獲全勝!”
慕永安道:“老三手裏管著漕運,他這一禁足,那麼監管漕運就該換人,還不知父皇會怎麼安排。”
“您手中掌管著鹽道,三皇子手中管著漕運,若是陛下將漕運交到您手中,那可是錦上添花了!”
鹽道,糧道,漕運,茶葉,是大衍的四大經濟命脈,皇帝將茶葉與糧道交由左右二相分別管著,鹽道由慕永安監管,漕運則是交給慕永源。
四大經濟命脈,也是四大肥差,順手刮一些,便是盆滿缽滿。
“想必明日早朝父皇就會有決斷。”慕永安對於接手慕永源手裏的肥差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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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皇帝做出了一個出乎慕永安意料的決定,他將漕運交到了慕永清手中。
慕永安給身旁的大臣使了個眼色,那名大臣立馬站出來說道:“陛下,太廟仍在修繕中,此時讓大皇子殿下監管漕運恐怕會抽不開身。二皇子殿下監管鹽運多年,順帶著對漕運也有所瞭解,不如讓二皇子殿下負責此事。”
一旁的劉誌山立馬站出來反駁道:“鹽道乃朝廷命脈,怎可一心二用?若是兩頭都出了差錯,後果誰能承擔?”
反正慕永源註定保不住漕運這個肥差,兩害相權取其輕,與其讓它落入慕永安手中,倒不如交給慕永清。
對於這二人的心思,皇帝自然看得門清,要是將漕運交到慕永安手中,那朝堂上簡直成了老二一家獨大,慕永源雖然犯了錯,可皇帝依舊沒有放棄他的打算。
“劉卿言之有理,鹽乃百姓生計,也是國之命脈,不容有失,永安手上的活不少,漕運一事還是交到永清手中更為合適。”
慕永安狠狠地瞪了劉誌山一眼,這老東西故意壞他好事,他正想站出來再為自己做爭取,卻瞧見顧懷帆頗有意味的看了自己一眼,於是隻好作罷。
監管漕運一職就這樣落入了慕永清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