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青燈 第79章

顧懷帆一個頭有兩個大。

這兩個皇子都惹不起，無論查出什麼結果，總會得罪一方。

既然皇帝要他查，那他就隻能硬著頭皮上，走一步看一步。

顧懷帆帶著一群人去往城外的深山中探查，營帳記憶體留了大量來不及搬走的兵器，可見他們撤退得匆忙。

要查線索，或許可以從這堆遺落的兵器入手。

顧懷帆對著這堆兵器反覆檢查，他在每個兵器的手柄上都發現了一個三角符號。

“來人。”

“大人有何吩咐？”

“去查一查這個三角記號出自哪個打鐵鋪？先從金陵城內的打鐵鋪開始排查。”

“是！”

接著，他又對著其他營帳進行檢查，在其中一個帳篷的櫃子裏發現了大量藥瓶。

他開啟其中一瓶葯聞了聞，氣味極其濃鬱。

“去把隨行的大夫叫來。”顧懷帆吩咐道。

大夫揹著藥箱一路小跑了過來。

“你看看，這是什麼？”顧懷帆將藥瓶遞給了他。

大夫接過聞了聞，又將藥粉倒出一部分在手心撚了撚，說道：“這葯裏頭有半夏，鬱金以及石灰，是止血藥。”

“你可能看出這些葯的來歷？”

大夫對著這些瓶瓶罐罐檢查了一遍，最終在罐底發現了線索。

“回大人，這些傷葯是從回春堂採購的，這些瓶罐底下都印著一個‘春’字，這是回春堂特有的標記。”

回春堂是金陵城最大的葯館，從這裏採購大量傷葯合情合理，看來線索還是要從金陵城內查起。

“將這些東西帶上，回城！”

顧懷帆率先帶人對著回春堂進行走訪問詢，根據回春堂的夥計交代，的確有人在三個月前在回春堂一次性採購了大量的金瘡葯以及麻沸散。

“你可記得此人是何樣貌？”官差繼續詢問。

夥計回想片刻，搖了搖頭：“時隔太久，模樣有些記不清了。”

一旁的官差提筆記錄著夥計所說的話。

“你可還記得具體是哪一日賣出去的傷葯？”

夥計道：“這一點小的記不得，但是賬簿上有記錄，您稍等，小的這就去查賬簿。”

夥計對著賬簿一通翻找，終於查到了具體日期，他說道：“臘月初七，此人買走金瘡葯三百瓶，麻沸散二百包。”

顧懷帆在心中默算，又對著夥計問道：“你繼續往前查，除了這一回，之前是否還有出現過這樣大批量購買的情況？”

顧懷帆猜想，購買軍需藥品，光一次採購肯定遠遠不夠，士兵每日操練，金瘡葯是消耗品。

夥計將過往的賬本一一翻看，說道：“去年七月初五，也有人同樣買走金瘡葯三百瓶，麻沸散二百包。”

“我問你，你這葯館裏現存金瘡葯有多少？麻沸散又有多少？”

夥計點了點庫存，道：“目前有金瘡葯四十五瓶，麻沸散三十一包。”

顧懷帆心中瞭然：“此人既然能一次性買走這麼多，可見是有提前預訂，叫你們這的掌櫃出來，我要當麵問他！”

對方不止一次地下了大訂單，這裏的掌櫃的一定會有印象。

“官爺稍等，掌櫃的暫時出去了。”

“他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就方纔，說是出門買茶葉，一會兒就回來。”

一行人在鋪子裏等了半個多時辰，依舊不見掌櫃的回來。

“買個茶葉怎麼需要這麼久？”顧懷帆察覺不對勁。

夥計也一頭霧水，說道：“平時掌櫃的外出買茶不到一刻鐘便能回來，今日怎麼耽誤許久？”

顧懷帆立馬起身道：“快！出去找人！”

官差帶著夥計在附近的幾條街上找了一圈，依舊沒有看到掌櫃的身影。

顧懷帆的心涼了半截，這一定是出事了，對方居然能先他一步，可見自己每一步行動都被人盯著。

“這樣的訂單，除了掌櫃以外，還有誰在對接？”他繼續對著夥計問道。

夥計道：“這些訂單都是掌櫃的負責，小的隻是打打下手，堂裡的大夫負責看診，葯工們負責製藥，一直以來都是分工明確。”

一條線索就這樣中斷了，顧懷帆隻好留下幾人守著葯堂，自己則帶著大隊人馬返回大理寺。

他獨自一人冷靜了許久，他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人盯著，對方的速度比他更快，眼下不能隨便輕舉妄動。

~

傍晚，下屬彙報道：“大人，那個三角印記屬下已經打聽到了，是城西萬春巷一家打鐵鋪特有的記號，是否需要立刻派人去詢問？”

“不急做決定，這件事先不能聲張，我們已經被盯上了。”顧懷帆麵容嚴肅。

“是誰在盯著我們？”

“目前還不知道對方具體是哪一邊的人，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要加倍謹慎，一不留神就是性命不保。”

對方不是二皇子的人就是三皇子的人，反正惹不起，那就隻能避開。

“難道這案子不查了？”

“該查還是得查，隻是動作要隱蔽一些。”

顧懷帆思考許久，說道：“你我換一身衣裳，悄悄地從側門出去，不要驚動任何人。”

二人換了一身衙役的衣裳，偷偷從側門離開去往城西巷子的打鐵鋪。

這是一條暗巷，來往的人不多，巷子深處傳來雜亂的打鐵聲。

行至巷尾，能夠隱約感覺到周圍的氣溫開始升高，打鐵聲變得清晰。

二人加快腳步，終於瞧見了一個破舊的打鐵鋪。

有三五名漢子正光著膀子打鐵，每一鎚子下去都能迸出稀碎的火星。

一名老叟頭上紮著黢黑的汗巾，站在一旁賣力地拉著風箱，見二人來，問道：“二位官爺可是要打兵器？”

顧懷帆道：“跟你打聽點事。”

老叟道：“我年紀大了，官爺要打聽的事我未必記得清。”

“這間打鐵鋪是你的？”

老叟道：“祖傳的老鋪子了。”

“這個圖紋可是你鋪子的烙印？”顧懷帆從袖中掏出一張紙展示在老叟麵前。

老叟瞅了一眼紙上的三角圖紋，應道：“沒錯，這是我們鋪子的烙印，每出一件鐵器，我們都會給它烙上，防止有人刻意顛倒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