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宗門傳訊,三日後大典------------------------------------------,青冥宗外門的靈霧漸漸淡去,雜役房的炊煙順著山風飄向四方。林硯剛把最後一捆柴碼進柴房,掌心還沾著木屑與炭黑,肩頭被趙山契力掃過的地方仍隱隱作痛。,掬起一捧清冽泉水拍在臉上,涼意順著肌膚蔓延,稍稍壓下白日裡的屈辱與煩躁。三年隱忍早已刻入骨髓,可被人當眾羞辱、逼至絕境的滋味,終究不會輕易消散。,布衣破舊,麵色略顯蒼白,唯有一雙眼睛,在暮色裡亮得驚人,藏著不甘與執拗。“林硯,管事叫你!”,帶著幾分急促。,快步走向雜役管事的木屋。一路上,不少雜役都在交頭接耳,神色或激動、或忐忑、或豔羨,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異樣的躁動。,平日裡雜役房除了繁重活計,從無這般氛圍。,胖管事正揹著手踱步,麵色嚴肅,身旁站著一名身著青紋袍的外門執事,腰間懸著傳訊玉簡,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土石契紋,氣息遠非尋常外門弟子可比。,胖管事立刻抬手指了指他:“就是他,三年來次次引契不成的那個無契雜役。”,冇有鄙夷,也冇有同情,隻是公事公辦的漠然。在青冥宗,無契者如同塵埃,不值得多看一眼。“宗門傳諭,”執事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雜役房院落,“三日後辰時,於外門祭天台舉行年度引契大典,凡年滿十六、修行未滿三年的雜役,皆可登壇參與引契,不得無故缺席。”,全場嘩然。,興奮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真的嗎?咱們雜役也能登祭天台引契?”“往年隻有外門弟子纔有資格,雜役最多隻能在台下觀望,今年居然破例了!”
“說不定是宗門開恩,我要是能引成草木契,就能擺脫雜役身份了!”
有人欣喜若狂,有人暗自握拳,有人滿臉憧憬。對於終年勞作、仰望仙途的雜役而言,這是一步登天的唯一機會。
林硯站在人群末尾,心頭猛地一震。
引契大典。
還是祭天台,正式登壇引契。
他攥緊了手,指節泛白。三年來,他連靠近祭天台的資格都冇有,隻能遠遠看著外門弟子在台上引動靈脈、凝聚契紋,如今,他竟也能站上去。
可隨之而來的,是刺骨的自嘲。
登壇又如何?
他是天生無契之人,天地靈脈從不與他共鳴,再多機會,也隻是重演一次次失敗,淪為全場笑柄。
白日趙山的嘲諷再次在耳邊響起:“到時候全場都在引契,就你一個人像傻子一樣站著,天地靈脈理都不理你。”
周圍雜役的興奮,襯得他愈發格格不入。有人注意到沉默的林硯,眼神瞬間變得玩味。
“看,那不是林硯嗎?這次他也得去,到時候有好戲看了。”
“天生無契還登祭天台,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說不定是宗門想讓他徹底死心,直接趕下山去。”
細碎的議論像針一樣紮來,林硯垂眸不語,將所有情緒壓在心底。他早已習慣這些嘲諷,可這一次,事關大典,事關他三年來唯一一次正式登壇的機會,心底終究翻湧著難以平複的波瀾。
執事冇有理會雜役們的騷動,繼續宣讀細則:“大典之上,宗門將引動主峰靈脈,由長老親自布契陣,助眾人引契。凡成功引契者,即刻升入外門,賜靈衣、功法、居所;引契不成者,依舊歸位雜役,來年再試。”
說完,執事不再多言,袖袍一拂,轉身離去,青袍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儘頭。
胖管事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嗬斥:“都聽清楚了?三日後辰時,全部到祭天台集合,遲到者重罰!這幾日活計加倍,彆耽誤了大典事宜!”
人群漸漸散去,雜役們三三兩兩討論著大典,憧憬著引契成功後的生活。隻有林硯,獨自站在原地,望著祭天台的方向,久久未動。
祭天台位於外門中央,由千年青石築成,台心刻著古老契陣,是青冥宗引接天地靈脈的核心之地。每年大典,內門天驕、外門精英齊聚,靈氣湧動,契紋漫天,是整個青冥宗最盛大的場麵。
三年前,他初入宗門,遠遠見過一次大典盛況。蘇清鳶便是在那一年引動風靈契,一鳴驚人,直接被內門長老收為親傳弟子,成為宗門明珠。
而他,隻是台下一個連抬頭都不敢的雜役。
如今,他終於能登上那座高台,卻依舊是那個被天地拋棄的無契者。
“小子,發什麼呆?”
陳伯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遞過一個乾硬的麥餅,渾濁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瞭然。
林硯接過麥餅,低聲道:“陳伯,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陳伯打斷他,望向祭天台的方向,聲音低沉,“彆人去是為了引契成仙,你去,是為了給自己一個交代。”
交代。
林硯心中一震。
是啊,哪怕註定失敗,他也要親自站在那座高台上,再試一次。三年隱忍,三年不甘,總要有一個了斷。
“祭天台的契陣,引動的是整座青冥山的主脈,靈氣濃度遠超尋常引契之地。”陳伯緩緩道,語氣意味深長,“天地靈脈浩瀚無邊,未必冇有你能觸碰的一隅。”
林硯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陳伯,您是說……我還有機會?”
陳伯冇有直接回答,隻是拍了拍他的肩:“機會從來不是彆人給的,是自己爭的。三日後,隻管上去,凝神靜心,彆管旁人眼光,彆想成敗,隻跟著自己的心走。”
說完,陳伯轉身離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
林硯握著麥餅,站在漸濃的夜色中,望著祭天台方向那隱約可見的青石輪廓。
三日後。
引契大典。
他要登壇,再試一次。
哪怕依舊失敗,哪怕受儘嘲諷,他也絕不退縮。
夜色漸深,雜役房歸於平靜。林硯回到自己狹小的木屋,坐在簡陋的木板床上,閉上雙眼,一遍遍回想過往引契的感受。
靈脈湧入體內,卻如石沉大海,無波無瀾。
可這一次,是主峰主脈,是契陣加持,是前所未有的靈韻濃度。
會不會……真的有一絲轉機?
他攥緊雙手,掌心微微出汗。三年的壓抑與隱忍,在這一刻儘數化為執念。
無論結果如何,三日後,他都要站在那座高台上,直麵自己的命運。
窗外,月光灑落在青冥山巔,雲霧翻湧,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钜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