讒言日積月累,終究在帝王心底紮根蔓延,徹底碾碎了昔日對徐燼珩的全然信任。
朱櫻冷眼洞悉父皇心中日益深重的忌憚,知曉時機已然成熟。她不再一味聯合朝臣直白構陷謀逆重罪,轉而換了一副憂國憂民、體恤朝局的溫順模樣,時常請安侍駕,柔聲細語替聖上“分憂解難”。
她跪在禦書房內,眉眼恭順,言辭懇切,句句皆是以家國社稷為幌子,實則暗藏陰毒算計:“父皇,南疆戰事非一時半會能徹底平定,徐、顧二人手握重兵、權柄過重,兒臣深知您憂心邊防安穩、忌憚勢力失衡。如今朝堂無親信坐鎮南疆軍務,糧草押運、軍紀監察皆由二人麾下掌控,極易滋生隱患。正好母妃族宗那邊有一表哥汪國忠,文韜武略,自小熟讀兵書,又曾遊曆南境,最是熟悉南境風土人情,兒臣鬥膽舉薦表哥汪國忠作為親信監軍入駐軍中,製衡兵權、監察軍紀,杜絕結黨營私之患,穩固南疆戰局,替父皇分憂。”
皇帝本就對南疆四十萬重兵心存芥蒂,又厭棄前線兵權儘數掌握在徐燼珩與英國公府手中,聽聞此言,深覺有理。在他看來,淑妃母族乃是外戚,根基繫於後宮皇權,遠比常年戍邊、手握兵權的世家武將靠譜,用來製衡前線勢力再合適不過。
幾番思忖,聖上當即準奏。
朱櫻眉開眼笑,朝晚翠使了個眼色,晚翠領會,隨即端著人蔘固本湯上前 :
“皇上,公主看皇上日夜處理國事,損耗心神,心疼不已,這是公主特意親自下廚為皇上熬了幾個時辰的人蔘固本湯,請皇上品嚐”
“噢?櫻兒親自下廚熬了幾個時辰?朕的櫻兒居然會下廚了?”
皇上滿臉驚喜,朱櫻佯裝嬌羞地低下頭,撲向皇上的懷裡撒嬌
“父皇莫要取笑兒臣,兒臣孝心一片,這幾日特意跟禦膳房學的。選自上好遼東野山參配伍茯苓、熟地、炙甘草熬了幾個時辰。此湯可固本益氣,舒解鬱氣,緩解疲勞。望父皇萬事順意,龍體安康,兒臣就心滿意足了”
“好好好,朕的櫻兒長大了”
聖上龍顏大悅,朱櫻趁機繼續進言 “兒臣看父皇日夜憂心,恨不能替父皇分憂,可惜兒臣乃一介女流。行軍之事糧草為重,父皇何不讓母妃宗親接手糧草押運要務?如此一來,父皇便可牢牢掌控南疆兵力。”
“胡鬨,糧草乃將之根本,豈可隨意更換押運要務”
朱櫻扯著皇上的衣袖,搖晃著,嬌迭道: “父皇,兒臣隻是一心想為父皇分憂,看父皇日夜憂心,兒臣實在心疼。難道父皇連兒臣的一片孝心都不肯成全嗎,父皇您是不是不疼兒臣了?我的好父皇.....”
“好好好,彆晃了,朕的小心肝,那就依你”
“父皇英明,兒臣多謝父皇。兒臣伺候父皇用湯” 晚翠聞言順勢將湯遞了上去。
一紙聖旨,徹底將南疆大軍的命脈,悄然送入了朱櫻手中。
手握權柄的朱櫻,轉瞬褪去憂國憂民的偽裝,眼底隻剩蝕骨恨意與瘋狂算計。她要的從不是製衡兵權、穩固朝局,而是要親手摧毀徐燼珩和顧令梧。
藉著淑妃母族的外戚勢力,朱櫻暗中結黨營私,徹底把控了南疆所有後勤命脈。 自此糧草、藥材、軍備物資儘數由汪家一手調撥,層層剋扣、暗中截留成了常態。本該源源不斷送往南疆軍營、救濟災民的糧草物資,被汪傢俬吞大半,倒賣牟利、充盈私庫,最終送到軍中的,隻剩些許發黴變質、不足以飽腹度日的粗劣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