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盯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圖紙,指尖在鼠標上滑動的動作已經有些機械。設計院的加班燈亮了整整兩個月,從最初的偶爾晚歸,變成了常態性的通宵達旦。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辦公樓裡隻剩下幾個辦公室還亮著燈,鍵盤敲擊聲和列印機運作的嗡鳴交織在一起,成了深夜裡唯一的背景音。
她抬手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杯裡的咖啡早已涼透,苦澀的味道還殘留在舌尖。手機螢幕暗著,自從兩個月前答應幫周齊查完家鄉的招聘資訊後,兩人就幾乎冇再好好聊過。蘇念這邊忙著趕一個重點市政公園的設計方案,從前期調研到圖紙繪製,再到反覆修改調整,每天都被工作填滿,常常忙到淩晨才能躺下,連回覆微信的力氣都冇有。而周齊的加班強度不亞於她,互聯網公司的項目衝刺期,動輒就是連軸轉的工作模式,偶爾發來的訊息也大多是淩晨一兩點的“剛下班”“太累了”,蘇念看到時往往已是第二天清晨,隻能簡單回一句“注意休息”,便又投入到新一天的忙碌中。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蘇念以為是工作群的訊息,瞥了一眼卻看到是陸承宇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拒絕鍵,快速回了條微信:“還在加班趕圖,晚點跟你說呀。”發送成功後,她又把注意力拉回電腦螢幕,圖紙上的景觀節點還需要細化,甲方明天一早就要看初稿,她不敢有絲毫鬆懈。
其實陸承宇的實習也進入了關鍵階段,他所在的創科設計承接了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的景觀項目,作為團隊裡的新人,他被分配了不少核心工作,經常也是加班到深夜。兩人的聊天記錄越來越簡短,從最初的每天分享日常,到後來的“早安”“晚安”,再到現在偶爾才能聊上幾句。有好幾次,蘇念忙到後半夜,想起好久冇跟陸承宇好好說話,點開視頻通話,卻看到他那邊也是燈火通明,眼底帶著同樣的疲憊,兩人簡單寒暄幾句,便隻能互相叮囑“彆太累”,然後匆匆掛掉電話,各自繼續趕工。
這天晚上,蘇念又是忙到淩晨三點。走出設計院大樓時,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許。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拉長了她孤單的影子。她掏出手機,想給陸承宇發個訊息,卻看到他幾小時前發來的訊息:“念念,我這周可能冇法過去看你了,項目要趕進度,領導說週末也要加班。”後麵還跟著一個委屈的表情。
蘇念心裡泛起一陣酸澀,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又刪,最後隻回了一句:“沒關係,工作要緊,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發送完,她忍不住歎了口氣。這兩個月,她不僅冇見過周齊,連陸承宇也隻通過螢幕見過幾次。原本約定好每月見一次麵,卻因為兩人都忙碌的工作一次次落空。她想起上次陸承宇來時,兩人手牽手逛遍大街小巷的場景,想起他抱著自己時溫暖的懷抱,心裡的思念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冇。
回到家時,媽媽已經睡著了,客廳裡留著一盞小夜燈。蘇念輕手輕腳地換鞋、洗漱,生怕吵醒媽媽。躺在床上,她卻毫無睡意,腦海裡全是工作的事情,還有對陸承宇和周齊的牽掛。她點開周齊的朋友圈,最新一條動態還是一個月前發的加班夜景,配文“什麼時候是個頭”。蘇念想給她發個訊息問問近況,又怕她正在休息,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