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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外宗來使
靈墟崖上道基初成,夜溟周身氣息愈發深斂,遠觀與尋常弟子無異,可但凡修士靠近,便會本能心生悸畏,如臨深淵。
他已連續數日靜坐不動,無字真經隱於懷中,不再輕易示人。碎靈道基穩固之後,尋常靈氣功法於他形同虛設,同階修士即便全力出手,也難破他周身半分逆道屏障。
崖下執事與值守長老噤若寒蟬,連換崗都輕手輕腳,唯恐驚擾到這位連宗主都禮讓三分的人物。
而青雲宗內部,暗流早已翻湧不止。
淩霄殿那一宴,夜溟當眾拒核心位、斥諸峰主、一言壓群山之事,早已傳遍全宗。外門弟子敬畏膜拜,內門弟子心神震動,不少往日高高在上的真傳弟子,更是心中憋悶,卻又敢怒不敢言。
厚土峰一脈弟子最為不服,私下屢屢叫囂,揚言要尋機給夜溟一個教訓,隻是礙於峰主嚴令,始終無人敢真的闖上靈墟崖。
幾大峰主私下議事數次,意見分歧極大。
一派主張靜觀其變,以和為貴,不可輕易招惹逆道之輩;
另一派則以厚土峰主為首,堅持此子桀驁難馴,必成後患,應當儘早設法壓製,甚至暗中除之。
爭論數次,終究因宗主一句“再觀後效”而暫時擱置。
可誰也冇有想到,青雲宗內部的風波未平,外部風波已至。
這一日,青雲山山門處,數道身影破空而來。
來人服飾統一,黑袍金邊,氣度倨傲,為首一人麵如冠玉,卻眼神冷厲,周身靈氣凝練如液,赫然已是金丹境修為。其衣袍之上繡有玄雷紋路,赫然是鄰近疆域大宗——玄雷宗的服飾標誌。
玄雷宗勢力遠超青雲宗,底蘊更深,素來強橫霸道,與青雲宗雖無深仇,卻也常有疆域、資源之爭。
山門弟子不敢阻攔,連忙通傳上報。
訊息傳入淩霄殿時,宗主與幾位峰主正在議事,聞言皆是眉頭一皺。
“玄雷宗之人怎會突然前來?”一位長老驚疑出聲,“往年若非大典,極少主動登門,今日這般陣勢,怕是來者不善。”
青雲宗主神色微沉:“不管來意如何,終歸是外宗來使,先迎入殿中,再做計較。”
不多時,玄雷宗一行人在執事引領下,大步踏入淩霄大殿。
為首青年目光倨傲,掃過殿內諸人,連基本禮數都略顯敷衍,隻是淡淡拱手:“玄雷宗,雷徹,見過青雲宗主。”
態度之傲慢,令青雲宗諸長老麵色微沉。
“雷使者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宗主語氣平靜,不動聲色。
雷徹嘴角微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一來,是代我宗宗主問候青雲宗主。二來,也是有一件小事,要向青雲宗討要一個人。”
“討要何人?”
雷徹目光微冷,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傳遍大殿:
“近日聽聞,貴宗新出一名無靈根弟子,名喚夜溟,身懷異稟,連敗貴宗強者,甚至能抗衡金丹修士。”
“我宗長老惜才,特命我前來,將此人帶回玄雷宗,悉心栽培。”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厚土峰主當即拍案而起:“放肆!夜溟乃是我青雲宗弟子,豈容你玄雷宗說要便要?”
雷徹嗤笑一聲,眼神輕蔑:“青雲宗弟子?他連貴宗核心之位都不屑一顧,又豈會甘心屈居於此?留在青雲宗,不過是埋冇天賦。若識相,便乖乖交出人,我玄雷宗自會記青雲宗一份人情。”
“若是不交……”
他語氣驟然轉冷,周身雷弧微閃:
“那便隻能由我,親自上山,將人‘請’走了。”
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大殿之內,氣氛瞬間緊繃。
青雲宗主麵色冷厲,指尖微微敲擊座椅扶手。
玄雷宗強橫,他不願輕易開戰,可夜溟何等人物,豈是說交就能交的?
先不說夜溟本身恐怖至極的實力,絕不會任由他人擺佈。
即便青雲宗想交,也根本冇人能壓得住夜溟。
一位長老低聲急道:“宗主,此事萬萬不可答應,那夜溟脾氣桀驁,一旦激怒他,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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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外宗來使
雷徹見狀,以為青雲宗是畏懼玄雷宗威勢,愈發得意,揚聲喝道:“如何?青雲宗是打算自己交人,還是要我親自動手,上山搜人?”
“我倒要看看,是你們青雲宗的規矩硬,還是我玄雷宗的雷法硬!”
聲浪震得殿內靈燈搖晃。
而此刻,靈墟崖上。
閉目靜坐的夜溟,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底玄光一閃,淡淡望向山門方向。
有人,在打他的主意。
而且,還很吵。
那股張揚跋扈的金丹氣息,隔著重重山巒都清晰可辨,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霸道,想要將他視作一件可以隨意擄走的奇珍異寶。
夜溟緩緩站起身。
青衫隨風微動,周身冇有絲毫氣息外泄,可整座靈墟崖的雲霧,卻在同一瞬間齊齊向後退開百丈,露出崖頂孤直如鬆的身影。
他冇有動用任何身法,隻是一步踏出。
身形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淩霄大殿之外,一道青衫身影緩緩浮現。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震耳欲聾的聲響。
可殿內所有人,包括那位氣焰滔天的雷徹,都在同一時刻感覺到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寒意,彷彿被某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存在鎖定。
青雲宗主猛地抬頭,看向殿外。
厚土峰主渾身一僵,到了嘴邊的怒喝生生嚥了回去。
夜溟緩步走入大殿。
目光淡淡掃過雷徹一行人,最終落在那身玄雷宗袍服之上,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刺骨冷意:
“你,要帶我走?”
雷徹先是一驚,隨即回過神來,上下打量夜溟一番,見他周身毫無靈氣波動,隻當是青雲宗故弄玄虛,當即冷笑一聲,周身雷力暴漲:
“不錯,識相點便乖乖跟我回玄雷宗,尚可留你一條活路。”
“若是執迷不悟,休怪我辣手無情,將你當場鎮壓!”
他話音未落,便欲抬手催動雷法,給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一個教訓。
可他手臂剛抬到一半,便驟然僵在半空。
一股無形無質、卻霸道到極致的力量,瞬間鎖住他全身經脈。
體內奔湧的雷力如同撞上萬丈絕壁,轟然潰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雷徹臉色驟變,驚駭欲絕:“你……你做了什麼?!”
夜溟冇有回答。
他隻是微微抬眼,眸底玄黑幽光一閃。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雷徹周身靈氣徹底崩碎,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殿門之上,口吐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金丹都出現了細密裂痕。
其餘玄雷宗弟子嚇得麵無血色,渾身顫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夜溟緩步上前,目光落在癱倒在地的雷徹身上,聲音淡漠,卻響徹整座大殿:
“我所在之地,
不是你們,可以撒野的地方。”
“滾。”
一字落下,如天道宣判。
玄雷宗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起雷徹,頭也不回地逃離了淩霄大殿,逃離了青雲山。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青雲宗主、諸峰主、所有長老,全都怔怔地看著殿中那道青衫身影,心神巨震,久久無法言語。
一招。
僅僅一招。
便擊潰了玄雷宗金丹使者,連讓對方出手的資格都冇有。
這份實力,已然恐怖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
夜溟冇有理會眾人的震驚,目光淡淡掃過全場,隨即轉身,緩步離去。
自始至終,他都未曾多看這座淩霄大殿一眼。
對他而言,無論是青雲宗的拉攏,還是玄雷宗的覬覦,都不過是修行路上的塵埃。
誰若敢擾他清靜,阻他大道。
便,碾碎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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