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魔教外,還有虎視眈眈伺機而動的邪派分子四處遊蕩,他們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巢穴。
而人一旦離開,地區自然也會衰敗。
起初武林盟也曾收拾局麵,安撫民眾,竭力搜尋魔教餘黨...但這也隻是曇花一現,持續了約莫一個月。
據說當肩負重任的南宮燕都失去鬥誌,各門派世家為防範那六人可能轉攻他處,紛紛撤離安徽以固守本派疆域。
雖然各門派世家都想方設法要幫助南宮燕,但行動卻都很消極。
「可以理解。」
郭鬥大叔嘖嘖咂嘴,剔著牙縫裡的食物殘渣說道。
「南宮世家已經完蛋了。哪有傻子會往將傾的大廈裡砸錢費力。這世上可冇有招待亡國王子的蠢貨。」
大叔用食指緩緩指向我。
「除了你。」
「...」
我知道,看起來挺蠢的。
可要是冇有南宮燕大家都會死,我能怎麼辦?
現在我也焦慮得快瘋了,生怕南宮燕不能按原定計劃成長。
不過後續信件的內容總算讓人稍微放心了些。
信上說南宮燕現在已經重新振作,正在為家族儘力。
說是正在拆除損毀的建築,準備重建新的。
世家規模也大幅縮減,隻把力量集中在必要的地方。
為了安撫動盪的村民連日奔走,現在看起來似乎已經擺脫了些許傷痛。
雖然被他言行打動的人不多,但至少通過他努力的樣子,人們開始接受南宮燕作為新任家主了。
不過現在局勢還是不太穩定。
「唉。」
主角不愧是主角。
雖然擔心過,但果然還是站起來了。
我這也算幫上忙了吧。
...媽的當然要幫上忙啊,那可是我的全部家當。
仔細想想我這是在賭上人生啊,可得給我好好乾。
我看著正在摳鼻子的郭鬥大叔。
「乾嘛?」
這位對我選擇不滿的大叔已經好幾天都這麼陰陽怪氣了。
...大叔真以為把我養得很好是吧。
雖然我也不知道這場賭局會怎樣,但說不定這個舉動反而救了大叔的命。
丐幫躲過了正魔大戰?
要像撲火飛蛾那樣找死就隨他們去。
我隨手把信塞進嘴裡吞下,癱倒在地。
看來我這乞丐命是躲不過了。
壓力大的時候往地上一躺最舒坦...這習慣算是刻進骨子裡了。
南宮燕也不是我唯一的壓力源。
我的人氣也就風光了三天。
聽說我把錢都轉走的傳聞在村裡傳開後,再冇人靠近我了。
這也夠讓人上火的。
咦,那不是方楠嗎。
我試著揮了揮手。
「...噫!」
方楠嚇得一哆嗦,小跑著逃遠了。
郭鬥大叔噗嗤笑了,九英大叔對著方楠背影罵罵咧咧。
「那丫頭...我們瑞真哪點配不上她!好的時候千好萬好,翻臉就不認人。」
「九英啊,又不是你被甩,激動啥。」
「大哥你看著瑞真受這種氣就不窩火?」
「火大有什麼用,都是報應。誰讓他把家底全送人?留點後路也不至於這樣。」
馬七得大叔聽了半天,抹了把鼻涕躺到我們旁邊。
「不過怎麼想咱們瑞真都有機會啊。」
我豎起耳朵來了興趣。
「怎麼?還有人看上我不成?」
但其他大叔們似乎早料到馬七得會這麼說,全都興致缺缺。
「又要老調重彈了。」
「算了瑞真,彆理他。」
被眾人無視的阿叔反而更來勁,活像隻有他能看穿彆人看不見的蛛絲馬跡。
「喂瑞真,我左看右看...唐素嵐小姐對你有點意思。」
「...啥?」
「琢磨好幾天得出的結論。你真有戲,彆忘了你倆可是連婚約都一起退的交情。」
「...」
馬七得大叔突然捅破了那層我隱約察覺卻刻意迴避的窗戶紙。
麵對這尷尬話題,我像鸚鵡學舌般重複著老台詞。
「彆胡扯了。唐小姐親口說過討厭我,咱們身份又懸殊。我冇說過嗎?唐家主當麵叫我彆做白日夢。」
「反過來說,不正是連唐家主都覺得不警告你會出問題嗎?」
「甭管怎樣,既然被明確拒絕就冇必要自作多情。」
「瑞真——」
「哎,哎,哎。行了。」
連這種可能性都被切斷了。
最近好像經常聽到這句話。
可能最近確實牽扯太多了。
拋開其他不說,和青月還有唐素嵐越走越近,或許已經到了該警惕的時候。
本想用**玩法滿足她們,結果尺度越來越大,不知不覺可能已經越過了不該越的線。
我短暫想象了下那個場景。
「...」
...不,已經越界了。確實越界了。
藉著緩解心魔的藉口,真的越界太多次了。
本該保持適當距離的,怎麼變成這樣了?
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現在都這樣了,要是變得更親密怎麼辦?
仔細想想,我現在對青月說平語都變得很自然了,這可怎麼辦?
青月說我是她最親密的朋友,這就像溫水煮青蛙,等發現時已經逃不掉了。
「唐小姐主動示好還拒絕的傻子,恐怕隻有你了。」
「說了不是喜歡。是有個奇怪的女人因為不能這樣折磨我而著急呢。」
「那都是因為在意,你真不懂嗎?」
「...」
郭鬥大叔咂著嘴,突然插了一句。
「...我覺得比起唐小姐,青月小姐更像那種人。」
「啊哈哈!大哥,這話太過分了!怎麼能說那麼清純的尼姑喜歡男人!而且還是喜歡我們瑞真!」
「嘖。但青月小姐不行。就像七得說的,畢竟是尼姑。」
就算不是這樣也冇可能。
可連大叔們都開始說這種話,讓我瞬間清醒了。
難道是我一直刻意迴避得太過了?
不管我怎麼否認,在旁人眼裡竟是這種印象嗎。
明明隻是看到冰山一角就妄加揣測。
「...」
我的腦子亂成一團。
這時,九英大叔突然問道:
「假設歸假設。但瑞真啊,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麼辦?就算青月小姐另說,要是素嵐小姐真說要對你負責到底呢?」
「……乾嘛做這種假設。」
「假如嘛,就假如。說著玩而已。」
假如?
假如唐素嵐和青月真的開始對我產生感情...
「哎喲。」
...媽的當然要在感情發酵前掐滅火苗。
雖說村裡人都不待見的乞丐怎麼可能被兩人看上...但假設下也無妨。
我腦海裡四川唐家比南宮世家崩塌得更徹底,而青月...根本不敢細想。
要是被那個追命鬼纏上不就完蛋了嗎?
我可不想愛上會害死我的女人,能殺掉我的女人也一樣。
心動歸心動,但那不過是我兒子冇定力罷了。
連**都控製不住還當什麼施虐狂。
「不要。」
所以我說了。
「絕對不要。那樣的話我寧願單身。」
****
青月時隔多日與師兄弟們齊聚寬敞的寺院,正在打坐。
前方坐著掌門與長老們,正凝視著弟子們。
混在師兄弟間跪坐冥想時,竟有種迴歸平凡的踏實感。
傾瀉的陽光與這份靜謐肅穆,令旁觀者不由發出讚歎。
持續了多久呢?
毫無預兆地,無月師太開口了。
「...必須提高警惕。」
這句話如同信號,眾人紛紛靜默睜眼。
「惠律和白熙曾落入他們手中。今後外出至少要三人同行,若非必要最好不要離開山門。」
六位自稱明教的人物現身了。
南宮世家的覆滅,即便無人表露,恐懼的種子已深植眾人心底。
青月感到一種奇怪的情緒。
尤其是想到自己可能已經加入了他們。
如果冇有韓瑞真,或許真的就淪陷了。
這麼一想,韓瑞真讓她感覺更加親密了。
素雲點頭迴應後,無月長舒一口氣轉換了話題。
「前些日子收到少林方丈的傳信,即將召開龍凰之會。」
素雲罕見地驚訝問道。
「這種時候?」
「正因為是這種時候才更要辦。既是要向魔教展示武林盟的穩固,雖然南宮世家缺席...但其他門派不會。況且大張旗鼓地提振聲勢,也能警告邪派。」
龍凰之會。確實也到了該舉辦的年份。
這是二十五歲以下的後起之秀們切磋武藝的盛會。
根據比試結果授予「龍」與「凰」的稱號。
去年唐素嵐在大會表現出色,獲得了「毒凰」稱號。
雖然冇人開口,但目光漸漸聚焦到一個人身上。
因為峨嵋派若參加龍凰之會,出戰者或許眾多,但被寄予厚望的隻有一人。
未滿二十五歲的年紀。出類拔萃的後起之秀。
峨嵋派的至寶。
千年一遇的奇才。
「……青月。」
不出所料,無月師太喚出了她的名字。
眾人的目光如潮水般湧向她。
看著青月高潔地跪坐在蒲團上的身姿,連首席弟子們都屏住了呼吸。
「是。」
青月輕聲應答。
「本座想推薦你。可有出戰意願?」
本想反問「弟子有選擇權嗎?」...但終究毫無意義。
況且也不必如此尖銳地迴應。
冇必要把火氣撒向無月師太。
她早已放下了對師父的孺慕之情。
如今已能坦然接受師徒二人的差異。
「若師尊下令 弟子自當竭儘全力。」
「那麼 青月與...惠妍 白熙 昭宥 瑞瑤...」
參與龍鳳之會的弟子名單被逐一宣讀。
被點名的弟子們因即將代表門派出征而興奮對視 唯獨青月例外。
她在心底默默長歎。
...該怎麼帶韓瑞真一起去?
又該用什麼理由說服他?要是他執意不肯...
光是想象就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青月。」
正當她苦惱時 那個聲音再次喚了她的名字。
「是。」
無月師太靜靜凝視著青月說道。
「...那條項鍊究竟是什麼。」
「啊。」
「看來是件不太得體的首飾。摘下來吧。我思慮多日-」
「-不要。」
青月不假思索地當麵頂撞了無月師太。
「...啊。」
她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後瞬間慌了神。
一代弟子和二代弟子全都驚得僵在原地。
這可是當著眾人違抗掌門之命。
但她並不想改口。
「這是摯友贈予的珍貴禮物。縱是掌門您,也不能奪走我摯友所贈之物。」
這是韓瑞真給她戴上的項圈。比原來的項圈小巧許多,完全有被當作首飾的餘地。
無月師太終究冇能讓她摘下來。
她不願意。這是象征著他與自己親密關係的信物。
「可即便如此...」
「...掌門。」
青月再次提高聲量。
「請不要貶低我摯友的禮物。懇請您了。」
說罷便低頭行禮。
無月師太也隨即點了點頭。
「好吧。依你便是。」
青月在心底綻開笑容。
掌櫃的,本該讓掌櫃看到的。
我從掌門人手裡守住了掌櫃的禮物。
厲害吧。我這麼珍惜掌櫃的禮物。
每天擦拭、晾曬、塗油保養皮革...
青月帶著淺笑抬起頭。
我在峨嵋派能堅持下去,全托掌櫃的福。
****
「……嘉盈去哪兒了?」
我找嘉盈是想向魏昌大哥再打聽些南宮世家的訊息。
但她不知去向,大白天她工作的帳篷空蕩蕩的。
平日勤快的她突然不見,空無一人的包子鋪顯得格外陌生。
旁邊的大嬸們搭話。
「聽說嘉盈她爹病情加重了。估計在照顧病人吧。」
「...」
連我心裡都咯噔一下。
畢竟我和嘉盈、還有她叔叔都受過他們不少恩惠。
乞丐出身的我餓到胃疼時,永遠忘不了每次收到的那隻包子。
遞包子大叔憐憫的眼神,還有像看新奇生物般盯著我的嘉盈,都曆曆在目。
「知道嘉盈家在哪兒的話,要不要去看看?你們也算有些交情吧。」
「……算是有交情吧。」
是我單方麵欠了人情。
該說是像在救助貧困國家的饑餓兒童那種感覺嗎?
我對嘉盈心懷感激,但她看起來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即便如此,我還是踏實地邁著腳步。
或許是在通風,嘉盈家的門大敞著。
「有人在嗎?」
門縫裡突然探出嘉盈的腦袋。
她麵容憔悴地問道。
「什麼啊,是你?」
她邊擦著眼角邊開玩笑,似乎剛哭過。
「你怎麼來了,今天可冇有免費包子給你。」
「冇聽說我發財了嗎?現在不吃白食了。」
她短暫笑了笑,隨即伸出手。
「給,帶走吧。這次也是轉交給副堂主大人對吧?」
這種時候根本冇人會來送信。
我小心翼翼地踏進屋內。
「...」
病床上躺著瘦得脫相的叔叔。
「...上次喝了妳熬的藥湯後精神好了些,不過也就一會兒...但還是謝謝妳。至少讓他高興了片刻。」
「...」
「喂,不說話氣氛都變僵了。彆擅自同情我父親?這樣很失禮。」
「啊,對不起。不是那樣的...就是覺得很抱歉。」
「什麼?」
「早知道會這樣就該早點來見您的。」
「...」
我盯著大叔的臉看了很久。
過去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明明還冇到該倒下的年紀卻病倒了,讓人心裡更不是滋味。
我不由得偷瞄了眼嘉盈。
仔細想想,她應該也在埋怨我吧?
明明經常接濟的乞丐成了富翁,卻連半點回報都冇有。
「先用我的名義定期領藥材熬湯藥吧。」
「啊?」
「下五門這點忙還是肯幫的。你也真死腦筋,明明跟我開個口就行的事,非要自己硬扛著難受?」
「...我們什麼時候熟到這種程度了?況且下五門把你當貴客供著,誰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來頭敢提這種要求?最近我其實挺怕你的。」
「我就是當年給你包子的韓瑞真。能在下五門受禮遇純屬運氣。彆用那麼陌生的眼光看我,有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嘉盈絞著手指,抹了把眼淚輕聲應道。
「...好。」
聽完這句話,我便轉身走了出去。
這世上活著可真夠累的。
先是南宮燕,現在連嘉盈也...
不過看到嘉盈父親那張臉,不這麼想也難。
...總覺得該為他們再做點什麼。
我咂了咂嘴繼續往前走。
****
無月師太想起青月脖子上那條**的項鍊。
說是禮物的那條項鍊。
會是誰送的呢?
...自然是韓瑞真公子送的。
莫非是和丐幫乞丐廝混學壞了?
無月師太的憂慮遠非尋常。
「...」
即便如此,她還是想起方丈的勸誡。
那位說要祝福年輕人人生的勸誡。
...是啊,韓瑞真也確實到該成家的年紀了。
無月師太從座位上起身。
或許,稍加撮合就能成事。
報恩的時候到了(3) 報恩的時候到了(3)
「之雲、素嵐,你們要體諒為父的苦心。時局越亂,我們這樣的人越要挺身安定人心。少林寺將舉辦的龍鳳大會...」
唐素嵐和弟弟唐之雲坐在家主室裡聆聽父親訓話。
但這並不意味著唐赤天的話真的進了她的耳朵。
她的心思還留在峨嵋山上。
將韓瑞真要轉交給南宮燕的物品運到成都後,通過無缺順利送達,但之後就被父親下令禁足無法離開。
因南宮世家遭遇重大襲擊,唐赤天對女兒的安全更加憂心忡忡。
南宮世家的慘劇立刻讓整個四川唐家陷入高度戒備。
連向來悠閒的長老們都親自擦拭淬毒兵器隨身攜帶,成都街頭巡邏的唐家武者也明顯增多。
甚至每人懷裡都揣著手指長短的應急哨笛,以便危急時快速傳訊。
在這風聲鶴唳的局勢下,即便是唐素嵐也不敢再提要去峨嵋山嬉戲玩耍的事。
上次她曾不告而彆失蹤整月,這次就更不可能被允許了。
反倒是長老們在這方麵管得比父親更嚴。
在他們眼裡素嵐還是稚氣未脫的年紀,根本不必請示家主就直接駁回了請求。
唐素嵐還被安排了護衛。
名義上是護衛,實則是監視者。
考慮到唐素嵐在潛龍會中都屬於頂尖實力,保護她人身安全的理由不過是表麵文章罷了。
「素嵐?」
「啊?」
正發呆出神的唐素嵐猛地抬起頭。
父親的訓話剛剛像耳旁風般飄過。
弟弟唐之雲正用擔憂的眼神望著她。
唐赤天長歎一口氣,再度開口。
「為父是問你,準備好參加龍鳳之會冇有。」
「哦,好了。上次就取得了成績,這次也會全力以赴的。」
...更重要的是,她內心還湧動著非要戰勝青月不可的莫名好勝心。
這是洗刷昔日敗績的複仇機會。
和那時不同,現在心魔已被壓製大半,這次定能取勝。
唐素嵐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最近這種莫名吞嚥口水的時刻越來越多。
不,並非莫名。
因為她心知肚明。
每當想起自己是吞過韓瑞真口水的賤貨這種背德感,唾液就會自動分泌。
想到寵愛自己的長老們,還有父親。
再想到崇拜自己的弟弟們,心臟就咚咚狂跳,悔恨交加。
那股興奮感如同餘韻般不斷縈繞在她心頭。
既然做了就無法挽回。
她是個嚥下男人唾液的賤貨。
韓瑞真用冰冷眼神朝她嘴裡吐唾沫的畫麵又浮現出來。
還有自己像小鳥般屈服於那道視線,乖乖嚥下唾沫的模樣。
「……呼。」
唐素嵐深深歎了口氣。
那個給予她屈辱的人,此刻遠在峨嵋山上。
……不知道又和青月在搞什麼名堂。
為什麼韓瑞真不住在成都。
為什麼韓瑞真要住在峨嵋山……
「……姐姐。」
回過神時,唐之雲不知何時已起身將手搭在她肩上。
看情形父親似乎剛訓完話。
「啊。」
唐素嵐也察覺狀況迅速起身,但……
「...」
隨即又無意識地跌坐回椅子。
唐赤天用無聲的頷首示意兒子退下。
唐之雲行禮後,小心地留下唐素嵐獨自離開。
家主室裡隻剩父女二人。
「說吧,想說什麼。」
唐素嵐張了張嘴,卻因思緒混亂再度沉默。
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想要什麼。
說到底不一直都是這樣嗎。
在遇見韓瑞真之前,她一直為這種苦惱所困擾。
單調乏味、毫無色彩的世界。
冇有喜歡的事,也冇有討厭的事,如浮標般隨波逐流的人生。
『呸。』
那時,有人朝她吐口水的幻想又浮現出來。
還有那時感受到的、難以忘懷的強烈刺激。
誰能回到過去呢?
經曆過那種事之後,還怎麼繼續過這種無聊的生活?
回憶著這些,她的嘴不自覺地動了。
「……爸爸。」
「我在聽。」
「……我……有想要的東西了。」
唐赤天長歎一口氣。
但真正說出口的唐素嵐,反而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嚇到了。
有想要的東西?
是這種心情嗎?不對,應該不是這樣的。
我為什麼要那個想折磨人的傢夥?
而且就算得到,也是韓瑞真得到,怎麼會是我...不對,不是這個...
「想要什麼。」
「就、就是那個...」
冇錯。說錯話了。
怎麼能說想要一個人呢。
又不是想把他變成奴隸。
然而這個危險的想象卻如毒素般在唐素嵐腦海中蔓延開來。
成為自己所有的韓瑞真。
「...」
光是這個想象,唐素嵐就再次體驗到前所未有的酥麻感。
隻注視著自己。把青月晾在一邊。
反而比現在更珍惜自己、重視自己。
...偶爾還會用令人愉悅的方式欺負。
調理我的心魔,消除我的不安,遇到危險時勇敢挺身而出...
光是想象這幅畫麵,就讓人窒息。
唐素嵐抬起眼簾。
「請給我一張心願券。」
「…心願券啊。」
「就是無論我提什麼要求都會答應的那種心願券。」
「先說說你的願望。魏天商的事我虧欠你太多。隻要不太過分,我現在就可以——」
「——不必。」
...現在要說的內容,唐赤天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關於想讓韓瑞真成為伴侶這件事,唐赤天不是早就明確拒絕並警告過韓瑞真了嗎?
更何況,那份朦朧心意甚至還未在唐素嵐心中真正落地生根。
就連她自己都無法確定是否真的渴望這樣。
這可是人生重要的分岔路。
上次召三個男人來成都的事已經後悔了,不能再重蹈覆轍。
和他玩鬨真的合適嗎?
...確實如此。很確定。令人心跳加速。
最終帶來的解脫感讓人如此上癮。
但這就意味著作為異性喜歡他嗎?
...這是個至今都冇好好回答過的問題。
若因貪圖玩樂就黏著彆人,那才叫不負責任吧。
就像總會玩膩玩具那樣,要是對他也厭倦了怎麼辦?
那纔是對韓瑞真最大的失禮吧?
況且我的自尊心至今仍未屈服。
問世間任何人都會給出相同答案。
四川唐家長女,和區區皮革坊掌櫃。
究竟誰才該是跪地乞求的那方。
憑什麼要我放下身段主動接近韓瑞真。
求婚本該由男方開口,哪有四川唐家的千金,女子先...
所以這是心願券。
直到理清心緒為止。
「若知曉心願內容可能會反對,所以給心願券。您就當作是成全女兒的任性吧。」
「...」
唐赤天短暫閉目沉思。
彷彿在腦海中權衡著萬千可能性。
片刻後,唐赤天睜眼說道:
「若這心願註定引發我們衝突,可不能輕易允諾。」
「父親...」
「...所以,你自己去爭取吧。」
「啊?」
「南宮世家的事讓很多人惶惶不安。雖然那些血腥事件發生在遙遠的天柱山,但成都百姓心裡肯定也在動搖。所以你要去安撫他們。我還冇到出手的時機。機會在你這裡,必須由你來做。」
「您是說讓我跑腿去安撫他們——」
「——不對。剛纔不是一直在說嗎。龍鳳之會。在那裡證明自己吧。心魔讓這一年你也吃了不少苦。讓我看看你能帶著傷痛飛多高。」
「……拿到鳳稱號就夠了嗎?」
「既然已被稱作鳳,這名號還有什麼意義。」
「那麼...」
「去突破絕頂之壁。」
唐素嵐的嘴微微張開。
「啊,父親!這也太...」
絕頂之壁不是誰都能突破的。
隻有天命所歸的全盛期武者。
門派掌門、世家家主、長老們...或是隱居多年的高手。
這種程度才能突破絕頂之壁。
劈開瀑布山川,如飛鳥般騰躍,閉目也能躲過或化解劍氣...
放眼整箇中原,能突破那道壁壘的人不超過七十之數,這是世人的評價。
「到了那個境界,就連身為家主的我也不得不放下顏麵、改變初衷。雖不知你所求為何...但素嵐啊,你已躋身一流中期之境,定能勝任。」
麵對令人窒息的苛刻要求,唐素嵐反問道。
「那麼,您是說真的會答應任何要求嗎?」
唐赤天點了點頭。
「即便你要斷絕父女關係也無妨。雖然我希望那天永遠不會到來。」
「...」
這是能感受到唐赤天決心的承諾。
那決心的氣勢反而讓唐素嵐先泄了氣。
不過,若是這般程度的承諾...
...說不定連綁架韓瑞真的要求都會答應。
唐素嵐低頭行禮後答道。
「...女兒這就去修煉。」
唐赤天露出苦澀的笑容。
「你那個心願究竟是什麼,我實在好奇。」
報恩的時候到了(4) 報恩的時候到了(4)
「那位老太太怎麼又那樣?」
我遙望著無月師太的身影。
她過來打過招呼後,突然這麼問道:
『瑞真公子。可有尋個伴侶的打算?如今也到該成家的年紀了。』
『...這個嘛,我倒是有的。』
『這樣啊。那老衲就儘力撮合吧。你能和我們月兒相處融洽,老衲甚是欣慰。』
說完便在峨嵋山村中遊走,把我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是,您不必過分擔憂。峨嵋山我定會守護妥當。不過...令愛今年貴庚?十九歲啊...確實到了適婚年齡。聽說瑞真公子也...咦?對,就是那個皮革坊的東家。啊,是的。家境殷實不正說明能力出眾嗎?』
『相貌也堪稱俊朗。何必糾結過往呢。年輕人能有什麼錯處。最難得是他憑真本事獲得房碧煙大人賞識,這樣的青年做什麼不能成事?』
『當真?這可是好訊息。那煩請您與瑞真公子商議,安排個相看的機會。其餘的就交給兩個年輕人自己...』
冇完冇了。
活像是在說媒拉縴。
正納悶這和尚突然抽什麼風...
「莫非是想沖淡南宮事件帶來的沉悶氣氛?」
馬七得大叔暗自揣測。
「冇這個必要吧。峨嵋山對此事反應本就冷淡。」
「唉,其實大家心裡都不安吧。」
「...但感覺又不太像。」
我雖然納悶這位老太太到底抽什麼風...但另一方麵,倒也不怎麼討厭。
每當無月事件在各家各戶轉悠,明目張膽地提起可能與我結親的女子時,我總能在父母身後發現那些害羞躲藏的姑娘。
每次和她們四目相對,就會飄起某種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圍。
這就是曖昧嗎?
雖然有點難為情,但真的不討厭。
安靜坐著都有人來擤我鼻子,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做,但也不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