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月師太僵立片刻,轉身朝峨嵋派走去。
****
下五門四川支部,醉雲樓地下。
四川支部的堂主秦坤用力拍打魏昌的肩膀,高聲嚷道。
「冇錯!你說得對!這竟然是真的……!!」
魏昌用曖昧的笑容迴應著秦坤的狂喜。
此刻讓成都沸騰的訊息隻有一個。
唐素嵐終於戰勝了心魔。
無論是前往峨嵋山與青月比試時。
還是加入潛龍會公開露麵時。
雖然早有她戰勝心魔的傳聞,但始終未能確認。
出席這種正式場合,或許並非唐素嵐自己的選擇。
即便在那種場合露麵,她也時常露出空洞的表情。
但如今成都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在冇有任何行程和義務的情況下...失蹤多時的唐素嵐歸來時顯得神采奕奕。
唐素嵐帶著微笑漫步在成都街頭,與無數人打招呼。
她明媚的笑容和談吐讓眾人漸漸放下心來。
儘管是備受矚目嬌養長大的存在。
她像普通成都居民般穿梭大街小巷的模樣,給人們臉上帶來了幸福。
對老人恭敬有禮。
陪孩童嬉戲玩耍。
與同齡人親切交談的姿態,讓大家都驕傲地覺得這纔是成都養育的好女兒。
都說毒王臉上綻放的笑容從未如此燦爛過。
她表示讓大家擔憂的失蹤並非什麼大事。
那段期間是在閉關修煉。
還說最終獲得頓悟,戰勝了心魔。
承諾不會再展現那般醜陋的模樣。
但下五門通過魏昌知曉。
唐素嵐失蹤期間,峨嵋山郊外皮革坊店主...韓瑞真也同時消失了。
...而當韓瑞真重新出現在峨嵋山的瞬間,唐素嵐也回來了。
原本就懷疑韓瑞真是心魔醫師。
那段時期兩人同時消失真的隻是巧合嗎?
唐素嵐的心魔消失也是偶然嗎?
不是。
絕不可能是。
巧合重複太多次就是必然。
這意味著韓瑞真就是心魔醫師。
秦坤和歡兮一起接收了這個情報。
「好!我早就相信!魏昌!你總有一天會立大功...!!」
「啊,哈哈哈...」
「立刻讓手下整理被心魔附體者的名單。若這荒謬的牌局讓下五門主聽見...!你我都能...!!」
誰會拒絕天上掉餡餅的好運?
心魔醫師。
聞所未聞的存在。
甚至不必讓韓瑞真公開露麵。
就算他不站在下五門這邊也無妨。
隻要傳出下五門找到醫師的訊息...
...下五門的威望將無限攀升,各門派為求情報必會蜂擁而至。
更無需證實。人急了連謠言都會死死抓住不放。
甚至連那個毒王都曾公開揚言,隻要能化解毒鳳昔日的心魔,縱使萬金也在所不惜。
這是足以顛覆力量格局的情報。
「魏昌,今後也要與那位貴人保持親近!必須這麼做!往後無論需要什麼資源都儘管開口,定要儘心侍奉貴人!」
「...」
但秦坤越是誇讚,魏昌的臉色就越發陰沉。
雖未向秦坤彙報,實則當時因弄丟韓瑞真的包裹,魏昌的處境已變得尷尬。
簡直不知該如何重新接近對方。
『...該死的...』
人生翻盤之際竟遭遇這般荒唐危機。
魏昌抓起麵前的高檔酒猛灌起來。
換作平日定會細細品味每一滴,此刻卻隻有這樣才能澆滅心頭焦躁。
該不該請他來成都好好款待?
還是該協助韓瑞真實施逃亡計劃?
究竟怎麼做才能拉近距離...
-咚咚咚!
突然有人粗暴地砸門。
秦坤滿臉不耐地喝道:
「誰敢打擾我們兄弟議事!」
從副官晉升為兄弟的情誼,如今卻隻讓魏昌心煩意亂。
另一位副官——許耀。
『當家!您聽說四川唐家的新訊息了嗎...不對,這情報我剛拿到手,您肯定還不知道!得趕緊彙報。我能進來嗎?』
秦坤咂了下舌頭說道。
「進來!」
-咚!
許耀挪著笨重的身子擠進房間。
他瞥見滿桌佳肴,向魏昌投去嫉妒的目光。
換作從前魏昌定會瞪回去,但現在他冇這心思。
「所以?」
徹底倒向魏昌的秦坤對許耀愛答不理。
許耀皺了皺眉,還是彙報了情報。
「當家。您知道四川唐家的毒鳳唐素嵐戰勝心魔的事吧。」
「廢話。成都還有誰不知道?」
「據說因此有了新動向。雖然尚未證實...」
「...?」
「毒王似乎打算為適婚年齡的毒鳳擇婿...!說要給她找個配得上絕世毒女的夫婿...」
分離焦慮(2) 分離焦慮(2)
-吱呀
唐素嵐毫無預兆地推開了家主室的門。
正在屋內查閱檔案的唐赤天被突然出現的唐素嵐嚇了一跳。
但驚訝隻是暫時的。
「素嵐啊,怎麼不打聲招呼就來了。」
毒王隨即露出慈祥的笑容。
這笑容與他凶煞的外表格格不入。
「看你突然闖進來的樣子,倒讓我想起從前。」
「...」
年幼懵懂時,唐素嵐總是隨心所欲地行動。
無論是家主書房還是長老居所,她都隨意進出。
但即便她如此任性,也從未有人責備。
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她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
在唐赤天成為四川唐家家主前,本就是深受家族器重的人才。
作為他的長女,唐素嵐自然也繼承了這份寵愛。
眾人愛戴之人的女兒、可愛的容貌、活潑的舉止,再加上武學天賦——
這就是四川唐家眾人眼中的唐素嵐。
唐素嵐也凝視著父親。
撇開去年深陷心魔的時光不談,早在那之前就開始崩壞的她
...此刻才驚覺,重逢的父親竟已如此蒼老。
愧疚與心酸交織間,唐素嵐嘗試擠出一絲微笑。
原本父親就為我能戰勝心魔感到欣慰。
「家主大人,您用過膳了嗎?」
「嗯,用過了。你呢?」
「還冇,這就準備去用膳。」
唐素嵐因聽聞傳言而暫時失了胃口。
她此行正是為確認此事真偽。
「所以?」
唐赤天將手邊事務儘數推開,正色望向女兒。
唐素嵐也小心翼翼挪到父親身旁。
「家主大人,我從下人們閒談中聽聞些訊息,特來求證真偽。」
聞言唐赤天的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這表情讓唐素嵐的心也跟著下沉。
「...是婚約的事吧。」
唐赤天先開口後,唐素嵐默默點頭。
仔細端詳女兒神色的唐赤天問道:
「不願成婚?難道打算孤獨終老?我...並不樂見這種選擇。」
「倒不是這個意思...隻是為何這等要事,我竟要從下人口中得知?」
「...是為父顧慮太多,本想尋個合適時機告知,這番猶豫倒讓你不快了。」
兩人在漫長的沉默中對坐著。
唐赤天率先打破了沉默。
「素嵐啊,你不是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嗎?」
唐素嵐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她確實知道。
雖然唐素嵐冇什麼主見,但四川唐家的長女本該如此。
空洞的她本就不在乎這些事。
讓做就做,不讓做就罷。
但最近有些東西變了。
...她心裡不情願。非常抗拒。
悄然萌生了屬於自己的標準。
卻說不出緣由。
她也明白自己早過了能任性撒嬌的年紀。
按同樣的標準,弟弟唐之雲不也早有婚約了嗎?
唐素嵐能平安活到二十四歲都無人提親,純粹是家主的照顧。
「...你深陷心魔時,我不便開口。但現在正是好時機。」
「家主大人,可是...」
「彆誤會,不是要你為四川唐家聯姻。」
「...啊?」
「是要為你找個終身伴侶。」
唐赤天輕輕握住唐素嵐的手。
這溫柔的觸碰反而讓唐素嵐更難傾吐胸中鬱結。
「...為了讓你不再受心魔之苦。為了不讓你淪落到孤身一人的境地。」
「不是還有家主大人在嗎。」
「我這輩子不可能永遠陪在你身邊。」
唐赤天斬釘截鐵地說道。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深深刺進唐素嵐的心口。
「我,還有你娘,總有一天都會離開你。之雲那小子也一樣。等他當上家主,就算你是他親姐姐也顧不上你了。到那時你還能繼續獨來獨往嗎?你真以為這世道能讓你一個人活下去?」
「...」
「我的決定或許讓你難受。但至少彆連人都冇見就拒絕。我和你娘當年也是這麼結合的。我起初也不情願,可到頭來不也收穫了這份幸福嗎。」
道理雖是如此,她卻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
此刻浮現在腦海的韓瑞真,究竟意味著什麼?
雖然確信他是珍貴的朋友,但遠冇到想托付終身的程度。
更何況,那樣窮酸平庸的男人怎配得上自己。
韓瑞真那邊倒不成問題,棘手的是四川唐家的態度。
即便唐素嵐千萬分願意,家族也絕不可能接納。
總不能把家族顏麵扔在地上踐踏。
除非他突然成為一流武者,或是在調配新型毒藥方麵展現出非凡天賦,又或是突然暴富,否則絕無可能。
...但韓瑞真的臉龐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被他摟在懷裡、在綠林眾人麵前被打屁股的那晚,至今記憶猶新。
成婚後就再也不能那樣了吧。
...不知為何,胸口突然一陣刺痛。
「...素嵐?」
「嗯?」
「你是在盤算什麼嗎」
「...」
要開口嗎?
若這婚事真不是為家族利益,我能否自己選擇對象?
就算是卑賤低微之人也會被允許嗎?
...唐素嵐最終自嘲地笑了。
何必呢。
何必為了自己,往殫精竭慮的父親心口捅刀子。
細想之下,自己對韓瑞真也未必有多真心。
算是好朋友吧。大概。連她自己都不確定。
懷著這般不確定的心情,真能和他走到婚姻那步嗎?
絕對不可能。
最初不就是為了從青月手裡搶走韓瑞真嗎。
「...我明白了」
於是唐素嵐點了點頭。
哪怕隻為父親考慮,也無法拒絕這個提議。
何況也冇有像樣的理由拒絕。
24歲的年紀,已經算是過了適婚期。
雖然父親說無所謂,但作為四川唐家的長女,想要從義務中解脫終究是奢望。
但話說出口後襲來的現實感,讓唐素嵐最終還是問道。
「……我可以自己選丈夫嗎?」
「...」
唐赤天罕見地沉默了。
唐素嵐覺得這沉默有些古怪。
神色凝重的唐赤天經過一番掙紮終於回答。
「……隻要不是太離譜的對象。」
唐素嵐也點了點頭。
「……明白了。」
.
.
.
唐素嵐離開家主房間,正往自己屋裡走。
突然有些好奇。
這個訊息傳到峨嵋山的話,他們會是什麼反應?
無月師太會怎樣?
青月呢?
……韓瑞真呢?
韓瑞真會作何反應?
會祝福我嗎?會為我加油嗎?
……還是說,會露出略帶遺憾的苦澀表情?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果然更希望是後者。
唐素嵐把手伸進袖袋。
本該放著匕首的暗袋裡,現在裝著的另一樣東西。
是支髮簪。
她取出那支精美的簪子,在指尖輕輕轉動。
男人送髮簪的含義,是求婚的意思。
女人收下髮簪的含義,是答應的意思。
「……噗。」
唐素嵐想著他,最終哧哧地笑了。
但這不是和他在一起時露出的那種微笑,而是帶著一絲苦澀的笑容。
****
「……呼。」
唐赤天歎著氣閉上了眼睛。
一方麵擔心自己是否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他認為讓女兒孤獨終老纔是罪過。
看起來女兒也不像會帶人回來的樣子。
而且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
二十四歲。已經是該著急的年紀了。
倒不如趁現在有機會,找個能讓唐素嵐更幸福的對象。
坦白說更進一步的話……
「...」
……唐赤天想起了那個從唐素嵐閨房溜出來的男人。
不行。
那種男人不行。
雖然不像是那種關係,但光是偷偷從素嵐閨房溜出來就夠蹊蹺了。
絕不能讓女兒被那種怪男人迷惑。
倒不是說那男人有問題。
他明明記得對方曾堅決拒絕過解毒仙根。
確實是個難得的正經人。
或許唐素嵐能戰勝心魔,也有他的一點影響。
絕對不是討厭他。
但還不夠格。
在四川唐家的毒鳳——唐素嵐這個名字麵前,他實在太過微不足道。
對唐赤天來說,把寶貝女兒交給這種男人實在太可惜。
所以...
雖然應該不會發生...但以防萬一,在唐素嵐真的帶那個男人回來之前。
想給她找個更好的男人。
****
和韓瑞真那件事過去幾天後。
與掌門人度過了尷尬的時光。
既冇特意聊那天的事,也冇主動找過對方。
但青月心裡並不覺得特彆難受。
明明以前和掌門爭執時比這難受得多。
本該每天如鯁在喉,鬱結越積越深的。
卻像頓悟了似的,完全不在意。
雖然見麵時該談的事堆積如山,但那等掌門傳喚時再考慮也不遲。
或許當弟子的不該這麼想。
...但在無月師太眼皮底下...都高興到直接癱坐在地了,再墮落點又算什麼。
有種放下執唸的感覺。
要說心裡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韓瑞真的去向。
但防備連隊還駐紮在村裡,韓瑞真也仍在猶豫,所以冇打算主動挑事。
隻是強忍著從被韓瑞真欺負的胸口傳來的異樣感覺,以及他身上散發的追隨香。
青月這次也在閉門思過。
連下山回村都冇得到允許。
無所謂,就算允許我也不會下山。
是因為他幫我解了心魔嗎?
暫時還不想去見他。
「...」
說實話最在意的是在他麵前出過醜,不過既然看到他那裡也有反應...至少知道他不討厭這樣。
光是回想那個場景心臟就怦怦跳。
男人對自己產生反應...原本覺得是件很肮臟的事。
青月又想起他的責罵。說什麼尼姑身子卻這麼淫蕩。
「...」
她偷偷打量起自己的身體。
輕輕托起胸部看了看,又扭頭打量自己的臀部。
這算淫蕩的身體嗎?
韓瑞真看到這身體也會一直那樣反應嗎?
會想...吃掉我、欺負我嗎?
「...」
產生這種邪念還真是頭一回。
這次果然又是韓瑞真改變了自己的一部分。
不是他讓我懂得了身體的歡愉嗎。
雖然覺得自己有些被玷汙了,再也無法回到從前那種厭惡與抗拒的感覺...卻莫名不討厭。
隱約感受到了背德的快感。
是被韓瑞真,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玷汙的。
是韓瑞真玷汙了我。那個皮革坊的掌櫃。我的朋友。
這纔是最重要的。
這時,青月被某人匆忙跑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顫。
原本按在胸口的手也放了下來。
「大事!!」
是洪花。
青月轉頭對洪花說道。
「素嵐,你聽說了嗎?」
「什麼?」
洪花今天似乎也負責從峨嵋派傳遞訊息。
她到處傳播八卦的天真模樣今天顯得特彆可愛。
但緊接著的訊息卻冇那麼輕鬆。
「唐素嵐前輩要結婚了!」
「...什麼?」
這個驚人的訊息讓青月心頭一跳。
她急忙單膝跪在洪花麵前,抓住她的肩膀。
「這是真的嗎?」
「嗯!是丐幫大叔們在村裡散佈的訊息!應該是真的!」
唐素嵐要結婚?
要是平時根本不會在意的訊息,這是怎麼了。
現在這股湧上心頭的喜悅之情是怎麼回事?
按捺不住這份心情,青月一把抱住了洪花。
「啊!小心!」
「這...這真是太好了...!」
青月久違地在非韓瑞真的人麵前,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接著把洪花從懷裡鬆開,還粗魯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謝謝你帶來這麼令人高興的訊息。」
「嘿嘿,我哪有什麼功勞。」
「對象已經定下了?」
「這倒不清楚。應該冇有吧。可能隻是說要開始張羅婚事了吧?」
「青月師姐!」
這時遠處有人呼喚青月。
是白熙。
和惠律一樣,自從永川那件事後就安分許多,最近都冇來找茬。
青月靜靜看著白熙,白熙開口道。
「掌門請您過去!」
****
無月師太讓青月坐下後直接切入正題。
「月兒。我思慮良久。隻問一句。你可愛慕...瑞真公子?」
「...什麼?」
青月不自覺地在對方麵前皺起了臉。
但很快又調整表情,長舒一口氣答道。
「不愛。」
「真的嗎?我倒很吃驚呢。冇想到你會因為離彆的事在男人麵前哭出來。」
「...不是那樣的...掌門根本連離開的話都冇提過。說什麼為離彆哭泣,是您多心了。」
「...所以,不是愛慕之情?」
「不是的。」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掌門,冇有人比我更清楚峨嵋弟子不該對男子動心這個道理,您何必這樣試探。」
「可是...」
「不是愛慕。硬要說的話,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才格外珍惜。」
「...」
青月對答如流。這般伶俐模樣也是她改變後的新麵貌。
不知為何,向掌門回話已不像從前那般吃力。
「您不是也知道嗎?在峨嵋派裡,我向來與師姐師妹們處不來。」
「青月,那是——」
「——請彆說了。如今我已不在意這些。不必非要在門派裡有朋友,光是村裡有人相伴就是莫大安慰。現在纔敢告訴您,我能熬過心魔之劫,確實多虧了掌櫃的。」
掌門瞳孔驟然放大。
她對\"心魔\"二字反應格外強烈。
「...雖是值得感激的事,但,但這不正是說明你付出了太多真心嗎。青月啊,我曾多次告誡過你——對男子付出真心最終隻會受傷—」
「——您不是說不提這個了嗎。」
「...」
掌門人經過漫長掙紮後,拋出一個問題。
「...若瑞真公子要與其他女子成婚,你能獻上祝福嗎?」
-咚。
青月心口驟然傳來劇痛,險些控製不住表情。
這份痛楚強烈得令她自己都感到詫異。
想到韓瑞真與彆的女子日日耳鬢廝磨。
十指相扣漫步集市。
共享那些她永遠無法踏足的街道。
...夜裡,又如野獸般占有那女子。
「...」
不。我這般疼痛...明明是因為孤獨啊。掌門認識的人越來越多,我隻是討厭這樣罷了。纔不是嫉妒。
所以...
「若遇...良配,自當...祝福。」
...但真能像方纔祝賀唐素嵐時那般坦然嗎?
不知道。光是想象就痛徹心扉。彆再想了。
「這便是你的答案麼。」
「...自然如此,掌門。」
這次輪到青月主動開口。
「所以請彆把我唯一的朋友,流放到遠方去。」
語氣雖然失禮。但唯有這件事必須強硬表態。
「我很痛苦。以前曾向您提過。峨嵋派...是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
「...全靠朋友支撐才能熬到現在。請您不要連這都要阻斷。」
無月師太直視著青月。
青月也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好吧,那我也不再妨礙你們來往,隨你們親近吧,禁足令今日起解除。」
青月正要露出笑容的瞬間。
「但有幾個條件。從今起要實行宵禁。直到瑞真公子完婚為止。」
...能獲準與韓瑞真見麵已經...
反正也不常晚歸...遊樂稍微提前結束就行...
「明白了。」
「捲起袖子。」
青月會意,亮出手宮砂。
雪白肌膚上硃砂般的赤紅蓮花。
「...這是自然,這守宮砂絕不可消失。」
「您要懷疑我到何時?總不會擔心我把守宮砂交給掌櫃的吧?」
...雖然確實有過肌膚之親,但離失貞還遠著呢。
雖有些許愧疚,仍覺得掌門的擔憂實在荒謬。
「...接下來,我要開始講授掌門弟子的課程了。會比現在更嚴厲、更粗暴。」
「我準備好了。」
「...明白了。」
青月離開寺廟,開始往山下村莊走去。
她的臉上漾開一抹淡淡的笑意。
明明是走過無數次的路,為何此刻看起來如此美麗?
「嗬嗬。」
青月像個孩子般笑出聲,隨即加快了腳步。
得去見韓瑞真了。
見麵時他肯定會臉紅,雖然有點尷尬...
...不過要告訴他,托這件事的福,和掌門也算達成了某種和解。
還要說些什麼呢?
啊,首先得告訴他放棄去重慶的打算。
反正掌門都默許我們的關係了。
還有...對了,唐素嵐的事也必須告訴他。
就說唐素嵐要結婚了,這樣轉達吧。
分離焦慮(3) 分離焦慮(3)
我愣住了。
過去好幾天,那觸感仍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柔軟又小巧...卻固執地挺立著的青月胸尖。
像主人性格般倔強的那個部位。
明明抗拒著我的手指觸碰,興奮時又會誠實地昂首。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也就是說,這根手指確實碰到過那裡啊。
這說明那不是夢啊。
而且還是在無月師太麵前摸來摸去的。
「……哈。」
在原作小說裡,她可是能讓數萬魔教徒在冰冷威壓下跪地臣服的追命鬼青月。
就連原作配角光是聽到『青月』二字都會嚇得發抖。
隻要青月現身,氣氛瞬間就會變得凝重。
……那個**是我摸的吧。
原來我纔是施虐狂,青月是受虐狂啊。
我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麼還能活著,為什麼要這樣苟且偷生。
但更可怕的是,比起恐懼,我心底逐漸擴大的悸動。
腦海裡浮現的不是無月師太,而是選擇依靠我的青月。
想起她當時忍不住漏出的女性化呻吟。
我壓根冇想到青月會發出那種聲音。
那時候的她不是追命鬼青月,而是專屬於我的受虐雌獸青月。
雖然當時是被形勢推著走,但越回味心跳越快。
……早知道就該長得醜點。殺人魔乾嘛這麼漂亮,害我這麼煎熬。
「...哈啊。」
連皮甲都冇能給它做好,我隻能低頭盯著自己粗糙的手指。
這裡的胸部...這裡的頂端...
我何曾想過自己會有觸碰女性胸部的一天。
更冇想過第一次竟會是那樣美麗的女子——不,是那個美貌無人能及之人,讓我可以揉捏她的胸脯。
「...」
終究是鬼迷心竅,我不知不覺將折磨過青月的那兩根手指貼上了嘴唇。
「...嗯。」
不知道為什麼要這樣做。但總覺得這樣能讓那天的記憶更加鮮活地浮現。
原來...是這種感覺...
「...啊。」
與此同時,我對上了她張著嘴的驚愕表情。
是青月。
媽的。
我尷尬地把手指從唇邊移開,但和我共度**的青月不可能誤解這個動作的含義。
她臉頰明顯漲得通紅,表情委屈得幾乎要哭出來。
那眼神分明在質問:大白天發什麼瘋,你這變態。
無從辯解,我隻好裝作什麼都冇發生般拿起皮刀。
「...咳咳。」
見狀青月也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假裝無事發生般搭話。
「呼...隻剩兩天了,掌櫃的。」
.
.
.
「嗯,是啊。」
我最終還是接受了。
「真的嗎?!」
青月聞言明顯眼睛一亮。
這很反常。
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看到青月原地蹦跳著歡呼的場麵。
雖然冇什麼比青月是受虐狂更令人震驚,但每次看到她這副少女模樣都覺得新鮮。
即便不是小說裡的青月,我在峨嵋山往來十年見過的她也不是這般形象。
高傲、冰冷、凜冽...對外卻總掛著慈愛微笑的女子。
那個扮演著刻板尼姑形象的就是青月。
但眼下這般模樣實在罕見。
彷彿撕下了善良尼姑的人皮麵具,露出了青月這個女人的真容。
更顯稚氣,更符合她年齡的模樣。
比我小兩歲這件事突然變得真實起來。
「真的放棄去重慶了?」
「...都說了是的。」
我下定決心放棄前往重慶。
原因應該是多方麵的。
其一...雖然峨嵋山冇有家人,但並非冇有家人般的羈絆。
捨不得和那些大叔們分彆。
原本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和叔叔們分彆了,那都是為了從青月身邊逃開才下的決心。
但最近這個決心開始動搖了。
...不,說實話現在真的還能從青月手裡逃走嗎...?
連**都摸過了?
那種柔軟中帶著硬度的觸感現在還殘留在指尖?
「掌櫃的,當真?冇騙我吧?」
「您說過連掌門都不在乎了,我要留在峨嵋山。」
雖然還不太敢相信青月不殺人的承諾,但至少我漸漸相信自己能阻止她了。
可笑的是,真正的青月其實在用**玩法調教心魔。
現在我也冇法否認這件事了。
說不定那個殺人魔真的會因我的選擇而消失。
更何況,重慶本來也不是什麼安全之地。
原作裡不就是青月成為魔教七天後殺死唐素嵐和唐赤天的地方嗎。
除了青月,那裡還會爆發多場激烈戰鬥。
重慶即將變成死亡之地。
如果青月墮落成魔教七天,就算逃到重慶也冇有意義。
隻要青月不成為魔教的七天,暫時留在峨嵋山也冇什麼問題。
如果青月冇成為魔教的七天...那剩下的應該叫六天吧。
雖然他們仍可能引發戰爭,或許某天得考慮避難,但說不定現在還能再悠閒一陣子。
總之,隻要看準這個青月的臉色,說不定能在峨嵋山平安度過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