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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魔祖 031

作者:唐素嵐青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5 02:38:11

青月僅因這觸感就猛地一顫。

能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身體。

「啊...!」

青月終於像用儘力氣般向後倒去。

我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扶住她的肩膀支撐著她。

青月的後背貼上了我的身體。

即使這樣接觸她也未能回神。

「主...主人。」

她維持著這個狀態呢喃道。

「我...現,現在走不動了。」

「先休息會兒-」

「-不...不是藉口。」

青月艱難地仰頭看我。

「...真,真的走不動了。」

****

唐素嵐呆呆望著聚集過來的後期指數們。

嘴角雖掛著微笑,心裡感受到的隻有一樣。

...無聊。

潛龍會的新晉弟子們因結下新的兄弟緣份而逐個提高嗓門歡呼...但唐素嵐卻毫無感觸,也提不起興致。

本以為參加這次聚會能有所感悟,果然還是白跑一趟。

她的世界總是灰濛濛的。

冇有喜歡的事物,所以也不太懂喜悅之情。

也冇有討厭的東西,連逃避什麼都無從下手。

世間萬事皆虛無,何必非要努力達成什麼。反正終點根本不存在幸福這種東西。

除了把自己關進房間的瞬間,總像在茫茫大海裡徒勞掙紮。

唐素嵐看著墨龍的笑臉。

「...倒、不能大意呢。雖然大家都把我們當希望之星捧得老高,但中原遼闊高手如雲...」

...那人到底有什麼可高興的,竟能如此熱情。

接著看向正與華山派白潭交談的南宮世家獨子南宮燕。

「...可總覺得還不夠。哈哈,不能消沉啊。總有一天我的劍會走上稱王之路...」

南宮燕為何如此痛苦悲傷?又為何拚命到這種地步?

不明白。

唐素嵐什麼都無法理解。

正因如此,這次她眺望著成都開闊的街道。

對後期之秀們不感興趣,反倒能偷得片刻清閒。

不如熬碗毒藥喝下,或許能找回日常的刺激?

若拚殺到流血的程度,是否能感受到活著?

青月突然讓她心生羨慕。

那份為某件事始終努力的模樣也是。

那些難以理解的怪異舉動,都意味著她自有堅實的世界吧。

青月在這場聚會上也隻是開場露了個臉,便藉口有事離開了。

若冇有自己的準則,是絕對做不到這種事的。

這時,唐素嵐看見一個穿著眼熟卻毫無特色的長袍的人。

...那是隻分發給唐家下人的衣服。

總是貼心準備的長袍,說是穿著冇負擔。既實用又舒適的裝束。

但唐家的下人為何會來這裡?

真是稀奇的光景。

臉上甚至還蒙著棉紗。

身旁有個親密牽手的男子,像是情侶出來約會。

會是誰呢?

唐家下人裡有會帶著戀人四處走動的嗎?

唐素嵐漫不經心地注視著她——

「……咦?」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旁邊那個看似戀人的男子...總覺得很眼熟。

是個眼熟的男人。

...不,確實是認識的男人。

是韓瑞真。

「...」

唐素嵐難以置信他會在成都,花了好長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

但她能確定。

她絕不可能忘記那個鞭打過自己的男人的臉。

難道他和唐家的下人結緣了?

應該冇那個時間纔對。

「...啊。」

這時,一個假設猛地擊中她的腦海。

那個曾警告她彆再接近韓瑞真的存在。

那個先說不會去成都又突然改口的存在。

那個明明比唐家早出發卻遲到的存在。

那個隻在潛龍會初期露麵就藉口有事離開的存在。

「...不可能。」

唐素嵐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怎麼會,絕不可能是青月。

項圈散步(3) 項圈散步(3)

怎麼會。絕不可能是青月。

也難怪她這麼想——兩人的手不是正十指相扣嗎。

不是正無比自然地依偎在他懷裡嗎。

峨嵋派的比丘尼。峨嵋派的千年花,會為這男人退出潛龍會?

那個自詡要成為無月師太般巾幗英雄的人,竟如此嬌弱地在男人身邊撒嬌?

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隨之而來的,是昨晚被打的腳底板也跟著陣陣抽痛的感覺。

她那灰暗的世界,正以那兩人為中心急速染上色彩。

披著唐家鬥篷的女子,正圍繞著韓瑞真綻放出鮮活顏色。

如果那是青月。

如果真的是青月。

...韓瑞真到底特彆到什麼程度,才能讓青月做到這般地步?

雖然在地下室就有所察覺,但現在才真正意識到他們的關係遠比想象中更深。

要是被髮現,青月就完了。

若峨嵋派比丘尼與男子私會的事曝光,整箇中原都會嘩然。

...青月不可能不明白這點。

她肩上扛著峨嵋派的名聲,這點道理不會不懂。

即便如此還要這麼做。

那個擁有絕對自我世界的青月,竟會執著到這種程度——

-咕嘟。

唐素嵐嚥了下口水。

「...」

這時,韓瑞真將手伸向麵紗女子腿後。

然後像抱孩子般將她輕鬆抱起。

「...!」

麵紗後的女子毫無抗拒,溫順地依偎在他懷中。

韓瑞真連連向周圍路人道歉開路,兩人就這樣逐漸消失在無人處。

唐素嵐的想象開始無止境地狂奔。

他們倆到底是什麼關係。應該不是戀人吧。看起來也不像戀人。

但會是同等重要的存在嗎?

還是說連我自己都在暗示這是心魔作祟?

剛纔那個人真的是青月嗎?

居然敢對峨嵋派尼姑做出那種肢體接觸。韓瑞真到底哪來的勇氣?

和青月一樣,要是這段關係曝光,他肯定也冇好果子吃。

腳底板還在隱隱作痛。

那個鞭打她的男人模樣在眼前清晰浮現。

唐素嵐的心臟怦怦直跳。

原本百無聊賴的她,突然被這些荒唐事攪得心神不寧。

韓瑞真。韓瑞真。

她反覆唸叨著這個名字。

被青月珍視的男人。

忽然有個細小的聲音在她耳邊問。

要是把他搶過來會怎樣。

要是得到他會是什麼感覺。

...那個完美的青月,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素嵐小姐!」

「啊?」

南宮燕的手正搭在她肩上。

「鼻子!」

「噢。」

唐素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一滴血珠凝結著。

低頭看桌子,已經滴落了兩三滴。

「您冇事吧?不僅流鼻血,臉也很紅。」

「沒關係。隻是...稍微想了點事情。」

唐素嵐被後輩們小心翼翼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謹慎地從座位上起身。

「我去透透氣。」

就這樣她離開了座位。

****

青月靠在韓瑞真懷裡,把手伸進棉紗裡。

原本遮著臉。

但棉紗根本遮不住。

這副模樣實在太丟人了。

「嗬嗬!真是恩愛啊!」

「抱著很舒服吧,小姐!」

人群的起鬨聲接連不斷。

在這些目光下,她的心臟劇烈跳動著。

腿軟的她表示根本走不動路,韓瑞真便將她抱了起來。

「沒關係。到現在都做得很好。足夠美了,月兒。」

「嗚...嗚...」

「不是努力到這一步了嗎?真想親一口。」

「彆...彆越線...!」

青月拚儘殘存的力氣對他的性騷擾提出抗議。

但話語裡似乎帶著某種奇怪的、缺乏真心的感覺。

現在的韓瑞真,與平常行事時判若兩人。

作為皮革坊掌櫃時膽小怯懦,此刻引領自己的他卻粗獷又充滿男子氣概。

究竟哪個纔是他的真麵目,如今已分不清了。

青月緩緩靠上他的臂膀。

身體感到異常舒適。

或許因為緊繃著用儘全力的緣故,這種感覺愈發強烈。

這是難以言表的真心。

韓瑞真的懷抱令人安心。

原以為他隻會懦弱退縮,此刻被他輕鬆抱起的心跳加速也奇妙非常。

「堅持執行我的命令到最後一刻,拚到力竭倒下。今天比任何時候都美,真該給你獎勵。」

「...嗯。」

而她所受的辛苦換來這般誇讚,聽著也格外悅耳。

青月漲紅著臉藏起表情。

雖然現在才意識到...但她確實喜歡看韓瑞真因自己而開心的模樣。

偶爾強勢可怕的他,竟對自己的行為如此滿足欣喜,青月同樣感到慶幸與快樂。

甚至產生不像女俠的依賴念頭——想看他更開心的樣子。

該說是像被嚴苛師父認可的心情吧。

韓瑞真繼續向前走著,在一家店鋪前停下了腳步。

他隻輕輕碰了碰青月的腿。

為了不讓露出的繩索被髮現,青月始終將袖子塞在棉紗裡僵直不動。

她用牙齒咬著衣角防止袖口滑落。

她望向那家店鋪。

是糖葫蘆攤。

「謝謝。」

韓瑞真以最快的速度買了一串糖葫蘆,遞給青月。

青月用冇被拴住的另一隻手接過糖葫蘆,困惑地愣在原地。

為什麼要買這種給孩子吃的零食...

「嘿咻。」

「嘿!」

韓瑞真立刻又像抱孩子般把青月抱了起來。

這次終於朝著冇人的地方走去。

「今天是個乖孩子,這是給你的獎勵。」

「啊?」

「好好吃吧,月兒。」

「...」

青月在韓瑞真懷裡怔怔看著糖葫蘆。

這是從未嘗過的零食。

尼姑吃糖葫蘆不是很奇怪嗎。

\"...這種小孩子才吃的——\"

「——快吃。我想看你吃得開心的樣子。」

但在韓瑞真的堅持下,青月還是小心翼翼地動了。

被韓瑞真抱在懷裡時,臉被彆人發現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了。

原本韓瑞真也走向人跡罕至的地方,青月逐漸放下了戒備心。

她把糖葫蘆塞進了麵紗裡。

零食輕輕擦過麵紗,但冇什麼大問題。

-...哢嚓。

她把塗著甜甜糖漿的糖葫蘆放進了嘴裡。

「...!」

「好吃嗎?」

「...」

青月輕輕點了點頭。

從肉包子到糖葫蘆。

韓瑞真給的食物都很好吃。

誰會這樣把自己當小孩,還想著送糖葫蘆呢。

給身為比丘尼又以女中豪傑聞名的她買糖葫蘆的人。

隻有韓瑞真一個。

...明明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哢嚓。

青月又咬了一口糖葫蘆。

奇怪的是,又有點想哭。

或許因為這是韓瑞真從空蕩蕩的錢包裡硬擠出來買的糖葫蘆。

有種補償了彷彿缺失了什麼的童年時光的感覺。

彷彿在安慰從十歲起就不斷揮劍的她。

「今天做得很好。」

韓瑞真說著,不斷送出比糖葫蘆更甜蜜的稱讚。

「...」

他的話讓情緒更加劇烈翻湧,連繼續吃糖葫蘆都變得困難。

「唔嗯...」

取而代之的是她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不明白這種心悸是怎麼回事。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來成都是對的。

最後在地下室的戰鬥,為追趕他而辛苦度過的時光。

甚至連鬱結的心魔都逐漸消散,果然來對了。

青月又咬了一口糖葫蘆。

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珍貴的零食遞給韓瑞真。

「...」

「...」

...韓瑞真毫不猶豫地大口吃下糖葫蘆。

「謝謝你,月兒。我們月兒還這麼善良。」

看著韓瑞真吃下自己碰過的零食,青月再次感受到那種奇怪的情緒。

這種癢絲絲的感覺太彆扭了,她不自覺地用生硬的語氣說道:

「喂,掌櫃的。」

「嗯?」

「...就一個...請求。」

「說。」

雖然重提舊事連自己都覺得矯情,但此刻不說出口的話,不安感就要壓垮她了。

「...這種遊戲,隻能和我玩。」

「嗯?」

想到他的微笑和稱讚也可能給予彆人,胸口就堵得發慌。

無論是他給的屈辱還是溫柔...都隻想獨占。

「...不管彆人怎麼說...不行。知道了嗎...?」

「...」

「特、特彆是唐素嵐那種人...尤其不行。」

韓瑞真噗嗤笑出了聲。

「不會的。」

他承諾道。

「說過吧,我討厭武林人士。」

****

-咚...咚...咚...

即便已從人群中脫身,唐素嵐的心臟仍在喧囂地鼓動著。

方纔目睹的畫麵,不斷在腦海浮現。

那或許是青月與人私會的場景。

隻要回唐家調查就能確認。

隻需詢問青月是否曾借過帳篷。

而韓瑞真的身影也愈發清晰。

或許因為剛見過他,那本該淡忘的霸道模樣又復甦了。

心魔在蠢動。

韓瑞真。

這個名字總強行攪亂她乏味的日常。

對這個名字產生了貪念。

不行。不能這樣。

青月應該也有苦衷。

彆覬覦她看中的男人。

本來對男人也冇這麼渴望。這樣不對。

...但令人渴望的並非『男人』。

是渴望韓瑞真這個人。

他帶來的痛苦至今難忘。

並非因為青月。

是唐素嵐自己內心渴望。

她也覺得,這個灰暗的世界太過艱辛。

...不,不行。

這副模樣連父親都不能看見。

又該如何麵對弟弟妹妹們的目光。

若被珍視自己的長老知曉,又會怎樣。

縱說是化解心魔,這方式也太過詭異。

彆做了。

做吧。

彆做了。

做吧。

住手。

繼續。

住手!

繼續!

在無儘掙紮中痛苦的她,最終癱坐在原地。

紛雜聲響充斥她的腦海,喧囂得令人窒息。

「呃啊!吵...死了...!」

青月珍視之人。擊敗毒鳳之身的自己,那位無慾無求的比丘尼唯一渴望的存在。

但同樣是受心魔折磨的同伴。

然而被心魔折磨的又何止她一人。

在這枯燥無味的世界裡,韓瑞真給予她的懲罰格外熾烈。

該怎麼辦呢。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數百種聲音混雜著在她耳邊各自低語著建議。

在痛苦的呻吟中,她做出了抉擇。

啪嗒一聲。有種合上書本的感覺。

\"哈啊...哈啊...\"

與此同時,那些折磨她的聲音完全消失了。

平靜降臨了。

「...哈啊。」

唐素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果然做出決定後舒服多了。

她緩緩閉上眼睛。

是啊。

然後輕聲呢喃道。

...搶過來吧。

這個從未想過要做的,奪取他人之物的選擇。

但現在卻因為貪念,實在無法忍耐了。

項圈散步(4) 項圈散步(4)

再次,回到了遊戲開始的那條小巷

青月從韓瑞真懷裡下來,重新牽起他的手繼續走著。

短時間內自己情感的變化實在難以解釋。

剛開始時滿心都是緊張和抗拒,現在回去的路上卻莫名感到遺憾...甚至有些悵然若失。

她低頭看著與韓瑞真相握的手。

掌心傳來的體溫、汗水,以及觸感。

對過著比丘尼生活的她來說,這本應是陌生的感覺。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男人的手竟能如此溫暖。

當然,若對方不是韓瑞真而是其他男人,恐怕會更令她不適。

...可這種想法本身也很奇怪。

那個隻為帶給她屈辱與羞恥而存在的男人,觸碰竟冇那麼令人厭惡。

終究是不諳男女之事的她,被這些紛亂的感受弄得暈頭轉向。

是因為感激他化解了心魔?還是源於彼此建立的信任?

遠處漸漸浮現出他們開始遊戲時的場所。

-哢嗒

青月不自覺地繃緊了雙腿。

這次遊戲結束後...又要十天不能相見了嗎?

韓瑞真會變回那個怯生生假裝不認識她的男人嗎?

這個念頭讓她麵紗下的臉龐皺成一團。

最初輕易應允的十日之約,此刻卻令人窒悶難當。

「...怎麼了?」

察覺到青月沉重的步伐,韓瑞真發出疑問。

「...」

青月冇有作答。

難道感到不捨的隻有自己嗎?

明明剛纔還說著什麼你好可愛、想親親之類的話...

...雖然並非真的期待親吻或更多寵愛,但總覺得他言行有些不一致。

就算再怎麼著接吻也太過分了。

要是強行做那種事說不定會真的扇他耳光。

不過。既然都那麼說了至少該露出點遺憾的表情吧。

「...纔不是。」

但這種話終究冇能說出口。

顯得好像隻有自己在期待似的 總覺得太傷自尊了。

她強壓著情緒繼續往前走。

...總覺得。就這樣結束有點不甘心。

「哈 好遺憾啊。」

這時 有人像是替她說出了心聲。

不知何時身旁多了個並肩而行的男人。

「...啊。」

青月認得這張臉。

玩世不恭的表情 輕浮的步伐 瘦小的身材。

過去幾天每次在街上碰到 都會對她暗送下流暗示的男人。

有冇有滿二十歲呢?

看起來比青月自己還要年輕些。

17歲 或者18歲左右。

或許正因為還冇長大纔會開這種惡劣玩笑。

他那個看似朋友的人問道。

「什麼好遺憾?」

「哎呀 今天想見青月小姐又冇見到。本來以為她肯定會來潛龍會的。」

「聽說她一開始是在的,隻是有事離開了。現在時間也晚了,咱們回家吧。你母親也該等急了。明天開始又得繼續劈柴了。」

「真是太遺憾了。像青月小姐這麼漂亮的人兒,下次再見不知何時。真該讓她展示下守宮砂的。結果到最後都冇給看,就光笑著。」

那個像開玩笑般不斷要求看守宮砂的男子,也正是此人。

青月不自覺地又攥緊了拳頭。

為何總要淪為這些人的戲弄對象。

被刻意遺忘的現實再度浮現。

從何時起,她在任何人麵前都不能發火了。

什麼名望,什麼門派。這些分量竟封鎖了她的怒火,隻餘苦澀。

但青月也明白。

若事事較真,隻會冇完冇了。

烏合之眾是應付不來的。徒增傷痕罷了。

若因瘙癢就不斷抓撓,最終隻會皮開肉綻。

所以不如就這...

「...呀!」

韓瑞真突然拽過青月的手,徑直朝那男子走去。

青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屏住呼吸。

——啪!

韓瑞真毫不猶豫地扇了那人的後腦勺。

「呃啊!」

男人因突如其來的攻擊捂住後腦勺跌坐在地。

「你、你乾什麼!」

韓瑞真居高臨下地提高了嗓門。

「你這小兔崽子倒是該跟峨眉派的比丘尼好好說道說道。今日被逮個正著,連日來每次見到你,見一次打一次!」

「啊?大哥你管什麼閒事啊!」

-啪!

韓瑞真又朝他腦袋捶了一拳。

「老子是峨嵋山出來的,混賬東西。當著峨嵋山人辱罵峨嵋派,我能忍?過來你這畜生!」

-砰!

接著朝癱坐男人的屁股踹了一腳。

哐噹一聲,男人向前撲倒在地。

這場景瞬間吸引了所有視線。

路邊的談話戛然而止,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青月既感到痛快又夾雜著恐懼。

她更用力攥住韓瑞真的手,低下了頭。

脖頸上還套著項圈。

「嘖,該死!」

但感到視線壓力的似乎不止青月。

那個性騷擾慣犯男孩似乎也自知理虧,麵對暴怒的韓瑞真不敢反抗,蠕動著爬起來後慌不擇路地逃跑了。

「你小子給我在街上等著瞧!」

「現在不就看著嗎,狗崽子!要是我認識的丐幫大哥出手,你立馬就完蛋!」

「啊,靠!」

就這樣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留在原地的人們爆發出笑聲。

「就得這樣,偶爾得有年輕人站出來教訓他們。」

「乾得漂亮大哥。就算您不出手我也準備上了。」

韓瑞真敷衍地和他們打了招呼便邁步離開。

青月捂著怦怦直跳的胸口跟了上去。

事後她不斷回味那個場景。

「...噗。」

突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嗯?」

韓瑞真疑惑地看著發笑的她,青月終於憋不住燦爛地笑了出來。

「哈哈哈!」

這是她決心成為峨嵋派端莊女子後,第一次放縱大笑。

俠女不該在街頭肆意歡笑。

至多用袖子掩著嘴淺笑,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放聲大笑。

「...月兒?」

但青月實在忍不住。

也冇必要忍。

麵紗遮住了臉,此刻她不是峨嵋派的青月。

隻是韓瑞真所屬的月兒。

以這個身份存在時,是可以開懷大笑的。

就算哭鬨、耍賴、甚至顯得有點粗俗也沒關係。

這些早就在他麵前都做過了。

卸下束縛身體的繁文縟節,稍微做回真實的自己也無妨。

青月的眼角已開始泛起淚光。

看著那個男人捱打逃跑的模樣實在太痛快,胸口像被鑿開般舒暢。

她將手伸進麵紗裡擦拭淚水。

「哈啊...掌櫃的。用那麼蹩腳的手法打人誰會疼啊?」

「...隻是用左手還不順手罷了。」

青月望著韓瑞真露出微笑。

雖然待在他身邊既屈辱又難堪...但相反地,也最能做回自己。

要是繼續這樣走下去,說不定有天能徹底擺脫心魔吧。

這樣充滿希望的念頭開始在她心中萌芽。

這份希望讓她的心臟變得無比輕盈。

總覺得隻要有韓瑞真在,就連峨嵋派的艱苦生活也能熬過去。

青月把韓瑞真的手握得更緊了。

今天真的,到此為止就該滿足了吧。

今天也依舊,心裡很安寧。

用他的方式疏導心魔...實在太合我心意了。

****

我和青月重新踏入了小巷。

這場遊戲開始的地方。

既然順利結束了,我的緊張感也消散了。

「……呼。」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將青月重新塞回小巷牆麵的狹縫裡。

剛想鬆開手。

「...?」

手指卻抽不出來。

青月的指尖還在死死用力。

看來她還在緊張。

我始終保持高壓姿態。

「...月兒。還黏著不放?該鬆手了。」

「...」

本以為會得到激烈反應,青月卻異常安靜。

...這孩子又怎麼了?

是累到冇力氣迴應了嗎?畢竟她連腿都軟了。

「月兒。不是讓你鬆手嗎?現在已經冇事了。」

「……啊。」

青月遲滯地鬆開十指。

麻酥酥的,指尖還在發顫。

看她剛纔攥得多緊,血液都不流通了。

我輕輕掀起她的麵紗,搭在鬥笠上。

青月的眼睛對上了我的視線。

現在是該結束遊戲的時候了。

但與她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們莫名同時沉默。

...突然想起她方纔粲然一笑的模樣。

那時候真是嚇了我一跳。

我冇想到揍了那小崽子一頓...能讓你高興成這樣。

那傢夥當時真該好好感謝我。

要不是我出手,說不定青月就會親自動手了。

那殺傷力可就天差地彆了。

總之,她笑起來的樣子深深印在我腦海裡。

因為我從不知道她還能露出這樣的笑容。

至少在笑的那一刻,她不像個殺人如麻的魔頭,倒像個普通人。

就為這點事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既讓人心酸又覺得有人情味。

隨著我們相處越久...不知為何,我漸漸看清了她作為人的模樣。

不是追命鬼青月,而是人類青月的模樣。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那些曾在書裡看到的角色並非按劇本機械行動,而是在我眼前做出選擇、經曆掙紮。

他們會像人一樣交談、憤怒、歡笑、哭泣。

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因她的笑容再次鮮明起來。

...就在那時,我突然閃過個荒唐念頭。

如果我一直這樣看管著她。

提前警告她前方可能出現的障礙。

用我的知識引導她走向更正確的道路。

...那個成為魔教七天的未來...是不是就不會到來...?

席捲中原的血雨腥風能否稍減幾分?

我並非對中原即將掀起的腥風血雨漠不關心。

正因深知其可怖,才成了畏縮逃避之人。

但若我在此鼓起更大勇氣,是否就能略儘綿力?

項圈散步(5) 項圈散步(5)

但若我在此鼓起更大勇氣,是否就能略儘綿力?

那個狂妄的假設——我能幫助青月的可能性——正動搖著她終將皈依魔教的堅定信念。

「...」

「...」

...不,彆再想了。

一旦做出那個選擇,就真的無法回頭了。

何必去賭?

這無異於宣佈要與武林人士糾纏不清。

等同於將過去十年的誓言與時光儘數拋棄。

我怎麼可能改變青月。成為魔教七千可是這部小說為她既定的宿命。

還是過一天算一天吧。

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正如此自我安慰著放任思緒流淌,忽然驚覺。

我們已久久凝視著彼此的雙眼。

令人驚訝的是青月同樣以認真的眼神,久久未曾移開視線。

我將手緩緩移向青月的脖頸。

——哢嗒。

解開了項圈。

「哈啊...」

重獲自由的青月發出悠長歎息。

她脖子上那道紅痕顯露出來。

看來被四處拖拽難免會留下痕跡。

況且這臨時找來的項圈做工本就粗糙。

這原本就不是為人頸設計的項圈,她的脖子想必也吃了些苦頭。

我不自覺地用拇指撫過她的頸間。

「...!」

「...!」

青月身子一顫,我也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走、走吧。」

「啊...嗯。」

青月摸了摸空蕩蕩的脖頸,放下麵紗緩步前行。

可冇走幾步她又停下。

「...還是十天?」

我點了點頭。

此刻麵紗遮掩再也看不清青月的表情。

剛要繼續前行,她又駐足發問。

「...會回峨嵋山嗎?」

這個問題讓人心頭一緊。

為何要問這個。

「...總歸要回的。」

青月這次也點了點頭。

隨後繼續向巷口走去。

「那...掌櫃的會在哪裡歇腳呢?」

可她停下腳步再度追問。

這次我刻意拉開了距離。

輕歎一聲答道。

「不知道也沒關係啦。」

「...」

之後她又問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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