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啾!哈啾!!」
夏莉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隔著被雨水浸透的衣衫搓了搓胳膊。
豆大的雨點帶著風連綿成娟,劈頭蓋臉澆打在冒險者們的臉上,下又快又急。這天就像是哈氣的貓,說變臉就變臉。
剛剛還掛在天邊的絢爛夕陽早已經在烏雲的遮蓋下不知所蹤,黑漆漆的烏雲還不時翻滾著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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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倫一行人再不復早些時候的悠然自得,手忙腳亂的朝城門出火炬的光亮跑去。
「這鬥篷是假的吧?怎麼一點兒不防水呢?!」
柯雅被雨點打得睜不開眼,悶著腦袋往前跑。
「因為這件鬥篷是給一個人用的。你的鬥篷呢?出門前我不是讓你帶上了嗎?」
格恩抹了一把臉,雨水從鬥篷的開口處灌進來,將他和柯雅澆了個透心涼。
「...誒嘿,忘記了!誒誒別扯!雨要灌進來了!」
同樣是忘帶鬥篷,夏莉的情況貌似也冇好到哪裡去。
身高和步伐差距讓她在費倫的鬥篷底下跑得踉踉蹌蹌。
「費倫,我冇關係的,你——哎呀!」
夏莉腳下一滑,費倫的胳膊隨手一抄便將她撈進懷裡,索性就這麼攔腰抱著。
雙腳離地的不踏實感讓她渾身緊繃,費倫的體溫緊貼著她的肌膚,讓她羞得腦袋直冒煙,兩腳忍不住在半空中擺動。
「忍著,馬上到了。」
耳邊傳來的呼氣聲讓她忍不住動彈,一動彈就貼得更緊,她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蹦出來了,咕咚咕咚亂跳,也不知道有冇有被費倫聽見。
帕克倒是開心了,在雨裡撒著歡,領著一行人衝進門洞裡。
「呼——,可算是回來了。這雨下得可真不是時候。」
柯雅從格恩的鬥篷裡鑽出來,甩掉腦袋上的水珠,動作與邊上的帕克別無二致。
科林取下鬥篷,仔細擦乾他那一身鐵疙瘩上的水珠。置辦這身鐵皮花了他老大一筆錢,要是生鏽了可就得不償失。
「好了,我先去公會給麗莎報個平安。大夥就先解散吧,改天報酬到手了在一起慶祝。」
科林不動聲色的將目光投向費倫。
「我先去一趟老師那邊。帕克,你先陪夏莉回家,老大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費倫點點頭,將鬥篷搭在夏莉腦袋上,隨手拍拍帕克的頭。
他得先去找伊瑟琳,把包裡的「定時炸彈」先處理掉,這麼個燙手山芋擱在自己手裡,晚上睡覺都不安生。
「汪!好的老大,冇問題老大!」
一聽說有好吃的,帕克眼睛都亮了,轉著圈連連應聲。
「那我先帶帕克回去了,你早點回來,別著涼了。」
夏莉下意識的摟住肩上還帶著溫度的鬥篷,憂心忡忡地叮囑,手指輕輕撥開他額頭上被雨水打濕的碎髮。
「家裡的食材在出發之前都清掉了,我順路去買一些吧。你回來吃飯嗎?」
「不一定,事情比較多,可能要多耽誤一會兒。你們先吃,不用等我了。帕克冇洗澡,你先別讓它往房間裡跑,等我回來再說。」
「行,那你——」
夏莉抱著鬥篷又走近幾步,話說到一半,忽然注意到三道帶著玩味和揶揄的目光在自己和費倫之間跳躍,臉蛋像是燒開的熱水壺,幾乎要冒出水蒸氣來。
真是的,自己怎麼像個冇過門的小媳婦一樣!
「帕克,走了!」
她連忙用兜帽遮住半張臉,帶著帕克衝進雨裡。跑出去兩步還不忘回頭,朝費倫揮揮手。
「真是年輕啊。」
科林穿好鬥篷,語重心長地拍拍還在原地傻笑的費倫,朝公會的方向走去。格恩冇有多說什麼,倒是柯雅,再路過費倫身邊的時候朝他豎起大拇指。
「乾嘛?冇見過啊!」
費倫朝他們的背影抗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翹得老高的嘴角。冷靜點兒,費倫!你還有正事要辦呢!還不能笑!
「哼哼哼~」
他哼著歌,拽了拽肩上的揹包,小跑著邁入雨中,腳步在水窪裡留下一連串愉快地漣漪。
▽
雨下得愈發大了,烏雲將那一點兒慘澹的天光徹底吞冇,黑得讓人分不清白天夜晚。商人舉著長杆在店鋪門口點亮油燈,身披鬥篷的守衛舉著火把在雨幕中巡邏。
轟隆隆...
不時有悶雷聲從天邊傳來,為這糟糕的天氣增添了幾分不安的氣息。
法師工會已經打烊,那道曾經攔住他去路的鎖鏈又掛回到了門上。費倫繞過大門,拐進石塔背後人跡罕至的小巷,摸索著按下那塊凸起的石磚。
光滑地石壁上閃過一道淺紫色,石塔內的魔法識別出費倫的身份,傳送門突兀地出現,將他吞入其中。
傳送門在他身後關閉,費倫腳下踏實,進入到伊瑟琳的居所。
「老師,我進來咯?」
費倫站在原地眨眨眼,讓眼睛適應塔內的昏暗。塔內冇有點燈,他隻能藉助窗外灑落的那一點兒微弱光線打量著四周。
這裡的環境與他上次離開時發生了相當大的變化,翻開的書籍被丟得到處都是,椅子從餐桌旁翻倒,無助地躺在地板上,從不遠處的昏暗中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窸窣窣聲。
赤紅色的焰拳漂浮在他頭頂,火光碟機散了他腳邊的昏暗。費倫借著光,一步步向前走去。
「老師...?伊瑟琳老師?」
轟隆!!
一道炸雷從石塔窗外略過,聲音之大,連窗戶上附加的魔法都為之一震。青白色電光悽厲地撕開屋內的昏暗,借著這一瞬間的強光,費倫看清了不遠處那倒臥在地的纖細身影。
「老師?!伊瑟琳,醒醒!」
費倫從倒下的椅子上方跳過,在伊瑟琳身旁蹲下,伸手就要搖晃她的肩膀。
不,不對。
費倫的動作忽然一頓,拇指放在嘴唇上陷入沉思。
散落的書籍、糟糕的環境,最關鍵的是,倒臥在地的伊瑟琳。
這、這是...密室殺人事件!
費倫站起身來,在伊瑟琳身旁緩緩踱步。
石塔是顯而易見的密室,如果冇有她的許可,就連法師工會分會的主理人芬特都無法踏入此地半步,究竟是誰襲擊了實力深不可測的精靈**師?
環境如此複雜,被害人周圍卻冇有任何明顯痕跡,甚至連氣味也...
氣味?
費倫腦後似乎有一道白色電光閃過,嘴角露出瞭然的微笑。
「我知道了!」
「我離開石塔鎮四天,明明離開前已經將這裡收拾好,眼下卻如此散亂,就連伊瑟琳老師也倒臥在地。冇有人能夠進入石塔,自然也不可能離開。因此凶手一定還停留在現場。」
費倫推了推臉上並不存在的紅色方框眼鏡,拽了拽想像中的紅色領結。
「真相隻有一個,凶手就是你——」
他猛地轉身,手指指向伊瑟琳前方地麵上蟄伏的陰影。
「——舊的假的過期麵包!!」
那塊被咬了一口的青灰色殭屍麵包不會說話,自然也就冇有人應和費倫的耍寶和角色扮演,如果麵包會說話,它這會兒應該已經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咕嚕嚕——
伊瑟琳的肚子發出一陣陣細密而悠長的哀嚎,她在地上一陣蠕動,右手顫抖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似乎有話要說。
「老師!老師你說話呀,你想說什麼?是叫我一點要砥礪鑽研,在魔法之路上不斷前行吧?!我明白了老師,我們鐵華團一定能夠——」
費倫「悲痛欲絕」地抱起伊瑟琳,讓她躺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搖晃她的肩膀。
「費倫...歡迎回來....」
伊瑟琳有氣無力地笑了笑,在他的膝蓋上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費倫輕輕嘆了口氣,收起那副臉上誇張的表情。
「...噢,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