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越來越複雜了。費倫,你怎麼看?」
科林眉頭緊鎖,從那捲署了名的羊皮紙中抬起頭來。
「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先看看盒子裡究竟裝著什麼,再考慮是否向公會匯報。」
費倫拋了拋手中的密碼盒,將它往膝蓋上一拍。
商會的高層僱人襲擊商隊、特地要求不留活口,流亡者屠了一個山寨、把強盜變成活屍,都是為了這麼一個盒子。
如果就這麼傻乎乎的把盒子交上去,指不定自己一行人也要橫遭不測。
「怎麼看?我們沒有密碼啊,這東西看起來救很複雜...」
柯婭盯著那個看上去就很複雜的密碼鎖瞧了一陣,捂著腦袋呻吟。 追書神器,.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還不簡單?」
費倫拽過戰斧,將斧刃卡進盒子邊緣,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往地上猛地一敲。
哐!
盒子本身非常結實,但鎖扣本身的材質並沒有考慮到要防禦魔法武器的攻擊,輕而易舉的變成碎片。
「喏,開了。誰說開箱子一定要撬鎖?」
盒子裡東西不少,費倫將它們從地上撿起來,接著篝火的光,一樣一樣翻看起來。
最紮眼的是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暗紫色寶石,寶石被大刀闊斧的切割成有稜有角的形狀,看上去與商鋪裡那些精心打磨過的裝飾品大不相同。
一張小紙片被貼在寶石上,紙片很小,隻容得下一個數字,『2』。
其次是幾張邊緣泛黃的紙張,看上去年代相當久遠,邊緣已經發黑泛黃,上麵的文字也有些模糊不清。
費倫小心翼翼地翻看著紙上的內容,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看不懂。
這顯然不是通用語,而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語言。
「這應該不是通用語。」
令人感到舒適的重量從他的肩頭和膝蓋上傳來,一大一小兩隻將費倫團團包圍。夏莉趴在他的肩頭,帕克則是占據了他的膝蓋,伸長了腦袋,好奇地打量他手裡的紙張。
「這應該是灰精靈的文字。」
「灰精靈?」
灰精靈絕大多數都居住於地下世界,形成了自己的文明,崇尚母係社會,擁有自己獨特的文字和語言。
不同於精靈給人優雅、高傲的印象,灰精靈的出現往往伴隨著掠奪與殺戮,善良的灰精靈就像是巨矮人一樣稀少,世人對他們避之不及。
殘忍、邪惡,這就是灰精靈在世上留下的「美名」。
「夏莉,你能看懂這上麵寫了什麼嗎?」
費倫將手裡的紙張遞給她。夏莉皺著眉頭接過,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我在一些古籍上見過類似的文字,所以有點印象,但具體的內容就看不懂了。」
最後一樣,也是費倫最為熟悉的一樣東西。一件由白骨雕刻而成的勳章,骨片被人精心打磨,每一道刻痕都圓潤光滑。
那隻半睜著的眼眸被雕刻在骨片磨製的圓環與倒三角中央,作工精細,就連眼皮上的睫毛都清晰可見。
這已經是費倫第三次見到這個符號了,那個不知真名的「嘎戈神」的符號。
第一次見到是幫大地之熊沛恩找回地脈結晶時在地精洞穴裡看見的,他仍然能清晰地回憶起那隻大地精被岩石之槍後入時的慘叫。
第二次是在薄暮森林邊緣的夜色湖畔,那隻鐵疙瘩似的扭曲樹妖崩碎了他的第一把武器,但幫他白撿了個精靈**師當老師。
第三次則是現在,他把一個流亡者砍成了無頭雞才搶來那個密碼盒,盒子裡的勳章正安靜地躺在他手心。
「唉...這玩意就跟我過不去了是吧?」
費倫長嘆了一口氣,無奈搖頭。不怕人找事兒,就怕事兒追人。他原本不想太早淌進這灘不知深淺的渾水裡,現在看來是不太能躲得開了。
「嗯......」
科林沉吟著思索。
此事非同小可。這是一件讓商會和灰精靈、甚至還有流亡者爭相奪取的物品,此刻落在了他們這一隊小小的鐵階冒險者手裡,無論是交給哪一邊,他們的下場都不會太好。
「大家怎麼看?」
科林抬起頭,目光掃過篝火旁每一個人。
「不能直接交給公會嗎?」
柯雅率先舉起手,像個提問的學生。
「公會隻是中介,可不會花心思為我們這些低階冒險者保密。更何況現在盒子已經壞了,交給公會等於是直接告訴委託人,我們知道了他的秘密。」
格恩握住她舉起的手緩緩按下,輕輕搖頭。
「汪!我們挖個坑,給它埋起來怎麼樣?」
帕克提了個主意,費倫沒有直接握住它的嘴筒子,而是摸著它的腦袋,耐著性子向它解釋。
「帕克,這可不是骨頭。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塊看上去很重要的寶石去哪了,最後肯定還是要查到我們頭上。到那時我們反而更被動。」
「費倫,你似乎有想法,說說吧。」
科林朝他點點頭,看向這個總是能夠讓自己驚訝的法師學徒。
「實際上,我有辦法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他簡單地向眾人解釋了伊瑟琳的存在以及她與自己的關係。
聽說費倫有個精靈**師當後盾,柯雅和格恩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尷尬撓頭的費倫,有些難以置信。
在那些耳熟能詳的酒館傳聞中,那些有師承靠山的法師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可費倫...相比之下,費倫就顯得有些太接地氣了。
他會跟柯雅掰手腕、會和格恩講男人之間才懂的小笑話,有時還會帶著帕克和柯雅一起惡作劇。
戰鬥中他也是陰招頻出,掏腎、捅襠,怎麼效率怎麼來。就連他的法術都是那麼的...樸實無華。
這他娘能是精靈**師的徒弟?
科林看著費倫,滿意至極的點了點頭。
自己那筆投資花得可真他孃的值!
花了幾個金幣就把一位精靈**師的弟子拐到自己隊伍裡,光這件事夠他給自己將來的孩子吹一輩子!
夏莉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的色彩,但很快她便用力甩了甩頭,將這點情緒擲出窗外。
有師承的法師和沒有師承的野路子法師,前途可謂是天差地別。
一位野路子法師,他的法術來源是昂貴的捲軸、可疑的筆記和自己日復一日的瞎琢磨。成本高昂不說,效率也著實不高。
每位法師對法術模型的構築都有自己的理解,天知道自己傾家蕩產買來的捲軸上記載的究竟是能夠學習的法術,還是前人意義不明的隨手塗鴉?
夏莉自己就吃過這個虧,她花了好幾個月的收入買了一張沉默術捲軸,結果發現那是一張畫著沉默術圖案的微光術捲軸,氣得她好幾天沒睡著。
至於費倫,他那本「借」來的法術書上記載的幾個法術,也是他那個倒黴表哥家裡花了大價錢找法師傳授的。
而有師承的法師就完全不一樣了,尤其是像費倫這樣的獨苗。
隻要和老師搞好關係,就能獲得量身定做的一對一授課,不說一步登天,至少也能少走十年彎路。
例如那張被伊瑟琳隨手丟給費倫『拿去玩』的石膚術捲軸,需要夏莉掏空全部身家才能勉強買下來。
更不要說,費倫的老師是以長生、睿智而聞名世間的精靈族,其在漫長歲月中積累的智慧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財富。
想到這裡,夏莉就由衷地為費倫感到高興,嘴角的笑容帶著柔和地弧度。
至少他不需要像自己一樣,體驗前去拜師卻一次次被人掃地出門的經歷了。
「既然委託是在石塔鎮冒險者公會發出的,委託人肯定在鎮上留有眼線。我們向公會匯報商隊遇襲以及強盜山寨被流亡者摧毀,就說沒能找到密碼盒。」
費倫晃了晃手上的寶石。
「過兩天,我的老師『不經意間』在鎮上暴露寶石已經被她獲取,那些追著我們跑的視線應該就會自己放棄了。」
他又舉起手上的檔案。
「我會將寶石和這些檔案全都交給她,至於她要怎麼處理...那是他們這些大佬的事情了。」
至於那些傢夥會不會去找伊瑟琳的麻煩,費倫並不擔心這個問題。
以自己老師能夠一個法術秒掉扭曲樹妖的能耐,商會的打手和那個『廚師長』加起來都不夠她一嘴巴抽的。
原本自己就計劃在這次冒險後去找她,正好把這事兒一道辦了。
「抱歉,一直瞞著你。」
費倫有些猶豫地回過頭,輕輕觸碰夏莉的指尖。
「沒關係,我不介意。我知道你不是那種喜歡借老師名頭的人。」
夏莉眨眨眼,笑著握住他的手。
「而且這是好事兒呀,說不定以後我還要借你的光呢!一位高階法師可不是那麼容易遇到的!」
見她是真的不介意,費倫鬆了口氣,摸摸帕克的腦袋,看向其他人。
「這樣的話,我們就能從這潭泥水裡脫身出去,隻是需要各位對我們拆開密碼盒的事情守口如瓶。」
「密碼盒?什麼密碼盒,我都沒見過。」
格恩把頭一扭,兩手枕在腦後,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
柯雅吹著口哨烤乾糧,科林握著抹布猛搓盾牌上的劃痕。
夏莉盯著費倫衣服上的泥點,彷彿那是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難題。帕克左看看右看看,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假裝沒看見,乾脆把腦袋紮進費倫懷裡當鴕鳥。
費倫笑了笑,將東西收好,採用了帕克的提議,隨便找地方刨了個坑,將密碼盒埋了進去。走出去幾步,連他自己都忘了埋在哪裡。
「好了,早點休息。不要放鬆警惕,在回到家之前,冒險都不算結束。」
科林笑著從篝火旁起身,準備去站第一班崗。
「不過你們可以在夢裡想一想,咱們這次賺這一大筆錢該怎麼花了。」
氣氛頓時熱烈起來,烤乾糧的味道順著晚風飄散,篝火的光為夜色添了幾分暖意。
費倫嘴裡叼著麵包,腦子裡已經在想該向伊瑟琳討個什麼樣的新法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