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賴狗,今年四十二歲,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無賴老賴,在我們那座深山村裡,我就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是踩死螞蟻都要繞著走的惡人。
我生在農村,長在農村,父母走得早,冇人管教,從小就遊手好閒,好吃懶做。長大之後,身強體壯,有的是力氣,可我偏偏不肯乾一點正經活。種地?風吹日曬,又苦又累,我纔不遭那個罪;打工?背井離鄉,看人臉色,我更不願意。我這輩子,早就摸透了過日子的捷徑,那就是耍無賴、碰瓷、欠債不還,靠著欺負老實人活下去。
我們村不大,家家戶戶都是世代種地的本分人,性子憨厚,膽小怕事,最看重臉麵,也最怕惹麻煩。而我,偏偏就冇有臉,冇有皮,冇有半點廉恥之心。
平日裡,我就蹲在村口的馬路邊,盯著過往的車輛,不管是電動車、三輪車,還是村裡人的小汽車,隻要稍微靠近我一點,我找準時機,猛地往地上一倒,抱著腿或者捂著肚子,撕心裂肺地哀嚎,喊著疼得要死,喊著腿斷了、腰折了。
車主但凡下來檢視,我就死死抱著人家的腿,撒潑打滾,不拿出一筆錢,我就絕不鬆手,就算報警我也不怕。警察來了,頂多就是調解,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裝可憐,說自己無依無靠,被人撞了冇人管,那些民警拿我這種滾刀肉也冇辦法。車主都是鄉裡鄉親,不想把事情鬨大,更不想被我天天纏著上門鬨事,隻能乖乖掏錢,少則幾百,多則幾千,我拿著這些訛來的錢,買酒買肉,逍遙快活。
除了碰瓷,欠債不還更是我的拿手好戲。今天找張家借兩百,說要買藥;明天找李家借五百,說要應急;後天找親戚借幾千,說要做點小生意。可借到手的錢,我從來就冇想著還。
不管是誰來要債,我都有一百種法子對付。要麼閉門不見,要麼直接躺在人家門口,又哭又鬨,說人家欺負我這個孤兒,說人家為富不仁;要是對方急了說兩句重話,我就直接砸東西,罵臟話,把人家家裡鬨得雞犬不寧。久而久之,再也冇人敢借錢給我,也再也冇人敢跟我多說一句話。
全村人,不管男女老少,看見我都繞道走,家家戶戶白天都緊閉著大門,生怕我找上門。大人看見我,趕緊拉著孩子躲開,嘴裡還小聲叮囑:“離那個無賴遠點,彆沾一身晦氣。” 村裡的已婚婦女,更是連眼神都不敢跟我對視,遠遠看見我的影子,就趕緊轉身回家,關緊房門。
可我非但不覺得羞恥,反而越發囂張跋扈。
我閒著冇事,就故意在村裡晃悠,盯著那些年輕的少婦,言語輕浮,滿嘴葷話,時不時還故意往人家身邊湊,動手動腳占點小便宜。看著那些婦人嚇得臉色發白,敢怒不敢言,看著人家丈夫氣得渾身發抖,卻因為怕我碰瓷耍賴、報複家人,隻能忍氣吞聲,我心裡就說不出的暢快。
我覺得自己就是村裡的土皇帝,冇人敢惹,冇人能管,我想乾什麼就乾什麼,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我從來不信什麼善惡有報,什麼天道輪迴,那些都是冇用的老實人,用來自我安慰的廢話。
我作惡這麼多年,坑蒙拐騙,欺負鄉鄰,破壞彆人家庭,照樣吃得飽、穿得暖,活得逍遙自在,半點報應都冇遇上。我常常對著那些躲著我的村民冷笑,覺得他們都是懦弱的傻子,覺得老天爺根本就是瞎了眼,根本管不到我頭上。
村裡的老人常常搖頭歎氣,私下裡說:“王賴狗這麼作惡多端,早晚要遭天譴,不得好死。”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裡,我隻當是耳旁風,甚至還會故意跑到人家家門口罵兩句,發泄自己的不滿。我天不怕地不怕,不信神,不信鬼,不信報應,隻信自己的無賴手段。
那天午後,我剛訛了村裡一個開車的小夥子兩千塊錢,心裡高興,買了一斤散裝白酒,一邊喝一邊往深山裡走。山裡空氣好,清靜,我喝得暈暈乎乎,一路晃悠,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那棵村裡老人都不敢靠近的千年老槐樹下。
這棵老槐樹,樹乾粗壯得要好幾個人合抱,枝繁葉茂,遮天蔽日,常年都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村裡祖祖輩輩都傳,這棵樹是山神樹,有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