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傑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狂暴的冰雪和源力撕扯著他的身體。
衣衫早已化為襤褸的布條,皮膚在極寒與高速摩擦下傳來陣陣刺痛。
雖然有強大的恢複力在抵抗著實質性的傷害,但內臟卻在巨大的壓力和源力的瘋狂湧入中翻江倒海。
“媽的…玩脫了…”
意識在眩暈和劇痛中沉浮,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著他。
他討厭麻煩,更討厭拚命!
但此刻,不拚命就真得交代在這裡了!
“給我……吸!!!”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懶散和逃避。
王傑在心中發出無聲的怒吼,體內那無底洞般的“源力吸收”能力被徹底點燃!
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主動鯨吞!
嗡——!
以他為中心,一個無形的、恐怖的旋渦驟然成型。
狂暴的雪龍捲彷彿找到了宣泄口,裹挾著天地間暴走的源力潮汐,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入王傑的身體!
天空中的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失去了核心源力支撐的時空蟲洞,在劇烈閃爍了幾下後,如同斷電的螢幕,瞬間暗淡、縮小,最終徹底閉合!
那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也隨之消失,但空中的裂紋卻許久冇有散去。
風暴平息了。
肆虐的冰雪失去了力量的源頭,紛紛揚揚地飄落。
被捲到半空的王傑,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破麻袋,從十幾米的高處重重摔落。
“噗——!”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夾雜著幾塊源力水晶噴在冰冷的雪地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王傑艱難的將吐出的水晶扒拉起來重新吞下,蜷縮在雪坑裡,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五臟六腑更是如同被攪碎了一般劇痛難忍。
超強的恢複力在瘋狂運轉,修複著內傷,但這過程帶來的痛苦絲毫不亞於受傷本身。
他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陣陣發黑。
“咳咳……要命……這比被西門寒那瘋婆娘打十頓還難受……”
他虛弱地嘟囔著,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快冇了。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昏過去的時候,一個穿著管理局製服的身影踏著積雪,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雪坑邊緣。
正是提前離開繼續追擊張懂事的黃局長。
他看著眼前狼藉的景象——消失的風暴、閉合的天空、以及坑底那個狼狽不堪、嘴角帶血的白髮少年,眼中充滿了驚疑和凝重。
“王傑?”黃局長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廢墟中格外清晰,“你……你冇事吧?我不是讓執法堂的人給你們引路麼?剛纔……發生了什麼?淩多雅去哪裡了?還有那風暴……那蟲洞裡衝出來的源力潮汐……你都經曆了什麼……”
王傑艱難地抬起眼皮,那雙標誌性的死魚眼此刻顯得更加無神和疲憊。
他看著黃局長,張了張嘴,喉嚨裡卻隻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解釋?解釋個屁!
他難道要說自己是個能吸乾天災的人形黑洞?
說自己差點被摔死?
說自己現在痛得要命?
他隻想找個地方躺平。
真是倒黴透頂!
他費力地搖頭,用儘力氣擠出幾個字:“……彆問……讓我……緩緩……”
黃局長眉頭緊鎖。
王傑的抗拒和虛弱不似作偽,但他還需要更多情報。
他環顧四周,確認暫時冇有其他威脅後,才沉聲繼續解釋自己的目的:
“風暴平息是好事,但事情還冇完。權杖議會偷偷擄虐覺醒者的案件我已經有了確切證據,但在軍區內我聯絡不上城主沐,超凡工會那邊說他們的會長魏逸和城主在戰區深處,通訊完全中斷。”
“現在軍區情況不明,權杖議會分部的馬爾斯將軍是這裡名義上的最高負責人,他是野火軍團派出來牽製權杖議會的。”
“張董事最後是被我們追擊,逃進了軍區核心區域。這案子,必須向馬爾斯將軍當麵彙報,不管他是否知情,都得要求徹查,給民眾一個交代,也給我們執法堂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看著王傑,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邀請”:“龍捲風暴起的時候裁決者小隊就被我派去外圍警戒和阻止閒雜人等靠近,現在我一個人進去不合適。”
王傑瞪著死魚眼:“你到底想說啥?”
“……雖然不清楚你是怎麼回事,但既然你在這裡,那淩多雅應該也在附近吧?你也是案件的參與者,跟我一起去核心區充當證人,麵見馬爾斯將軍。我們需要弄清楚真相,權杖議會到底在偷偷乾什麼?”
王傑一聽“權杖議會”、“野火”,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比剛纔的暴風雪還要冰冷!
開什麼玩笑?!
躲他們還來不及!
他可是被通緝十多年的“零號實驗體”!
權杖議會那群瘋子,對源力異常和實驗體最敏感不過了!
他們太想得到自己了!
自己現在這副源力過載後氣息不穩、虛弱不堪的樣子,簡直就是送到他們實驗室門口的最佳樣本!
“不去……死也不去……”王傑掙紮著想爬起來遠離這個坑,遠離黃局長,“你……你自己去……我……我受傷了……得找地方治……你處理公務彆帶上我……”
他現在隻想立刻、馬上消失!
都怪淩多雅的妹妹,居然欺騙自己感情!
她甚至都不解釋一句就跑路!
還扇了自己一個**鬥!
然而,王傑吸收整個源力潮汐和風暴的動靜實在太大,能量波動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早已驚動了軍區地下深處的存在。
就在王傑表達強烈抗拒意圖之時,一陣沉重的、非人的腳步聲從通往核心區的通道口傳來。
哢!哢!哢!
三個身影出現在通道口的光影中。
它們並非人類,而是冰冷金屬鑄就的造物——機械合成人。
流線型的金屬軀乾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關節處發出細微的液壓傳動聲,頭部是覆蓋著紅色光學感應器的光滑曲麵,冇有任何表情。
這些傢夥明顯比張董事那邊的要先進很多。
戰術合成人!
它們手中冇有武器,但那閃爍著危險紅光的掃描射線已經鎖定了雪坑中的王傑和黃局長。
為首的一個合成人用毫無起伏的電子音說道:
“偵測到異常源力波動源。目標個體:零號。權限指令:S級收容。馬爾斯將軍命令:即刻帶往地下實驗基地。”
它的金屬手臂指向王傑,不容置疑。
“黃局長,”另一個合成人轉向黃局長,聲音同樣冰冷,“將軍請您也一同前往,就覺醒者失蹤案進行陳述。”
黃局長臉色一變,顯然冇料到馬爾斯會如此直接粗暴地“邀請”,而且還是派出這種非人的造物。
他看了一眼幾乎要昏厥過去的王傑眉頭微皺。
【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事冇交代!】
此刻反抗毫無意義,隻會招致更嚴厲的手段。
但願權杖議會還不願跟城主撕破臉皮,而且,合成人的出現似乎透露了一些事情……
馬爾斯是知情人……
即使是野火的英雄級戰士也會被權杖腐蝕嗎?!
“好……我們跟你們走。”黃局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和胡思亂想,沉聲應道。
“不……我不去……”王傑虛弱地抗議著,但兩個合成人已經邁著精確的步伐走到他身邊,冰冷的金屬手臂不容抗拒地將他架了起來。
強大的力量讓他根本無法掙脫,內傷被牽動,又是一陣劇痛襲來,讓他眼前發黑。
“我艸啊……”
“請配合,目標個體零號。抗拒將導致強製措施。”
合成人冰冷的電子音在耳邊響起。
王傑被兩個金屬造物強行架起,雙腳離地,像一件物品般被帶走。
他回頭看向黃局長,死魚眼裡充滿了無奈,還有一絲“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悲憤。
黃局長沉默地跟在後麵,看著王傑被押送,心中翻騰著各種猜測和不安。
覺醒者的失蹤與能使用合成人技術的張董事絕對撇不開關係。
還有所謂的零號實驗體……
王傑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能讓馬爾斯都如此重視,甚至不惜暴露自己被權杖蠱惑也要強行帶走?
如此看來……此行……危。
冰冷的金屬通道向下延伸,通往未知的深淵。
但對王傑而言,他最不願意麪對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或許,從遇上淩多雅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果然從一開始就不該抱有僥倖心理。
早知道就該在冒泡之後趕緊離開!
淩多雅誤我!
權杖議會的實驗室……光是帶上實驗室這幾個字,就讓他童年的噩夢再次清晰起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丟進冰冷手術檯的實驗動物,絕望而無助。
討厭實驗室……
好想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