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蝶兒清點了一下人數,淩雲宗弟子已基本到齊,但唯獨那最為熟悉的身影還未到來。
“師兄,你路上可有見到星染?”淩蝶兒問道。
蘇瑾聲搖了搖頭:“不曾。”
淩蝶兒聞言垂眸說道:“我很擔心星染。”
蘇瑾聲斂去眼中的不悅,笑著輕輕吻了吻她的眼角:“師妹不必擔憂,再等他片刻便是。”
淩蝶兒點了點頭,又問道:“師兄,你在雪山期間究竟發生何事?冰龍前輩又為何……”
蘇瑾聲的眸色沉了下去,他頓了片刻才說道:“雪山的最後一件寶物,是冰龍珠。”
“什麼!”淩蝶兒猛地抬起頭,瞳孔微張,“所以冰龍前輩纔會將你留下,因為它早已知道自己的終局。”
蘇瑾聲像是有些疲憊般將淩蝶兒擁入懷中:“我於心有愧。”
淩蝶兒支撐著他,伸出手輕輕撫了撫他的後背:“師兄,蝶兒會與你一同麵對。”
蘇瑾聲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好。”
“蝶師妹!”一道清麗的女聲傳來,淩蝶兒循聲望去,看到有叁個身影正在向她走來。
“憶芙師姐!”淩蝶兒驚喜地看著她,“還有齊師兄和紅蕖師妹!”
來者是叁大宗門之首紅蓮宗的齊嗣晗、容憶芙和紅蕖,大師兄齊嗣晗穩重可靠、二師姐容憶芙大方明媚、小師妹紅蕖嬌豔可人,叁人為紅蓮宗弟子所擁戴。
“蝶師妹,來師姐這。”容憶芙朝淩蝶兒招了招手,待她走近後一臉壞笑地看著她,“瞧蘇師兄這滿麵春風,看來是得償所願了。”
淩蝶兒臉龐浮上了一層紅暈:“憶芙師姐莫要取笑蝶兒。”
“這有什麼?”容憶芙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臉頰,“蘇師兄對你的心意,哪怕紅蓮宗與淩雲宗相隔萬裡我都能感覺得到,就你跟個木頭似的。”
容憶芙一抬下巴指了指正在翹首以盼的紅蕖:“就像紅蕖師妹對陸師弟一樣。”
紅蕖被她一喚,瞬間紅了臉頰,她抿了抿唇往前一步問道:“蝶師姐,陸師兄他現在身處何處?”
淩蝶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星染還未回來。”
紅蕖失落地低下頭:“好,紅蕖明白了。”
他們叁人此番過來,一是為與淩雲宗眾人一敘,二是容憶芙思念淩蝶兒,叁是紅蕖心繫陸星染。如今舊已敘完,淩蝶兒已見,陸星染還未到,那自然也冇有再繼續留下去的必要了。
齊嗣晗向蘇瑾聲點頭示意,說道:“憶芙、蕖兒,回去了。”
容憶芙依依不捨地鬆開淩蝶兒:“許久未見,不曾想立刻就要分彆,下次再與蝶師妹相見應是少英會之時。蝶師妹,這次我不會再輸了。”
淩蝶兒笑著點了點頭:“憶芙師姐可要手下留情。”
容憶芙點了點她的鼻尖:“油嘴滑舌,我還不知你的能耐?”
她轉頭看向戀戀不捨的紅蕖:“蕖兒,走吧。”
紅蕖輕咬下唇,點了點頭:“好。”
看著叁人離去的背影,蘇瑾聲輕笑一聲說道:“師妹與容師妹感情甚好。”
淩蝶兒笑得眉眼彎彎:“憶芙師姐是性情中人,不拘小節,蝶兒佩服得很。”
蘇瑾聲揉了揉她的頭髮,柔聲說道:“師妹亦是這般。”
半晌後。
叁大宗門與四大家族之人已基本到齊,小宗門、小家族和散修也陸陸續續前來,坤靈宮前已是人聲鼎沸。
淩蝶兒環顧四周,擔憂更深,已有些坐立難安,她依舊還未看見星染的身影。
“師妹,”蘇瑾聲握住了她的手,“陸師弟修為出類拔萃,師妹寬心便可。”
手心傳來的溫熱觸感讓淩蝶兒稍稍安心,她點了點頭坐在蘇瑾聲身側,但神識依舊緊緊地觀察著四周。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開始劇烈震動起來,修為較高的修士還勉強能夠穩住身形,修為較低的修士甚至直接被震倒在地,向遠處翻滾而去。
但即便是如此強烈的地震,周圍的樹木也冇有絲毫傾倒之相,依舊是那般鬱鬱蔥蔥。
蘇瑾聲握緊了淩蝶兒的手:“師妹,抓緊我的手!”
淩蝶兒點了點頭,與他一同穩穩地站在了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震動漸漸平緩,地麵並冇有裂痕,卻滿是橫七倒八的修士。
“師妹你看。”淩蝶兒順著蘇瑾聲的聲音望去。
坤靈宮的大門,開了。
裡麵黑漆漆的一片,讓人看不真切,即便修為再高的修士用神識探去也宛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半點迴音。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接著爭先恐後地朝坤靈宮湧去,但衝在最前麵的那位修士卻彷彿狠狠地撞上了一麵無形的屏障,直接被彈飛了回去,倒在地上“噗”地吐出一口鮮血,久久未能緩過神來。
人群滯了滯,驚恐地看著坤靈宮,不敢再輕易有所動作。
淩蝶兒想起時臨曾說過的話:隻有擁有鑰匙之人才能進入五座宮殿。
鑰匙?究竟什麼纔是鑰匙?又在何處?
在淩蝶兒沉思之際,翩蝶劍突然發出了陣陣七彩流光。
她拔出翩蝶劍,那七彩流光直直地往前蔓延,最終竟暢通無阻地流入坤靈宮內。
淩蝶兒恍然大悟,原來進入宮殿的鑰匙便是神劍,而通往坤靈宮的‘鑰匙’竟一直在她手中,那其他神劍之主是否也是如此?
她向身邊的蘇瑾聲看去,可他腰間的驚龍劍卻毫無反應。
“師兄。”淩蝶兒看著蘇瑾聲。
蘇瑾聲笑了笑:“師妹安心前去便可,師兄在外麵等你。”
淩蝶兒點了點頭,看向四周。
一道白光自玉鸞劍而出,向北而去,直指承天閣;一道紅光自熾翎劍而出,向南而去,直指追日樓。
而遙月居和觀海殿依舊大門緊閉,人群之中也再無靈力能夠與之呼應。
淩蝶兒與慕庭朝、洛初林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分彆向叁個方向走去。
人群之中,蕭鈺鳶眨了眨眼,輕輕扯了扯蕭鈺鶴的袖子:“哥哥?”
蕭鈺鶴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眼中晦暗難明。
白青漪坐在樹枝上,百無聊賴地說道:“師兄,看來這最後的寶物跟我們是沒關係咯。”
百裡歸依舊閉目而坐,一言不發。
齊嗣晗護在紅蓮宗弟子前,回頭看向自己的兩位師妹。
容憶芙笑著與他對視:“師兄,我就說我的小蝶兒有能耐。”
紅蕖低下頭斂去眼中的那一絲妒意。
慕庭景死死地盯著慕庭朝的背影,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將玉鸞劍搶去,再將他碎屍萬段。
踏入坤靈宮之前,淩蝶兒回過頭笑著對蘇瑾聲說:“師兄,等我回來。”
淩蝶兒看著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環境,這個地方,她是認識的。
雕梁畫棟的宅邸,蜿蜒而去的小道,端莊大氣的水榭樓台,遍地花開的小院……還有那一棵枝繁葉茂的桃樹。
這是相南桑在修仙界時的家——相府。
淩蝶兒輕車熟路地走過相府的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綠樹繁花,來到了一座精緻的院子前。
她推開院門,裡麵植被繁茂、花香四溢,蝴蝶縈繞而飛,宛若仙境。
淩蝶兒走近主臥,輕輕敲了敲木門。
“進來吧。”一道優雅好聽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淩蝶兒推開門,隻見一位傾國傾城的女子正坐在梳妝鏡前對鏡梳妝,日光微斜,輕柔地照在了她的身上,微風拂過,風鈴花叮咚作響。
天上仙女,大抵如此。
見淩蝶兒愣在原地,相南桑輕笑一聲:“可否替我梳個頭髮?”
淩蝶兒回過神來,走上前拿起梳子:“榮幸至極。”
相南桑笑著看向鏡中的淩蝶兒:“我若有個女兒,應該也如你一般堅韌又惹人憐愛。”
“隻可惜,”她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我那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讓人煩心。”
淩蝶兒拿起一根髮簪:“前輩說的可是那禁忌之海中的南溟?”
相南桑點了點頭:“南溟這孩子雖脾氣古怪了些,但本性不壞,你日後若是與他相見自會明白。”
“前輩早知晚輩要去禁忌之海?”淩蝶兒調整了一下髮簪的位置。
相南桑笑了笑:“南溟手中有柄滄溟劍,那曾是他父親的佩劍。”
淩蝶兒滿意地看著她精心梳好的髮髻:“前輩神機妙算。”
相南桑照了照鏡子,輕笑道:“我有個妹妹也曾像你這般為我梳妝,她冰肌玉骨、蕙質蘭心,曾與人一見鐘情定下終身,卻難逃命運的作弄分隔兩地。萬花以她為尊,聽她號令。”
“她是神界花神,名為芍離,”相南桑看向淩蝶兒,“也是你的孃親。”
淩蝶兒身形一滯,難以置信地看向相南桑:“我的,孃親?”
見相南桑笑著點了點頭,淩蝶兒的眸中浮上了一層霧氣:“可爹爹和我說,孃親她早已香消玉殞。”
相南桑搖了搖頭:“她有一劫,渡完便可成神。”
“孃親她這些年可還安好?爹爹很思念她。”一滴淚從淩蝶兒臉頰滑落,“我也是。”
相南桑有些心疼地看著她:“她是花神,受萬仙尊崇,雖身在神界,卻也一直心繫你們。神界下凡渡劫,五神神力儘失但仍留記憶,五神之外神力與記憶皆失,她並非有意對你們有所隱瞞。”
淩蝶兒擦去淚珠,點了點頭:“爹爹和我都明白。”
見她如此快便振作起來,相南桑欣慰地點了點頭,站起身,笑著對淩蝶兒說:“既然如此,那我便再次介紹自己一次。我叫相南桑,是這座秘境的主人,或許在此之前你對我的名字有些陌生,因為世人更喜歡稱呼我的神位。”
“我是五神之一,掌管陸地之神——地神。”
“若你願意,可喚我一聲‘姨母’。”
“姨母……”淚水突然控製不住地從淩蝶兒眼中流了出來,她猛地撲入了相南桑懷中。
她雖受萬般寵愛,但在她兩世為人之中,卻唯獨冇有孃親相伴。
相南桑輕柔地抱住了她,輕輕撫了撫她的後背:“乖孩子。”
待抽泣漸止,淩蝶兒有些羞赧地從她懷中退出,問道:“姨母喚我前來可是有要事相告?”
相南桑問她:“你可知修仙界的由來?”
“白虎前輩曾告知一二。”淩蝶兒看著她,“還望姨母為蝶兒排疑解惑。”
相南桑點了點頭,輕啟朱唇:“躍光之初,天道創五界,分彆為神界、妖界、魔界、修仙界、人界。”
“其中神界、妖界、魔界創世最早,為上界;修仙界與人界創世較晚,為下界。”
“但妖界與魔界繁育速度極快,隨著他們的繁衍生息,這兩個上界的空間已不再能滿足他們生存,遂拓展。二界的下層與修仙界、人界同級,由妖族與魔族之中地位較低的妖魔居住,而妖王與魔王等掌權者仍位於上層。因此在修仙界中雖仍有妖界與魔界的傳聞,卻極少提到過神界,偶爾提起卻也對神界一無所知。”
“故而世人就此遺忘神界,認為躍光界隻分為人、修仙、妖、魔四界。”
“到了此時,妖界與魔界的勢力已遠比神界強大,為了製衡這二界,天道將修仙界與人界交與神界管理,故有說法為‘飛昇成仙’。”
“但即便如此,神界也無法直接乾預修仙界和人界。相反,神界若想要進入下界會比其他幾界受到更大的製約,除渡劫彆無他法。若是因其他目的進入下界,不願捨棄神力那便會陷入無休止的沉睡,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夠清醒。”
“蝶兒,”相南桑看向淩蝶兒,“修仙界有難,神界無法直接插手,因此我們隻能指引你們前行,但到最終還是隻能依靠你們自己。”
“姨母放心,我們明白。”淩蝶兒點了點頭,經她一言,她終於清楚為什麼五神會不計代價地去幫助他們。
相南桑牽起淩蝶兒的手:“蝶兒,我是修仙界的過去,而你是修仙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