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夏 09 遊進一片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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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天下午終於下了一場急雨。三點鐘的時候，阿達過來帶桑榆到市第一醫院看望淩父。下樓時，桑榆冇想到，阿達騎了輛黑色酷炫的自裝摩托車，橐橐橐喘著大氣，馬達一開，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桑榆跟年輕時候與男人約會一般羞澀，嚇得後退了一步，肉粉的長裙差點絆上了後腳跟，遲遲不願坐摩托。阿達一把拉過桑榆，載著桑榆在小區裡穿梭而過，嚇壞了一眾老太太。桑榆用大太陽帽拚命遮著腦袋，粉裙子飄出老遠，抓緊我的腰——，阿達大聲叫道。桑榆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摟緊了阿達壯碩柔韌的腰線。再緊點，我要開快啦。阿達又叫起來。桑榆不得不再抱緊了一點。加速啦——，噢。阿達說著，一把用手抓過桑榆的手，強行放到腰前。桑榆熱汗直冒，穿過了市中心的街心花園，熙熙攘攘的人，指著西天裡雨後彩虹，興奮歡叫。桑榆很不好意思，隱約見到有人在後背指指點點。桑榆沉沉埋伏在阿達後背，聞得到阿達衣服上的香水。她怕是瘋了吧，她在心裡跟自己說。\\n\\n阿達並冇有直奔第一醫院，而來到市中心旁邊一個城中村的小巷子。\\n\\n一家摩托車行。阿達停了車，問桑榆要不要洗個澡，好像身上也濕透了。桑榆趕忙說，不用不用，還是直接去醫院。阿達說，醫院就在附近。\\n\\n阿達到裡麵臥室去換衣服。桑榆在店裡坐立不安，隻覺得到處油膩膩的，不知道腳該放哪兒好。店裡兩個夥計，一個毛頭小男孩，一個跟阿達差不多大年紀，長得很不好看，普通人的眉眼，叼支菸，也不跟桑榆招呼，埋頭修理。桑榆好奇，望著他修一個發動機，很專注的樣子，對身邊一個老婦人絲毫冇有興趣的。過了大概十分鐘，那個男人覺得該招呼點什麼，背對桑榆道，桑老師你口渴的話，自個到冰箱取飲料去。達哥剛買了一箱葡萄汁，好喝得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桑榆果然見一個黑漆麻烏的冰箱，把手上滿是黑油漬，她斷然不會去取什麼飲料的。阿達去巷子口買了束花跟水果，一拐就到了醫院。很快找到淩父所在病區，淩莉莉到收費台辦理費用去了，桑榆左等右等不見回，好久阿達才提出先回去。從醫院出來，桑榆腦子裡還是淩父渾身插管呼吸艱難的樣子。事實上，淩父根本聽不清桑榆的話，隻從喉管裡發出氣息微弱的嗯嗯聲。\\n\\n人到了這個時候，還是需要人照顧的啊。桑榆對著西天的夕陽感歎起來。\\n\\n桑老師，你人好又漂亮，你要不嫌棄我，不如認我做個乾兒子，等你老了，我來照顧你。桑榆冇想到阿達說得如此乾脆，像承諾一件輕便得很的事兒一樣。桑榆篤定地回頭，看了一眼仍戴著鴨舌帽的阿達，麪皮微微泛紅，一顰一笑都乾淨得跟碧藍的天一樣。桑榆眼光不禁落到阿達腰部，來時路上的一幕又回想起來，桑榆終又害羞了，輕輕燦燦地笑著，豔若晚霞。阿達忍不住上來勾了勾桑榆頎長的手，用力碰了碰，桑榆迅速讓開了，嘴上卻故作輕鬆地答應了阿達的要求。為了慶祝，阿達提出到一家西餐廳請乾媽吃頓好吃的。\\n\\n兩人來到一家墨西哥菜館子，桑榆死活不肯進，她這一輩人，對下館子這種事，還是看得隆重無比。阿達連拉帶推了把桑榆，桑榆就在服務員心照不宣的職業笑容中目送了進去。桑榆瞥見，等阿達坐下來點菜的時候，服務員幾個湊在一塊竊竊私語了。阿達打了一個漂亮的響指，其中一個服務員便嬉笑著上來。阿達說，這是我媽，慶祝生日，你看怎麼點好？桑榆發現阿達在這一塊上反應很是靈巧，服務員一聽是兒子給媽媽慶祝生日，便幫著點了，說另外附贈一束康乃馨。吃到差不多時候，服務手捧一束康乃馨上來，還是那名女服務員，附耳到阿達身邊說了什麼，阿達立刻顯出慍怒，拉起桑榆就要起身結賬。桑榆不明就裡，阿達直接生氣說，這個店小家子氣十足，一束花還要查驗真身，寒磣得很，下回再也不來了，掃興死了。桑榆這才知道，是生日的謊言給拆穿，想他隨口開玩笑亂講話還怪人講規矩。\\n\\n雖鬨了點不愉快，回到家的桑榆跟阿達，還是興致不錯。阿達買了隻大西瓜提上來，桑榆洗了個熱水澡出來，瓜已紅豔豔地切好，客廳的大56時電視也打開了。電視裡播著一個很久以前的老港片，阿達很有興味邊吃瓜邊看，跟桑榆兒子在家時候一樣。桑榆很順手取過一片最邊上的西瓜，就要準備吃。不要，我要你吃這個。阿達重新取了一片最中央的一片，命令似的遞上來。桑榆預感到要發生點什麼，堅持吃手上的一塊。真的不要？那不好意思，你得吃這塊了。桑榆愣住了，阿達隨手把手上吃了一半的西瓜給了她。桑榆剛想端出老奶奶的一本正經來，快開口說話的時候，阿達笑了一下，就一個猛子，跟遊進了一片深海一樣，摟住了桑榆。\\n\\n桑榆冇想到阿達力氣如此之大，手勁更大得驚人。桑榆一點冇有掙紮的餘地，阿達便順利停靠了海港。事後，阿達露出雪白而頑皮的白牙，笑著繼續看那冇播完的老港片，桑榆這也纔看清片尾是《古惑仔》。以前田子陌常偷偷在書房看，她幾次進去製止，兒子因為這個還跟她頂過嘴，更羞得不知道身子往哪裡安靠。\\n\\n自那以後，阿達接連一個月冇再來桑榆家。她打電話問淩莉莉，阿達冇發生什麼事兒吧。淩莉莉也知道阿達跟桑榆上書法課，全當一個老師對學生的關心，隻是淩莉莉也一頭忙著照顧父親，根本冇心思關心阿達的去向問題。桑榆想主動發個微信，怕落了痕跡不好看，顯得多記掛他似的。\\n\\n就這樣過了個把月的樣子，桑榆終於忍不住，在一個傍晚天黑的時候，到市中心那條老巷子口，好不容易找到阿達的摩托車鋪子，卻不見店裡的那個長相醜陋的年輕男人，隻有那個小學徒在忙裡忙外搬東西。桑榆忍不住走上前問小學徒，阿達是不是出了遠門。學徒說，達哥母親生病了，回老家了，怕要個半年三個月的。桑榆問老家哪塊，學徒上次也見過桑榆，毫不起疑地說了南方一個小城的地名。桑榆大吃一驚，阿達竟是自己的小老鄉，兩人從冇用家鄉話談過天呢，下回等阿達回城了，可要好好敘敘。\\n\\n桑榆給淩莉莉打電話，告訴淩莉莉阿達給她打電話，告訴她回了老家。巧得很呢，阿達是我小老鄉啊。淩老師，你提前知道不啦？淩莉莉完全冇想到這一出，隻得隨口說有緣有緣。莫名的，桑榆越發期盼著阿達早點回來了，她甚至提前給阿達準備了好吃的存放到冰箱，比如包了餃子、買了煎炸牛排等年輕人喜歡吃的食品。\\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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