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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彆有幽愁暗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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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次日下午，淩莉莉提出請老方看戲。\\n\\n桑榆想反對已是來不及。阿達走後，她再也不願看戲了的。淩莉莉早在手機訂好票，載上四個人一會就到雲台雅局。\\n\\n四人落了座，離開場還有一刻鐘。桑榆老遠看到一個老婦人抱著琵琶在後台晃了兩晃，便慢慢到前台坐下來，預撥了兩弦，戲場裡嘈雜得很，冇人聽得到。桑榆猜這場《琵琶行》還在演。\\n\\n第一回淩莉莉帶她過來，就聽的這一出。自然，她不自覺想到了阿達。如今想來，無端生出感慨。\\n\\n桑榆微微轉向老方，戲還冇開場，老方已因連日來過於飽食而打盹不止。等另一邊的老者鑼鼓一震，老方一個警醒，四處警惕張望一回，受到淩莉莉像看一場更有趣的惡俗劇一般關注，兩人一個對視，不禁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老孫呢，溜到場外去抽菸了，等他回來，手裡拎了一桶零食分給大家，淩莉莉則像馴服了一隻服帖的寵物般得意。\\n\\n桑榆無由心生了厭惡，裝作全冇看見。聽到“彆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一句，桑榆忍不住自顧自流下淚來，老方早埋了頭瞌睡不止，鼻息裡輕微呼嚕聲此起彼伏。\\n\\n冇等到散場，也或是淩莉莉老孫兩個實在不喜歡這場演出，提前半小時離了場。桑榆知道是淩莉莉故意抽身，好給她跟老方空間。老方卻發現，淩莉莉兩個一走，他跟桑榆反而說不好話。老方索性唯唯諾諾起來，更多時候沉默著。\\n\\n出了雲台雅局，轉瞬四點鐘光景。\\n\\n兩人胡亂吃了點小吃，沿城南一條小巷散步，不覺轉到桑榆跟阿達曾經住過的老房子。\\n\\n桑榆停在那棟老房子下麵，白牆紅瓦的小高層，晾曬的衣物跟萬國旗一樣隨風飄揚。桑榆不禁抬頭向她曾經住過那間房望過去，一尺見方的窄小陽台上，有個陌生女人不慌不忙晾著衣服。\\n\\n老方見她作為本地人，還對著這種尋常光景看得仔細感到奇怪，不禁輕聲問，那戶人家，你認得？桑榆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她也反應過來，剛纔眼神裡怕是泄露了什麼東西，被老方看到了。她隻得說，冇有，這個房子以前有個老師想買的，托她來幫忙看過，後來冇買成，說陽台小，曬衣服不方便。我今天再仔細看看，這陽台是小了點，倒也聊勝於無的。一個朝南的小陽台，卻又是頂有意思的。\\n\\n老方覺得這話裡有話，又好像也冇什麼特彆意味，不好再多問了去。老方靈機一動道，不如，你現在去拜訪了那戶人家，再去看看，也好幫你朋友做個參考。桑榆一聽，正是她心裡想去做的事，起先雀躍了一下；再一想，老方這人不能等閒視之，見過夠多的人，經過夠多的事。她甚至擔心，可能老方已看出她在刻意隱瞞著點什麼，但在那個瞬間，她滿腦子都是阿達跟她的過往，已容不得她改變想法。\\n\\n桑榆聽從老方建議，讓他在樓下等著，忍不住上樓去敲了門。陌生的房主夫婦完全不明白桑榆來意。桑榆問，賣房給他們的房主是不是一個叫阿達的人？夫婦笑著說，不是的，丈夫叫路達，妻子叫李凡。\\n\\n桑榆默不作聲，目光凝滯，差不多踉蹌著下樓來。\\n\\n到樓底，桑榆見老方在牆跟轉角背對著她抽菸。桑榆上前說，家傑，從今往後你不要訂酒店了，太費錢。老方從一臉愁眉中抬起眼，露出笑眯眯的腫泡眼，重重點了點頭。說完，老方跟桑榆兩個，便消失在城南熙熙攘攘的人海。\\n\\n等他倆繞完大半個城回到學校，桑榆看到後門宣傳欄裡，葉桐逝世的訃告已給人撕了半截。剩下的半張，在輕風中分量全無地亂晃，發出孤寂而哧啦啦的輕響。\\n\\n老方不免遠遠望了一眼那快要斷落的紙片，桑榆加緊步子，挽住老方的臂彎，更堅定地往家走。\\n\\n（全篇終，共60515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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