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夏 12 阿達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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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等新學期開學時候，江小鷗冇捨不得多花一個人的盤纏來送女兒入學，既是托了老方拜托桑榆領到新校區，桑榆也隻能照辦了下來。打電話給田子陌，兒子正好給學校派去了外地培訓學習。\\n\\n也就在那幾天，阿達鬼使神差奇蹟般回來了。阿達跟從冇離開過似的，仍在週末下午抽空來桑榆家裡學書法，幫著做家務，根本冇看出桑榆跟以往的不同。阿達新買了一部車，提出送李凡入學。那天很熱，桑榆果然在報到處的大太陽底下發了眩暈症，一直在車子裡吹空調。等阿達幫李凡安排好了一切，天已擦黑，阿達一路握著桑榆的手，載著桑榆回了家。\\n\\n淩莉莉自從新結交了男朋友，又長久不來桑榆家了。這天竟意外在樓底下撞上，桑榆跟阿達兩個，嘴巴張得老大，愣怔在那兒說不出話。淩莉莉移動了笨重的身體上前，你們不是來真的吧？阿達，你可一定要聽老姐姐一句，桑老師人是漂亮，但絕對不是你們年輕小夥子隨便玩弄的對象。\\n\\n桑榆臉騰地就給說得通紅，討厭淩莉莉如此不會講話，把一個事情說得淩厲不堪得很，也隻有淩莉莉有這種本事。桑榆隻好刻意繞了個大彎子，莉莉你不要多想，今天江小鷗女兒來開學，我托阿達幫我個忙而已。你想哪裡去了？現在呢，我為了表示感謝，田建軍以前一個學生，大老遠寄了全聚德烤鴨過來，你曉得我吃不得油膩，我準備著，讓阿達上樓去拿回去，分給學徒們吃。淩莉莉訕訕的，跟個巨型鐘擺一樣，半搖半擺半信半疑上了樓去。\\n\\n桑榆一關房門，就覺得難過，像做了見不得人的醜事。阿達要一把摟住她，桑榆順勢推開了他說，哼，你怕確實是在玩弄我這個可憐人的感情呢。你一回去，一年多毫無音信，就連個電話也是不打的。阿達聽出了這話明著怪罪，暗裡是撒嬌求歡的意思，阿達一把把桑榆拖進臥室門。這回阿達把嘴裡冇說完的話，用他滑膩的手、溫熱的唇,試探、匍匐、前進著。桑榆剛受了一場委屈，報複性委蛇了阿達的過分熱情。親熱過後，阿達對桑榆發誓，說要照顧她一輩子，不是乾兒子跟乾媽，而是老公對老婆；又提淩莉莉跟他們住同一棟樓不合適，搬家了吧。淩莉莉這人俗不可耐，滿嘴亂講，遠離這種人更安全。桑榆聽了不無道理，自然想到梅落寒城南的房子，按她風格裝修過，隻買些好傢俱，就是個不錯的清淨住處，並且靠阿達的車行近。等兒子提起來，推說她想換個環境，出腳就到雲台雅局，方便聽戲。\\n\\n桑榆跟阿達搬了新家，很快嚐到了阿達諸般好處。阿達跟了淩莉莉一些日子，學得一手做菜手藝，家常小菜不在話下，翻花樣出新對他而言，也不是多難的事，況且在阿達這般生龍活虎的年紀，甘於在廚房為了一鍋鮮湯一盤子毛豆燒仔雞鑽研幾個鐘頭，本身就是件性感無比的事。桑榆從阿達後背看過去，寬闊而線條分明的肩胛線立體起來，曬成小麥色的粗胳膊爆發出力度之美。桑榆篤定地站在遠處，跟他說幾句玩笑話，給他夾核桃仁。咯嘣一個，桑榆像給兒子一樣，總把第一隻讓給他。阿達故意反身膩一陣，你推我我送你，最後自然改用嘴巴對嘴巴傳送。\\n\\n城南的小菜場裡，桑榆跟阿達並不避嫌，一前一後專心走著。阿達習慣穿純白T恤和破洞牛仔，屐隻洞洞沙灘鞋，鬍子拉渣出門。桑榆相反，越是平常時間、市井地方，越要精心修飾，鏡子跟頭不站個兩鐘頭，她都不放心。年紀越大，出錯的機率跟著翻倍。因為跟阿達一塊走，她重又把髮色染回栗紅，新挑了顏色偏鮮豔而活泛的款式。她也曉得阿達歡喜她穿純白，就偏愛了這一色。以前田建軍也說過，越是氣質出眾的女人，越能把純白穿好。\\n\\n她套好一條鏤空複古花紋中裙，果斷露了一截跟少女時代無二的細白腿。她忍不住轉了一圈，裙襬跟盛開的白蓮一般，款款落下。她頗為滿意，昂了昂細長而光滑的脖頸，終有了幾分本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自信。趁心情飽滿，她想穿那隻許久不穿的紅皮鞋，終而放棄。這個年紀的觸目驚心，不見得是件多穩妥的事。阿達見她穿了隻深棕豹紋小圓頭皮鞋，俏皮笑了一陣。這樣的辰光，桑榆總怕溜得快。\\n\\n到買菜攤點，阿達在一堆老太挑挑揀揀的枯手間，當不認識桑榆的樣子，在臟兮兮的菜葉子之下，有意無意觸碰她光滑的指尖。桑榆裝出嗔怒的表情，來阻止阿達的調皮。阿達並不理會，樂此不疲玩這撩撥遊戲，不知好死賴活倔強著。終有一個胖大媽，長一張跟紅薯似的大臉，一把揪了阿達不安分的手揶揄他，死小子，長點心，彆捏壞了我水靈的菠菜葉兒。桑榆默不作聲要笑，又笑不出來，憋下一股熱氣，臉倏忽掛紅。阿達趕緊跳開，先走到賣魚攤子前頭，回頭悄聲說，你嫌腥嗎，是不是要吐？桑榆一甩手，在昏暗得跟一鍋混湯的晚市裡，死命摳緊阿達瘦長的手，差點栽倒。\\n\\n那段時日，桑榆跟泡在蜜罐頭裡一樣。每天一早，阿達會到車行一趟，安排點修理上的事，便去菜場買好菜，按照桑榆愛吃的口味，變著不重樣洗切剁一個上午，卻總給他們匆匆吃完。誰讓下麵好多事情趕著他們去做啊，聽戲、看電影、遊公園，郊外踏青等等排都排不過來。玩遍了玩膩了，到城北、城東、城西一圈更大的新的區域去，兜著車裡的風，迎著已不算濃烈的日頭，隻要是兩個人的世界，怎麼呆都呆不膩。桑榆見阿達這回是四四方方放穩了不會滾走的了，才慢慢對阿達此前的忽然失蹤放下小心。跟阿達隱居在城南的煙火氣裡，日子跟日子，能碰撞出聲響來。桑榆給寵得不覺添了體重，身量悄悄圓潤而暗自著急著。有一回，桑榆提議週末邀請李凡一同來吃家宴，誰讓阿達歡喜做菜的。\\n\\n阿達卻並不樂意桑榆請彆人到家裡來吃飯，不是怕麻煩，也不是不喜歡李凡這個人。而是他實在是個不那麼愛湊熱鬨的人，也或者他對這段關係，骨子裡不願給更多無關的人光天化日盯著。他跟一路潛逃似的，避著人群的目光，尋找屬於他倆的小溫暖。向火取暖的意思，阿達曾跟桑榆提過，為什麼要跟一個可以當他母親的人在一起的原因。\\n\\n晚飯過後，阿達看綜藝節目，年輕人嘻嘻哈哈鬨成一團那種。桑榆說，這種節目假得很，人看著真。當然，桑榆起先不知道有個詞叫“真人秀”，她更不明白，阿達為什麼這麼喜歡看真人秀的。阿達，你跟我不是在演真人秀吧？有回，桑榆吃了盤豬肘燜花生之後，忍不住笑嘻嘻問。阿達愣了一下，很快便不高興，又轉上來圈住桑榆脖子，撒起嬌來，你說這話可把我傷心死了。我為你做的這些，給你一句話噎死了，都扔河裡了。桑榆也覺得自己玩笑開得過了分，竟生出對不住阿達的歉意來。桑榆裝著想也冇想的口吻說，李凡週末要到商場發傳單去，不會來家裡吃飯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哪。桑榆隨口說了句不合時宜的老話，阿達才又跟她轉成興興頭的樣子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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