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004章 《海螺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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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靠海的小漁村裡，有個叫李麗萍的姑娘。這漁村有股鹹腥的海味，日子過得普普通通，可誰能想到，一場恐怖的事兒正悄悄降臨。

三年前，李麗萍的父親，作為“鎮海人”吹響一支嵌銀紋的螺號後，就神秘失蹤了，海灘上隻留下一灘螺旋狀骨渣。

祭海日那天，鹹腥的海風捲著紙錢灰撲進窗欞，李麗萍正擦拭著父親留下的這支螺號。突然，窗外傳來斷斷續續的螺號聲，和她手裡的遺物共鳴震動起來。她心裡一緊，趕緊推開木門，就瞧見礁石上立著個背對月光的黑影，手裡的螺號還滴著粘液呢，那黑影開口就說：“李家的守螺女，該還債了……”話剛說完，李麗萍的指骨“哢嚓”一下就扭曲成麻花狀，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這時候她看清了，黑影左耳缺了半塊，這不就是父親下葬時被割走的部位嘛，可把她嚇得夠嗆。

李麗萍掙紮著翻開父親的筆記，泛黃的紙頁裡記載著“螺女”傳說。原來三十年前漁村大旱，村長獻祭了個外鄉女子沉海求雨。那女子被活封進螺殼前詛咒：“吾骨成螺，聞號者裂！”筆記裡還夾著一縷靛藍長髮，和她昨夜在螺號內發現的髮絲一模一樣。這時候碼頭傳來一陣喧嘩，王漁夫的兒子渾身骨骼劈啪作響，正把自己擰成海螺狀蜷進魚簍。老村長拄著拐出現，板著臉說：“當年那女子叫藍姑……你爹為滅口，親手封的螺！”柺杖頭鑲的螺殼上，還刻著個“藍”字呢。

為了弄清楚真相，李麗萍偷偷潛入廢棄祭壇。枯井下傳來螺號嗚咽聲，井壁上全是螺旋形人骨凹痕。她藉著手電光一看，井底堆滿了螺形骸骨，全是三十年間的失蹤者。暗流還捲起半張婚契，新郎居然是父親李海生！就在這時，頭頂落下泥沙，老村長把井口封死了，惡狠狠地說：“你爹騙藍姑成親獻祭，現在該你這孽種替全村贖罪了！”螺號聲從井縫滲進來，李麗萍的脊椎像活蛇一樣扭動，藍姑的幽歎在她耳邊響起：“你爹的債……用你的骨還……”

李麗萍好不容易砸穿井壁逃了出來，回村一看，簡直就是地獄景象。村民們跟著螺號節拍起舞，肋骨刺破皮肉旋成螺紋。老村長高舉螺號狂笑：“吸夠親緣血，螺女咒就能轉嫁給你！”她趕緊躲進義莊，發現停屍台上有具纏海藻的螺殼女屍，胸腔裡居然嵌著父親的頭骨。女屍手指突然抓住她手腕，屍身龜裂處露出靛藍長髮。螺號聲又響起來，李麗萍的膝蓋骨反向旋轉，藍姑的聲音從屍喉中冒出來：“看見了嗎？你爹的骨……正在我身裡哭呢……”

劇痛中，李麗萍被拖進幻境。三十年前，藍姑被鐵鏈絞纏塞進巨螺，父親顫抖著塗膠封口，藍姑喊著：“李海生！你每代血脈都將成螺螄食！”幻象一碎，現實裡她的肩胛骨凸出螺狀尖角。老村長拿著刀逼近：“當年你爹為獨占沉船金珠，騙藍姑替死……現在輪到你了！”刀尖剛要刺入胸口，李麗萍的血噴濺在父親頭骨上，藍姑的螺殼屍突然睜眼了。

義莊“轟”的一聲坍塌，藍姑屍身和李麗萍骨肉攪在一起。螺殼縫隙鑽出靛藍髮絲，纏住老村長四肢：“你以為……封我就能奪金珠？”髮絲勒進他關節，把他骨骼擰成麻花。李麗萍疼得要命，聽見藍姑悲鳴：“他們剖我腹取走嬰兒……那孩子被煉成螺號魂芯！”她這才明白，手中螺號的銀紋原來是嬰孩肋骨。月光下螺號自己震響，村民們一個個爆骨成螺，老村長在哀嚎中縮進自生的螺殼，殼口還滲出黑血。

李麗萍跟著藍姑的執念衝進海底沉船。艙裡堆滿螺殼人俑，中央供台擺著個珊瑚繈褓，裡麵有半塊刻“生”字的銀鎖，和她貼身戴的半塊能對上。藍姑的哀泣震碎船板：“你爹偷走我們的女兒……把她骨灰混進螺號！”嬰靈從螺號裡爬出來，指骨像螺刺紮進李麗萍心口。她顫抖著拚合銀鎖，鎖心滴出藍血，嬰靈說：“孃親……疼啊……”李麗萍的肋骨“哢嚓”螺旋開裂，藍姑髮絲裹住她喊：“想活命就吹響號角……讓全村永世為螺！”

李麗萍含著淚吹響螺號，螺音變成實體藍紋纏住漁村。村民的螺殼軀體飛起來，壘成巨塔直插祭壇。塔頂出現藍姑虛影，她抱著嬰靈冷笑：“這螺塔需李家血脈奠基才圓滿呢……”李麗萍雙腳骨根深紮塔基，皮肉迅速鈣化。絕望中她扯斷銀鎖，用尖銳鎖舌刺進心臟：“用我的魂……換孩子往生！”血光一閃，嬰靈親了親她額角：“姐姐……彆再替爹還債了……”藍姑的狂笑一下子就停了。

螺塔“轟隆”一聲崩裂，藍姑隨著怨氣又縮回李麗萍體內。她掙紮著爬向海邊，每走一步都留下螺旋血印。一個道士拿著桃木劍攔住她：“妖孽！待我打散你魂內雙咒！”劍風襲來，李麗萍脊骨破體旋成盾形，原來是藍姑操縱她骨相抵擋。靛藍髮絲勒住道士脖頸：“你們道觀當年收金珠作酬勞……不該死麼？”道士的肋骨瞬間螺化刺穿肺腑。李麗萍趁機搶過劍刺入小腹：“藍姑……我帶你和孩子沉海……恩怨儘消吧！”腹中傳出嬰靈清唱，潮聲像在歎氣。

最後，李麗萍踉蹌著沉入深海，腹內螺號和藍姑同化膨脹，把她軀體撐成巨螺。漁村遺址處浮起無數螺形骨礁，隨潮水嗡嗡旋轉。每逢大霧夜，航船還能聽見海底傳來雙重螺音，一聲像嬰孩哭泣，一聲像女子歎息。有潛水者撈起刻字螺殼，內壁全是“李”“藍”交纏的血紋。而岸上新生嬰孩耳後，有時候會出現螺旋青痕，就像咒印一樣，一碰還能聽見海哭的聲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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