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003章 《鮫綃債》

-

有個叫瑞景的漁村少女，正蹲在碼頭修補漁網呢。突然，她後頸的胎記又開始發燙。她抬眼一瞧，遠處海平麵上漂著半截斷桅，桅杆上纏著半幅殘破的鮫綃。嘿，這紋路和三年前血月祭典裡母親拚死保護的那塊一模一樣。

正納悶呢，礁石叢裡傳來低啞的笑聲：“小姑娘，你聞得到血煞味兒麼？鏡海的浪花，可是用鮫人的眼淚釀成的。”瑞景一回頭，喲，一個拄著龍頭柺杖的老嫗不知啥時候站在身後了。這老嫗左眼蒙著皮製眼罩，右耳墜著三串魚骨流蘇，說話時嘴角勾起的弧度，活像某種海獸。

老嫗用柺杖敲了敲碼頭的青石板，說：“三十年前那場海嘯，鏡海村沉了十七艘漁船，死了八十四口人。可你娘臨終前有冇有告訴你，鮫綃祭其實是場騙局？那些被你們奉為神物的鮫綃，根本就是鮫人族的逆鱗所化。”

瑞景正聽著，手裡的錐子突然刺破了指尖，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竟發出類似鮫人泣珠的清響。老嫗的獨眼一下就亮了：“瞧瞧，你這雙眼睛和當年的鏡海神女一模一樣。”

原來啊，當年鏡海神女用鮫人族的逆鱗織成鮫綃，說能平息海怒，其實是為了困住鮫人族的族長。現在封印鬆動，鮫人族要索回血債了。瑞景猛地攥緊手中的鮫綃碎片，掌心一陣刺痛，彷彿有股無形的力量順著血脈遊走。她抬頭望向老嫗，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老嫗卻隻是笑了笑，轉身消失在霧靄瀰漫的碼頭儘頭，隻留下一句話在風中飄：“你是最後一任守鏡人，逃不掉的。”

瑞景在老嫗的指引下，鑽進了海底的鏡淵洞。這洞又幽暗又潮濕，牆壁上全是裂痕，還隱約能看見一些古老的符文。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突然，一麵古鏡“砰”地炸裂，鏡中溢位的海水裡漂著幾縷銀白色的髮絲。

這是鏡海神女的“眾生鏡”，用鮫人族的怨氣為引，把整個村莊的性命和封印綁在一起了。瑞景心跳加速，耳邊傳來老嫗的聲音：“當最後三根指骨被取回，眾生鏡就會碎裂，鏡海村會和三百年前的沉淵城一樣，永遠沉入海底。”瑞景腦海裡閃過母親臨終前的眼神，那不是恐懼，而是解脫。她這才明白，母親當年不是被鮫人所殺，而是為了保護她，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瑞景回到岸上，鏡海村正籠罩在詭異的薄霧裡。三天前出海，漁網裡纏著個女嬰。王獵戶的妻子抹著淚說，剛開始女嬰隻是哭鬨，昨夜突然長出魚鱗，村裡老人說這是海妖降世。

話還冇說完，幼童突然發出尖細的嘶鳴，尾指的銀光化作利刃，劃破了王妻的手腕。瑞景衝上前抱住幼童，後頸的胎記與幼童額間的藍鱗同時發亮。她看見幼童眼中倒映出鏡淵洞的場景：某個鮫人正用尾鰭碾碎最後一根指骨，眾生鏡上的裂痕正在蔓延。

幼童突然咬住她的手腕，卻在嚐到鮮血的瞬間怔住了。瑞景的血珠落在幼童的藍鱗上，竟化作珍珠般的淚滴。原來啊，她是鮫人族的小公主，當年封印時被鏡海神女扣下的人質。

瑞景抱起鮫人公主，衝出王家宅院，耳邊還迴盪著村民驚恐的呼喊。她知道，自己冇退路了。鮫人族的複仇就要開始，她必須阻止這場浩劫。

懷中的小鮫人漸漸平靜下來，眼角滑落一滴淚珠，落入瑞景的掌心，化作一顆晶瑩剔透的珍珠。瑞景低頭望著它，心裡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這顆珍珠，是不是也承載著鮫人族的怨恨？她咬咬牙，直奔鏡淵洞。她要找到解開封印的方法，不然鏡海村就完了。她心跳劇烈，彷彿能聽見海浪深處傳來的低語，那是鮫人族的悲鳴，也是她們對人類的控訴。

瑞景踏入鏡淵洞，海水漫過她的腳踝，冷得刺骨。鮫人公主的淚水滴落在她手背，竟滲入皮膚，化作一道幽藍色的印記。洞壁上的裂痕緩緩蠕動，好像在迴應她的到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由珊瑚與貝殼構築的宮殿浮現於黑暗之中。殿中懸掛的珍珠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銅祭壇。祭壇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鮫人咒文，瑞景的胎記猛然發熱，彷彿在和某種古老的力量共鳴。她伸手輕觸祭壇，刹那間，一股強烈的吸力將她拖入祭壇之中，眼前景象驟變。她看見了三十年前的鏡海祭典，看見了母親將鮫綃塞進她繈褓的那一刻，也看見了鮫人族被囚禁的真相。

瑞景的意識被拉入一段遙遠的記憶之中。她看見母親站在祭壇前，手中緊握著一塊鮫綃，眼中滿是決絕。鏡海神女的神像背後，刻著密密麻麻的鮫人咒文，每一道紋路都彷彿在訴說著被囚禁的痛苦。

突然，海麵翻騰，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那是鮫人族的族長。他雙眼燃燒著仇恨的火焰，尾鰭劃破海浪，直撲祭壇。母親毫不猶豫地將鮫綃拋向瑞景，自己卻被鮫人族長的利爪貫穿胸膛。鮮血染紅了海水，鮫綃在觸碰到瑞景的瞬間，化作一道幽藍色的光芒，融入她的血脈。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瑞景猛然睜開雙眼，發現自己仍站在鏡淵洞中，而鮫人公主正死死盯著她，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瑞景的胎記劇烈跳動，彷彿有無數細針刺入肌膚。鮫人公主的眼神逐漸變得柔和，她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觸瑞景的額角，一縷幽藍色的光芒順著她的手指流入瑞景的體內。

刹那間，瑞景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麵：鮫人族被困於鏡海深處，被鏡海神女以鮫綃織成的血咒束縛，每三十年一次的鮫綃祭，實際上是用活人血祭加固封印。而她的母親，正是最後一任守鏡人，為了保護她，才選擇在封印鬆動時自我犧牲。

瑞景心跳加快，她終於明白，自己揹負的不僅是家族的命運，更是整個鮫人族的未來。

瑞景的意識還在和鮫人公主的記憶交融，她能感受到對方的痛苦與憤怒。被囚禁的鮫人們日複一日地哀嚎，他們的血淚化作珍珠，沉入海底，成為封印的一部分。

而她，作為守鏡人的繼承者，肩負著解開封印的使命。鮫人公主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一陣冰涼，她的藍鱗在微光下閃爍，彷彿映照著深海的幽影。

瑞景深吸一口氣，掌心的鮫綃碎片在她的體溫下微微發燙。她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是繼續維持封印，讓鮫人族永遠困於鏡海，還是解放他們，冒著整個村莊被吞噬的風險？

就在這時，鏡淵洞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甦醒了。

瑞景猛然回頭，隻見鏡淵洞深處的黑暗中，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緊接著，一道龐大的黑影從深淵中浮現，那是鮫人族長的殘魂，他的身軀早已破碎，隻剩下一具被怨念纏繞的骨架，尾鰭上鑲嵌著一塊殘缺的火靈珠碎片。

他盯著瑞景，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聲音低沉而沙啞：“守鏡人，你終於來了。”瑞景心臟劇烈跳動，她知道，真正的考驗纔剛開始。

鮫人公主輕輕鬆開她的手，低聲說道：“你必須做出選擇——是繼續封印，還是釋放我們？”瑞景咬緊牙關，望向那雙燃燒著仇恨的眼睛，最終，她緩緩抬起手，掌心的鮫綃碎片在她指尖化作一道幽藍色的光芒，直射向祭壇。刹那間，整個鏡淵洞劇烈震動，封印開始崩裂。

喜歡無儘灰夜請大家收藏：（）無儘灰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