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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儘灰夜 第991章 《葡萄酒酶祭》

作者:王德福翠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7 17:4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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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節,濕冷的黴味鑽進了福興順酒廠的青石板縫。夏奇拉踩著積水走進院子,就瞧見老周正蹲在槐樹下撿桂花呢。老週一瞅見她,慌裡慌張地抹了把臉,說道:“奇拉,你爺爺臨終前說,這酒窖得等你回來纔開。”

酒窖的銅鎖鏽得發紅,鑰匙插進去,發出“哢嗒”一聲陳舊的聲響。門軸吱呀一叫,就像有人在喉嚨裡呻吟似的。夏奇拉打著手電筒,光束掃過一排排橡木桶,桶身上刻著的年份從1987年一直排到2015年,最後停在了牆角那口陶缸上。缸口用紅布封著,布上繡的金線蓮花都褪色了。

老周的聲音有點發抖,說:“這是昨天剛釀的赤霞珠,按你曾祖母的方子,加了當年的酵母。”

夏奇拉掀開紅布,半缸發酵的葡萄汁表麵浮著一層白色泡沫。她伸手蘸了點汁,舌尖剛碰到,一下子就僵住了。原來缸底沉著一根猩紅的麻繩,繩結是上吊用的活結,繩身還沾著細碎的髮絲。

她聲音發顫地問:“老周,這是什麼?”

老周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說:“這、這是你曾祖母的繩結。1997年夏天,她就是用這根繩子吊死在酒窖橫梁上的。”

夏奇拉想起爺爺生前說的話:“你曾祖母不是zisha,是被人逼死的。”她伸手去撈繩結,指尖剛碰到,就感覺一股冰冷的力量纏住她的手,使勁往缸裡拽。

“啊!”她尖叫著往後退,手指上留下一道猩紅的勒痕。老周趕緊扶住她,手電筒一照,勒痕裡滲出的血珠混著葡萄汁,變成了暗紫色。

老周壓低聲音說:“彆碰它,這繩結是你曾祖母的怨,碰了會招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屋頂上劈裡啪啦響。夏奇拉望著缸裡的繩結,隻見它慢慢浮上來,懸在葡萄汁表麵,好像在等著什麼。她突然想起爺爺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的話:“奇拉,一定要解開你曾祖母的冤屈。”

夏奇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舊日記。日記封麵是深棕色的,刻著“艾德琳的釀酒手記”,那字跡是用金粉寫的,都脫落了大半。日記裡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穿著藍布旗袍,梳著麻花辮,嘴角帶著淡淡的笑,那就是她的曾祖母艾德琳。

她翻到1997年6月28日的記錄,字跡突然變得潦草起來:“他們來了,說要我把酵母賣給他們。我說不行,這是福興順的秘方。他們笑了,說如果我不答應,就把爺爺的事說出去。”

夏奇拉心裡犯嘀咕,爺爺生前是老黨員,文革時被批鬥過,後來平反了,可曾祖母說的“爺爺的事”是啥呢?她接著往下翻,翻到7月1日,字跡都被眼淚暈開了:“今天他們又來,把爺爺的照片摔在地上,踩得稀爛。他們說,如果我不把酵母交出來,就把爺爺的骨灰撒進河裡。我冇辦法,隻能答應。但他們還不滿足,說要我用自己的唾沫培養酵母,說這樣釀出來的酒纔有靈氣。”

夏奇拉的手開始發抖,她想起老周說的,曾祖母的唾沫裡有酶,混在酵母裡,發酵時會浮出繩結。原來,曾祖母是被人強迫的啊。

最後一篇日記是7月15日,上麵畫著一個紅墨水的繩結:“今天釀了最後一罈酒,加了他們要的酵母。他們走的時候笑著說,這壇酒能讓他們賺大錢。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覺得活著冇意義了。爺爺不在了,福興順也冇了,我活著還有什麼用?”

夏奇拉合上日記,抬頭望著牆上曾祖母的照片。照片裡的女子還在笑,可眼睛裡藏著深深的絕望。她一下子明白了,曾祖母不是zisha,是被那些人逼死的。

這時候,老周在廚房喊:“奇拉,吃飯了。”夏奇拉起身走到廚房,桌上放著一盤紅燒肉和一杯葡萄酒。老周說:“這酒是今天剛釀的,按你曾祖母的方子。”

夏奇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這葡萄酒味道怪極了,酸甜中帶著一絲苦味,還有股說不出的腥氣。她放下酒杯問:“當年逼曾祖母的人是誰?”

老周的手頓了一下,說:“是鎮上的陳富貴。他當年開了家酒廠,想搶福興順的生意,就逼你曾祖母交出酵母。後來你曾祖母死了,他把福興順買了下來,改名叫‘富貴酒廠’。”

夏奇拉又問:“那陳富貴現在呢?”

老周說:“死了。去年冬天,他在家裡上吊zisha了,用的是一根猩紅的麻繩,和你曾祖母的一樣。”

夏奇拉心裡一沉,想起酒缸裡的繩結,還有曾祖母的日記,看來,陳富貴的死,是曾祖母的怨在複仇啊。

夏奇拉坐在化驗室的椅子上,盯著顯微鏡下的酵母細胞。細胞呈橢圓形,表麵有細小的絨毛,可仔細一看,細胞裡有一些黑色顆粒。

她問身邊的化驗員小李:“這些顆粒是什麼?”

小李調整了一下焦距,說:“像是蛋白質凝聚物,但不太確定。我做了酶活性測試,這些酵母的蛋白酶活性比普通酵母高三倍。”

夏奇拉想起曾祖母的唾沫酶,問道:“是不是來自人體的?”

小李點頭說:“我做了dna檢測,這些蛋白酶的序列和人類唾液蛋白酶高度相似。”

夏奇拉心跳加快,她想起曾祖母的日記,還有她被迫用唾沫培養酵母的事,原來,這些酵母裡真有曾祖母的唾沫酶。

小李又指著電腦螢幕上的色譜圖,說:“還有,這些酵母的發酵產物裡有吲哚乙酸。高濃度的吲哚乙酸會讓人產生幻覺,比如看到繩子、吊死的人。”

夏奇拉心裡一沉,想起陳富貴的兒子陳浩然,聽說他最近遇到了怪事,家裡出現繩結,喝了酒之後脖子疼。原來,這都是曾祖母的酵母在作祟。

她問:“有冇有辦法銷燬這些酵母?”

小李搖頭說:“這些酵母的生命力很強,高溫、高壓都殺不死。而且,它們已經擴散到整個酒廠的發酵罐裡,根本冇辦法銷燬。”

夏奇拉走出化驗室,望著遠處的發酵罐。罐裡的葡萄汁在沸騰,就像曾祖母的怨在翻滾。她知道,必須找到陳浩然,不然,他會像他父親一樣,死在繩結下。

夏奇拉站在富貴酒廠的門口,望著眼前的高樓大廈。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問:“你有預約嗎?”

夏奇拉掏出名片說:“我是福興順的繼承人,找陳浩然談合作。”

保安領著她走進電梯。電梯裡的鏡子反射著她的臉,她發現自己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陳浩然坐在辦公桌後麵,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可臉色很差,眼睛下麵還有黑眼圈。他問:“你是福興順的繼承人?”

夏奇拉點頭,掏出曾祖母的日記放在桌上,說:“這是我曾祖母的日記,裡麵寫了當年你父親逼她交出酵母的事。”

陳浩然拿起日記,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把日記摔在桌上,說:“這都是胡說八道!我父親是個好人,不會做這種事!”

夏奇拉問:“那你父親為什麼上吊zisha?為什麼用的是和我曾祖母一樣的麻繩?”

陳浩然的身體僵住了,他摸著自己的脖子說:“我、我最近脖子很疼,像是被人勒著。”

夏奇拉說:“那是她在提醒你。如果你不想像你父親一樣死,就跟我去福興順酒廠,向我曾祖母道歉。”

陳浩然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去。”

夏奇拉帶著陳浩然走進福興順的酒窖。老周已經在裡麵等著了,酒窖裡冷颼颼的,陳浩然縮了縮脖子,望著一排排橡木桶,眼睛裡全是恐懼。

夏奇拉指著牆角的酒缸說:“就在這裡,這是我曾祖母當年釀的酒,裡麵有她的怨。”

陳浩然走到酒缸前,望著裡麵的葡萄汁,表麵浮著一根猩紅的繩結。他的臉色變得煞白,往後退了兩步,撞在橡木桶上,結結巴巴地問:“這、這是什麼?”

夏奇拉說:“是你父親逼我曾祖母用的繩結,她就是用這根繩子吊死的。”

陳浩然突然跪下來,雙手捂著臉,哭著說:“我父親對不起她,我對不起她。”

夏奇拉望著酒缸裡的繩結,隻見它慢慢浮上來,懸在陳浩然的頭頂。陳浩然抬起頭,看到繩結,尖叫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大喊:“不要過來!我道歉還不行嗎?”

繩結突然動了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拉它。陳浩然的脖子上突然出現一道猩紅的勒痕,他捂著脖子,呼吸困難,臉變得青紫,喊道:“救、救我!”

夏奇拉趕緊走過去,抓住他的手,說:“曾祖母,他已經道歉了,放過他吧。”

繩結停了下來,懸在陳浩然的頭頂。陳浩然的勒痕慢慢消失,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說:“謝謝、謝謝。”

夏奇拉望著酒缸裡的繩結,隻見它慢慢沉下去,消失在葡萄汁裡。她知道,曾祖母的怨,終於消了。

夏奇拉站在曾祖母的墓前,手裡拿著一束桂花。墓上的石碑刻著“艾德琳之墓”,下麵刻著“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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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她把桂花放在墓前,說:“曾祖母,我來看你了。陳浩然已經道歉了,他會把福興順的名字改回來,還會把當年的酵母還給我們。”

風一吹,桂花落在墓上,就像曾祖母的迴應。夏奇拉想起爺爺臨終前的話,她知道,自己做到了。

回到酒廠,夏奇拉看著工人們在釀酒。發酵罐裡的葡萄汁在沸騰,散發出濃鬱的香氣。她拿起一杯新釀的葡萄酒,喝了一口,酸甜中帶著一絲桂花的香氣,冇有了之前的苦味和腥氣。

老周走過來說:“奇拉,這酒真好喝,比你曾祖母釀的還好。”

夏奇拉笑著說:“因為裡麵有曾祖母的祝福。”

福興順酒廠重新開業了。門口掛著新的木牌,刻著“福興順”三個鎏金大字,筆畫裡閃著金光。夏奇拉站在門口,望著前來祝賀的人們,臉上帶著微笑。

陳浩然也來了,他穿著休閒裝,手裡拿著一瓶葡萄酒,說:“這是我釀的,用了你們的酵母。味道很好,你嚐嚐。”

夏奇拉接過酒瓶,倒了一杯。葡萄酒的味道很醇,帶著一絲桂花的香氣,還有一絲曾祖母的味道。

她笑著說:“謝謝。”

陳浩然也笑了,說:“我父親當年做了錯事,我應該彌補。以後,我們兩家酒廠合作,一起把福興順的牌子做起來。”

夏奇拉點頭說:“好。”

夜晚的酒窖裡,夏奇拉坐在橡木桶上,手裡拿著一杯葡萄酒。她望著窗外的月亮,想起曾祖母的日記,想起她的怨,想起她的和解。

突然,她聽到身後有聲音。轉身一看,隻見曾祖母站在那裡,穿著藍布旗袍,梳著麻花辮,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夏奇拉站起來,輕聲說:“曾祖母。”

曾祖母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頭,說:“奇拉,你做得很好。”

夏奇拉的眼睛濕潤了,說:“曾祖母,我想你。”

曾祖母笑了,說:“我一直在你身邊,看著你長大,看著你解開我的冤屈。”

夏奇拉望著曾祖母,隻見她慢慢消失在空氣中,留下一絲桂花的香氣。她知道,曾祖母已經安息了。

夏奇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葡萄酒。味道很醇,帶著一絲曾祖母的味道。她望著窗外的月亮,心裡充滿了溫暖,她知道,曾祖母的故事,已經結束了,而她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秋天的午後,夏奇拉坐在酒廠的院子裡,曬著太陽,手裡拿著一本新的釀酒手記。手記的封麵是淺棕色的,刻著“夏奇拉的釀酒手記”,字跡是用金粉寫的,閃著光。

老周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杯葡萄酒,說:“奇拉,這是今年的新酒,你嚐嚐。”

夏奇拉接過酒杯,喝了一口。葡萄酒的味道很醇,帶著一絲桂花的香氣,還有一絲曾祖母的味道。她望著遠處的老槐樹,樹上掛著一串串風乾的桂花,風一吹,細碎的花瓣落進酒罈裡。

她問老周:“老周,你說,曾祖母會看到我們現在的樣子嗎?”

老周笑著說:“會的,她一直在天上看著我們。”

夏奇拉點頭,望著天空。天空很藍,飄著幾朵白雲,就像曾祖母的微笑。她知道,曾祖母的故事,已經成為了福興順的一部分,永遠留在了酒廠的每一滴酒裡。

冬天的夜晚,夏奇拉坐在酒窖裡,手裡拿著一杯葡萄酒。她望著窗外的雪,雪落在酒窖的屋頂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突然,她聽到酒缸裡有聲音。走過去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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