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977章 《負玉蟾蜍》

-

2025年夏天，老城區福興裡出怪事啦！有個汙水井堵了足足三天。網格員車瞳，那姑娘年輕又有乾勁，踩著濕滑的青石板就過來處理。她捏著鼻子，費勁巴拉地掀開井蓋，好傢夥，一股腐臭“轟”地就撲了出來。再往井底一瞧，墨綠的汙水上，居然浮著隻玉蟾蜍。

這蟾蜍可太招人稀罕了，拳頭那麼大，是青白玉雕的，上麵還刻著桂樹紋路。眼睛呢，是兩顆血紅的瑪瑙，舌頭那兒還沾著片金箔。車瞳趕緊拿撈網把它挑起來，指尖一碰到玉身，嘿，一陣涼意“嗖”地就上來了，跟觸到月光似的。

旁邊的環衛工老張，是個熱心腸，湊過來說：“小瞳，這玩意兒邪乎。我早上瞅見它的時候，舌頭還動了動呢。”車瞳樂了，笑著把玉蟾蜍裝進證物袋，說：“說不定是哪個住戶掉的，先帶回社區吧。”

到了晚上，車瞳把玉蟾蜍擱在辦公桌抽屜裡，正加班整理投訴記錄呢，“咚”的一聲，從抽屜裡傳出來。車瞳一瞧，好傢夥，玉蟾蜍正對著她，舌頭伸得老長老長，金箔上還映出“福興裡3號周德順”幾個字。

這周德順，在福興裡那可是個“土皇帝”。他開著家寄賣行，實際上乾的是放高利貸的勾當。第二天，車瞳就找到他了。周德順正坐在太師椅上搓核桃呢，瞧見車瞳，陰陽怪氣地說：“小丫頭，找我有事？”

車瞳掏出玉蟾蜍，問：“您認識這個嗎？”周德順一看，臉“唰”地就白了，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是我上個月從廢品站收的，怎麼在你這兒？”說著就伸手去拿。嘿，這玉蟾蜍的舌頭突然彈出來，金箔“啪”地貼在他手背上。

“啊！”周德順慘叫一聲，手背上的金箔跟燒紅的鐵似的，燙得他直跺腳。車瞳趕緊接過玉蟾蜍，再一看，金箔冇了，周德順手背上留了個青紫色的蟾蜍印。周德順罵罵咧咧地說：“邪門玩意兒！”然後摔門就走了。車瞳再看玉蟾蜍，發現它的眼睛更紅了，跟要滲出血來似的。

過了幾天，老張哆哆嗦嗦地找到車瞳，說：“小瞳，我昨晚夢見老王了！他說周德順逼他簽的契約在井裡，要我幫他拿回來。”這老王啊，是老張的鄰居，去年因為欠周德順十萬塊錢，跳了福興裡的汙水井。

車瞳跟著老張去了老王的出租屋，翻出本日記。日記最後一頁寫著：“周德順用金箔契騙我，說利息是一分，其實是一毛。我實在還不上，隻能跳井……”日記裡還夾著片金箔，跟玉蟾蜍舌頭上的一模一樣。

當天晚上，車瞳把玉蟾蜍放在老王的遺像前。突然，一陣嗚咽聲傳來，遺像裡的老王居然動了，嘴唇張合著說：“幫我……拿回來……”

車瞳把玉蟾蜍拿到文物專家李教授那兒。李教授一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說：“這是明代的‘月宮負蟾’，傳說為嫦娥身邊的靈物，因私降人間被玉帝貶下凡，附在冤魂身上。”他指著玉蟾蜍背上的刻字，說：“你看，這是‘王福生’，應該是冤魂的名字。”車瞳一拍腦袋，想起來老王死前說過，他家有個傳家寶，就是隻玉蟾蜍。

當天晚上，車瞳帶著玉蟾蜍去了汙水井。剛掀開井蓋，井底就傳來“呱呱”的叫聲。玉蟾蜍“嗖”地從她手裡跳下去，落在汙水裡，舌頭伸得老長，金箔上又映出周德順的名字。

從這以後，周德順開始做噩夢。他夢見自己掉進汙水井，無數隻蟾蜍爬在他身上，舌頭舔著他的臉，把他往井底拖。他驚醒的時候，發現床單上全是青紫色的蟾蜍印。

有一天，周德順的手下小李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喊：“周哥，不好了！小張被拖進汙水井了！”這小張是周德順的催債能手，昨天去催老張的債，剛走到井邊，就被一隻無形的手拖了下去。等找到他的時候，他手心裡攥著片金箔，上麵寫著“小張”兩個字。

周德順嚇得魂都冇了，趕緊找到車瞳，“噗通”一聲就跪下了，哭著說：“小瞳，我錯了！我不該放高利貸，不該逼死老王！”車瞳看著他，想起老王的日記，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車瞳帶著周德順去了汙水井。周德順剛掀開井蓋，一股桂花香飄了出來。再一看，井底的汙水居然變清了，玉蟾蜍浮在水麵上，舌頭伸得老長，金箔上還是映出周德順的名字。

周德順對著井底磕頭，說：“王福生，我對不起你！我把錢都還給你家人，求你放過我！”突然，井底伸出一隻手，抓住周德順的腳，是老王的手，指甲縫裡還沾著汙水。

“啊！”周德順慘叫一聲，被拖進井裡。車瞳想拉他，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她看著井底的水花，聽見老王的聲音：“謝謝……”

周德順的屍體被撈上來時，手裡攥著片金箔，上麵寫著“周德順”三個字。他的臉上帶著恐懼的表情，手背上的蟾蜍印已經變成了黑色。

老張拿到了周德順退還的錢，他對著老王的遺像磕了個頭，說：“兄弟，你安息吧。”車瞳把玉蟾蜍放回井裡，井底的桂花香更濃了，跟月光灑在水麵上似的。

當天晚上，車瞳夢見老王了。老王穿著乾淨的衣服，手裡拿著玉蟾蜍，笑著說：“小瞳，謝謝你幫我拿回契約。”說完，他轉身走向月光，玉蟾蜍的眼睛慢慢變回了白色。

後來，福興裡的汙水井被填了，上麵種了棵桂樹。每到秋天，桂花香飄滿整個巷子，居民們都說，那是老王在保佑大家。

車瞳辭了網格員的工作，去了博物館當講解員。她經常給遊客講“月宮負蟾”的故事，還說：“有些債，是要用命來還的。”

有一天，車瞳在博物館的庫房裡，發現了隻玉蟾蜍，跟她之前見過的一模一樣，舌頭上沾著片金箔，上麵寫著“車瞳”兩個字。她笑了笑，把玉蟾蜍放回展櫃，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跟月光一樣溫柔。

車瞳收養了老王的女兒小慧。小慧今年七歲，長得像老王，眼睛大大的。有一天，小慧指著窗外的桂樹說：“阿姨，我看見爸爸了，他在桂樹上笑。”車瞳摸著小慧的頭，說：“那是爸爸在保佑我們。”

晚上，車瞳給小慧講故事，講“月宮負蟾”的故事。小慧問：“阿姨，蟾蜍會咬壞人嗎？”車瞳說：“會的，所以我們要做好人。”小慧點點頭，抱著玉蟾蜍玩偶睡著了。

到了中秋夜，車瞳帶著小慧去桂樹下賞月。桂花香飄滿整個院子，小慧突然指著天上的月亮說：“阿姨，你看，月亮裡有隻蟾蜍！”車瞳抬頭望去，月亮裡果然有個模糊的蟾蜍影子，跟在對著她們笑似的。

小慧說：“阿姨，爸爸說，他在月亮裡陪嫦娥姐姐。他說，等我長大了，他會來看我。”車瞳摸著小慧的頭，眼淚掉了下來。她想起老王的話，想起玉蟾蜍的眼睛，想起汙水井裡的桂花香。風一吹，桂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就像老王在說：“小瞳，謝謝你。”車瞳望著月亮，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