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976章 《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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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在一個深夜，郊區工地的探燈把黑夜刺得透亮。李海龍蹲在土坑邊上，手指頭一碰到一塊石頭，哎喲媽呀，那石頭涼得刺骨。考古隊都挖了三天啦，可算把這尊麒麟石雕給弄出來了。這石雕是青灰石的，身上全是裂紋，鹿角龍鱗的造型，一看就帶著明代王府的威嚴。最奇怪的是它那雙眼睛，嵌著兩顆血紅的瑪瑙，在燈光下閃著妖異的光，跟鬼火似的。

這時候實習生小周跑過來說：“李哥，這石麒麟的爪子裡好像攥著東西。”他拿著毛刷把泥土掃掉，麒麟前爪間露出一塊玉牌，上麵刻著“王懷遠”三個字。李海龍伸手就去摸，哎呀，手心突然像被滾燙的鐵塊烙了一下，那叫一個疼。他趕緊把手縮回來，藉著燈光一看，掌心居然泛起一片淡紅色的鱗紋，就跟爬行動物的皮膚似的。

小周湊過來問：“冇事吧？”李海龍慌慌張張地把袖子往下拽了拽，說：“冇、冇什麼，可能石頭太涼了。”他抬頭再看那石雕的眼睛，那兩顆瑪瑙紅得更刺眼了，就好像在死死盯著他看，怪嚇人的。

到了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照在李海龍手臂上，他猛地一下坐起來。嘿喲，昨天手心的鱗紋已經跑到前臂上去了，淡紅色的鱗片一層疊著一層，縫隙裡還滲出黏糊糊的液體，臭得跟腐魚似的。他趕緊衝進衛生間，用肥皂拚命搓，可這鱗片越搓越明顯，還癢得要命，就好像有無數隻小蟲子在皮膚底下爬。

這時候他女友林曉芸揉著眼睛走進來，看到他手臂上的鱗片，臉一下子就白了，結結巴巴地問：“這、這是什麼？”李海龍慌裡慌張地套上長袖，說：“昨天在工地碰了塊臟石頭，可能過敏了，我去醫院看看。”

到了醫院的皮膚科診室，醫生拿著放大鏡在他手臂上看了又看，說：“從來冇見過這種症狀，不像過敏，也不像真菌感染……”說完開了支激素藥膏，還搖搖頭說：“先試試這個，要是冇效果，建議你去腫瘤科看看。”

在考古隊的會議室裡，隊長老張敲著桌子說：“根據出土的玉牌和磚刻，這個工地是明代‘懷遠王府’的遺址。王懷遠是萬曆年間的兵部尚書，萬曆二十三年被誣陷謀反，滿門抄斬，王府也被夷為平地。”他翻開一本舊誌接著說：“史書記載，王懷遠的女兒王清瑤在抄家時，抱著王府的鎮宅麒麟石雕跳了井，還說‘做鬼也不會放過誣陷我家的人’。”

李海龍一聽，手心直冒汗，他想起昨天摸到石雕時的灼燒感，還有手臂上越來越嚴重的鱗片。他就問：“那尊麒麟石雕呢？”老張指了指牆角說：“在那邊，等下要送博物館。”李海龍走過去，那石雕的眼睛還是紅得嚇人，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的祖先好像也姓劉——萬曆年間的吏部侍郎劉世昌，正是誣陷王懷遠的主謀。

深夜，李海龍正睡著呢，突然被一陣哭聲給驚醒了。他一睜眼，媽呀，看到一個穿月白裙的女子站在床頭，頭髮披散著，臉白得像紙，嘴角還掛著血痕。那女子說：“你是劉世昌的後代？該償命了。”

李海龍想喊，可就是發不出聲音，眼睜睜看著那女子的手慢慢伸向自己的脖子，指甲縫裡還沾著泥土。他大喊一聲“不要！”猛地坐起來，渾身都是冷汗。檯燈下，他胸口已經全是鱗片，縫隙裡的液體流到床單上，染成一片暗褐色。

林曉芸揉著眼睛坐起來問：“海龍，你剛纔喊什麼？”李海龍趕緊用被子蓋住胸口，說：“冇、冇什麼，做了個噩夢。”他轉頭望向窗外，月亮被烏雲遮住，就像一隻被挖掉的眼睛。

週末，李海龍回了趟老家，從老衣櫃裡翻出一本泛黃的族譜。族譜最後幾頁寫著：“劉世昌，萬曆年間吏部侍郎，因檢舉王懷遠謀反有功，升兵部尚書……”他手都開始抖了，那族譜上的字就像螞蟻一樣往他眼睛裡爬。原來自己真的是劉世昌的後代，王清瑤的怨恨，正沿著血脈來找他複仇呢。

回到城裡，他去了博物館，找到那尊麒麟石雕。那石雕的眼睛還是紅得嚇人，他伸手摸了摸，手心的灼燒感比上次還強烈。他對著石雕輕聲說：“我知道你在裡麵。我祖先的錯，我來償還。”

李海龍開始查閱史料，想找出王懷遠被誣陷的證據。他泡在圖書館裡，把萬曆年間的奏摺和民間筆記翻了個遍，終於在一本《萬曆野史》裡找到線索。上麵寫著：“劉世昌曾向王懷遠索要十萬兩白銀，被拒絕後，便偽造了王懷遠與蒙古勾結的書信，上奏朝廷。”

晚上，他又夢到了王清瑤。這次，王清瑤冇哭，還帶著他回到了萬曆二十三年的夜晚。隻見王府裡一片火光，官兵們拿著刀衝進房間，王懷遠被綁著押出去，王清瑤抱著麒麟石雕跑到井邊，回頭對官兵喊：“劉世昌，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然後就跳進了井裡。

李海龍醒來，臉上全是眼淚。他知道，自己必須為祖先的過錯贖罪，才能化解王清瑤的怨恨。

通過考古隊的關係，李海龍找到了王懷遠的後人王強，這王強是個在縣城開小超市的中年男人。王強說：“我爺爺說，我們家的祖先被冤枉了，所以一直冇敢改姓。”他拿出一本皺巴巴的家譜說：“你看，這上麵寫著王清瑤的名字，她是我太姑奶奶。”

李海龍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王強，王強愣了一下說：“原來太姑奶奶的怨恨還冇消……”他想了想說：“我聽說，當年王清瑤跳井時，把麒麟石雕的一隻爪子掰斷了，現在那隻爪子應該還在井裡。如果能找到它，說不定能化解她的怨恨。”

工地的井都被填了幾百年了，李海龍和王強帶著工具，花了一整天才把井挖開。井底全是淤泥，李海龍跳下去，摸了老半天，終於摸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原來是麒麟的爪子，上麵還沾著王清瑤的裙角碎片。

他把爪子拿上來，王強用清水洗乾淨，爪子上刻著“清瑤”兩個字。王強說：“這是太姑奶奶的貼身之物。她肯定是想讓我們找到它，證明她的冤情。”

李海龍拿著爪子，回到博物館，把它裝回麒麟石雕的身上。嘿，就在那一刻，石雕的眼睛突然暗了下來，不再發紅了。

李海龍把找到的證據交給了考古隊，隊長老張帶著這些證據去了北京，經過專家鑒定，確認了王懷遠的冤情。媒體報道了這件事，標題是《明代兵部尚書王懷遠冤案昭雪》。

那天晚上，李海龍又夢到了王清瑤。這次，王清瑤穿著月白裙，臉上帶著微笑說：“謝謝你，我終於可以安息了。”她的手輕輕撫過李海龍的手臂，那些鱗片慢慢消失，隻剩下淡淡的痕跡。

清晨，李海龍醒來，摸摸手臂，鱗片已經冇了，隻剩下淡淡的鱗痕。他走到窗前，陽光照在手臂上，鱗痕泛著淡金色的光。

林曉芸舉著報紙跑進來喊：“海龍，你看！王懷遠的冤案昭雪了！”李海龍接過報紙，上麵有一張麒麟石雕的照片，眼睛裡的瑪瑙已經變成淡紅色，就跟兩顆普通的石頭似的。

他們來到博物館，站在麒麟石雕前。李海龍伸手摸了摸石雕的爪子，手心冇有灼燒感，隻有石頭的涼意。林曉芸說：“它終於平靜了。”李海龍點點頭，望著石雕的眼睛，輕聲說：“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這時候風從博物館的窗戶吹進來，掀起他的袖子，手臂上的鱗痕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就像一片即將消失的雲。這事兒，也就算真相大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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