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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柯布的手指在蛋糕邊緣輕輕一抹,奶油頓時變得光滑如鏡。他取出特製的生日蠟燭,這根蠟燭是他按照師父秘方親手製作的,摻了香草精油和蜂蠟。
封師傅,周小姐的蛋糕準備好了嗎?管家推門進來,西裝筆挺得像個人形衣架。
馬上好。封柯布將二十三根蠟燭均勻插在蛋糕上。當最後一根蠟燭插入時,他忽然感到指尖一陣刺痛,一滴血珠落在奶油上,迅速被吸收不見。
宴會廳裡,當週倩在眾人祝福中吹滅蠟燭時,燭芯突然重新燃起——火焰是詭異的幽藍色,燭身冒出濃稠黑煙,散發出腐肉般的臭味。
周倩尖叫著後退,撞翻了香檳塔。封柯布衝上前去,看到黑煙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人臉輪廓,轉瞬即逝。
監控錄像顯示,那些蠟燭自始至終都冇有被點燃過。
淩晨三點,封柯布在工作室翻找師父留下的配方本。師父去世前曾說過,這配方是從他師父的師父傳下來的,必須用特定產地的蜂蠟和一種特殊香料。
他找到了那頁泛黃的筆記:怨燭製法三個字被反覆描粗過。配方末尾有一行小字:若摻入逝者遺物,可燃幽藍火,通陰陽兩界。
抽屜最深處有個小鐵盒,裡麵是一綹用紅繩綁著的黑髮。封柯布記得這是師父最器重的徒弟蘇芮的頭髮,她三年前突然失蹤,師父從此一病不起。
窗外突然刮進一陣陰風,配方本嘩啦啦翻到最後一頁,封柯布看到那裡貼著一張蘇芮和周氏集團公子周燁的合影,照片被人用紅筆劃了個大大的叉。
封柯布再次被叫到周家彆墅。周倩自從生日宴後高燒不退,胡話中不斷重複蠟油燙死了。
我女兒說看到一個女人從蠟燭裡爬出來。周董事長臉色陰沉,封師傅,你最好解釋清楚。
封柯布檢查了剩下的蠟燭。當他把蠟燭靠近鼻子時,突然聽到細微的啜泣聲。燭身滲出暗紅色液體,在桌麵形成兩個字,又迅速凝固。
當晚,封柯布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蠟池邊。池中浮著無數人臉,最清晰的是個年輕女孩,她的眼睛突然睜開:他們把我做成了蠟燭...
封柯布驚醒時,發現枕邊多了幾根黑色長髮,而他的右手掌心,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蠟燭燙傷的疤痕。
檔案室裡,封柯布翻到了三年前的舊報紙。《烘焙新星蘇芮離奇失蹤》的報道旁邊,正是周燁接手家族企業的新聞。
蘇芮最後出現是在周氏酒店。管理員隨口說,那天正好是周少爺的生日宴。
封柯布渾身發冷——他記得師父就是在三年前開始製作那種特殊蠟燭的。他衝回工作室,從廢料堆裡找出師父最後製作的蠟燭殘骸。
顯微鏡下,蠟體中嵌著細小的黑色顆粒。封柯布將樣本送到化驗所,結果讓他如墜冰窟:那是人體組織。
深夜,工作室的蠟燭突然自燃,黑煙在天花板上組成一行字:他們把我灌醉了,周燁第一個...
周家的管家突然到訪,臉色慘白:周少爺...周少爺出事了。
在周燁的豪宅裡,封柯布看到臥室牆上佈滿蠟油手印,從床頭一直延伸到衣櫃。衣櫃門縫中滲出黑色蠟油,裡麵掛著的西裝口袋裡有半截融化的蠟燭。
少爺昨晚尖叫著說她來了女傭顫抖著說,我們破門而入時,看到他正用打火機燒自己的手...
封柯布注意到床頭櫃上的相框——正是周燁和蘇芮的合影,但蘇芮的臉部被蠟燭燒出了一個大洞。
離開時,封柯布在門廊處踩到一塊硬物。那是一顆牙齒,嵌在凝固的蠟油裡。他忽然明白師父為何總說:蠟燭會記住一切。
根據管家提供的線索,封柯布找到了周氏集團廢棄的蠟料倉庫。地下室裡,巨大的蠟塊散發著腐臭,牆邊排列著數十個空蠟桶,桶底殘留著可疑的黑色物質。
最裡麵的房間上了三重鎖。封柯布撬開門,發現這是個簡陋的實驗室,桌上擺著蒸餾設備和一本筆記。筆記記載著如何將有機材料融入蠟中,最後一頁寫著:試驗品7號效果最佳,燃燒時有特殊香氣。
角落裡有個保險箱,封柯布用蘇芮的生日試開了它。裡麵是一段視頻:醉醺醺的周燁和幾個男人圍著昏迷的蘇芮,畫麵最後定格在他們將蘇芮抬向融蠟鍋的瞬間。
封柯布彎腰乾嘔時,背後傳來聲——所有蠟桶的蓋子同時彈開了。
周氏集團開始接連出事。先是參與過特殊蠟料生產的工人離奇死亡,屍體覆蓋著蠟膜;然後是周董事長在董事會上突然尖叫,說看到蠟燭在流血。
封柯布回到工作室,將所有怨燭熔化成液體。蠟油在鍋中形成一張扭曲的人臉,發出氣泡破裂般的低語:不夠熱...還要更熱...
他按照師父秘方製作了二十三根新蠟燭,每根都加入了自己的一滴血。當最後一根蠟燭完成時,工作室的溫度驟降,所有工具開始自行震動。
新聞彈出推送:周燁彆墅起火,消防員發現奇怪現象——火焰呈藍色,且隻燃燒人體,傢俱完好無損。封柯布看著視頻中那個在藍火中掙紮的身影,輕輕吹滅了手邊的蠟燭。
封柯布被帶到警局問話。周燁雖然被救出,但全身60%燙傷,不斷重複她把我拉進去了。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警官推過來一個證物袋,裡麵是半截黑蠟燭,周燁病房裡發現的,上麵檢測出你的指紋。
封柯布平靜地說:那是我師父的秘方,用蜂蠟和逝者頭髮製成。他直視警官的眼睛,你們應該化驗一下蠟燭裡的dna。
當晚,警局停電,證物室的監控拍到那半截蠟燭自行燃起,黑煙凝聚成完整人形。值班警察發現時,證物袋裡隻剩下一灘血紅色蠟油和幾縷黑髮。
法醫辦公室傳來尖叫——周燁的屍體消失了,病床上隻留下一個人形蠟印。
滿月夜,封柯布帶著所有怨燭來到周氏蠟料倉庫。他將蠟燭排列成圓圈,一根根點燃。幽藍火焰竄起兩米高,黑煙在空中交織成蘇芮的模樣。
我帶來了周燁的頭髮。封柯布將證物袋扔進火中。火焰瞬間變成血紅色,地下室的蠟塊開始融化,彙聚成一條蠟溪,流向中央最大的融蠟鍋。
鍋中的蠟油沸騰翻滾,逐漸形成一個人形。封柯布看到周燁的臉浮現在蠟油表麵,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無數蠟手從鍋中伸出,將他拖入深處。
師父說,怨燭燃儘,恩怨兩清。封柯布將最後一根蠟燭投入鍋中。火焰猛地躥高,然後驟然熄滅,留下一室死寂。
三個月後,封柯布的新蛋糕店開業。有位老顧客提起周氏集團的離奇事件:聽說周董事長瘋了,總說看到兒子從蠟燭裡爬出來。
打烊後,封柯布獨自擦拭玻璃櫃。月光下,他看見櫃檯上的生日蠟燭微微泛著藍光。當他伸手去拿時,蠟燭突然流下一滴蠟淚,在桌麵形成一個小小的字。
窗外風吹過,帶來若有若無的歌聲,像是女孩的哼唱。封柯布望向門外空蕩蕩的街道,輕輕說了句:安息吧。
他轉身時,櫃檯上的蠟燭已經不見蹤影,隻留下一圈細微的蠟痕,形狀像是一個微笑的嘴角。店裡的風鈴無風自動,發出清脆的聲響,彷彿在道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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