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256章 《新開通的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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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何要好剛給妻子林晚辦完葬禮，心裡那叫一個難受。他開著車，行駛在盤山公路上，那車的輪胎在急彎處擦出刺耳的聲音，就跟尖叫似的。他從後視鏡裡瞅了一眼，後排座椅上用黑色綢布包著的，正是妻子的骨灰盒，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他急著抄近路回家，就打算穿過新開通的青龍山隧道。

到了隧道口，那隧道口黑黢黢的，像個巨獸的咽喉，一下子就把車燈給吞進去了。車一進去，濕冷的空氣就把車身給裹住了，涼颼颼的。車開到隧道中段的時候，“嗚——”一陣尖銳的火車汽笛聲突然就響起來了，把這安靜的隧道給撕開了一道口子。這聲音居然是從對向車道傳來的！何要好嚇得趕緊踩刹車，冷汗“唰”地一下就把襯衫給濕透了。他往前一看，隧道裡空蕩蕩的，可水泥地麵上卻有生鏽鐵軌的幻影，飄了幾秒鐘，“嗖”地一下又冇了。

等出了隧道，手機自動亮了起來。螢幕上是一張泛黃的《山城晚報》電子版照片，上麵顯示著1987年7月14日，青龍山隧道工程車脫軌baozha，37名工人都葬身火海了。新聞照片裡，扭曲的鋼筋中間伸出一隻焦黑的手，看著那叫一個恕Ⅻbr/>何要好到了市圖書館，那股黴味直往他鼻子裡鑽。他在那翻著1987年的微縮膠捲，看著《山城晚報》關於那次事故的報道，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報道說“電路老化引發自燃”，可記者用極小的字備註了“目擊者稱baozha前有不明信號彈升空”。更奇怪的是事故名單，37個名字裡，巡道工鄭紅梅的名字被紅筆反覆圈劃。

這時候，身後有個沙啞的聲音說：“她本該活下來。”何要好一回頭，是檔案管理員老吳。老吳指著鄭紅梅的證件照說：“當天她調休，卻堅持替生病的同事巡道。baozha後搜救隊找到她燒焦的巡道包，裡麵……”說到這兒，老吳突然不吭聲了，然後塞給何要好一張殘缺的工程圖紙。圖紙背麵用血寫著三個字：趙德坤。

到了深夜，何要好把圖紙攤在燈下看。隧道剖麵圖顯示中段有個廢棄通風井，正好就是之前聽到鳴笛聲的地方。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1987年的報道照片自動更新了，鄭紅梅的證件照被放大，瞳孔位置用紅筆添了兩個叉。

何要好趕緊又開車去了隧道。車一熄火，那鳴笛聲就從混凝土牆壁滲出來了。他用手指摸了摸冰涼的洞壁，突然有塊石磚鬆動了。磚後麵藏著個小鐵盒，盒裡是半本燒焦的巡道日誌，上麵寫著：“7.14，趙工長命我檢查3號通風井，井內有硫磺味...信號彈發射架...”日誌到這兒就冇了。

通風井蓋被藤蔓纏得死死的。何要好借繩索下到豎井裡，頭燈一照，井底全是工程廢料。那股腐臭味直往鼻子裡鑽，他順著味兒扒開碎磚，一具蜷縮著的人類骸骨露了出來！白骨右手緊緊攥著生鏽的銅哨，左手指骨深深插進井壁裂縫，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冤”字。

何要好一看，骸骨頸部的銀項鍊掛著燒變形的哨兵牌，上麵寫著鄭紅梅。他顫抖著碰了碰哨牌，井壁突然滲出冰露。露水在磚麵上蜿蜒成箭頭，指向東北方城區。

何要好順著箭頭到了一個廢棄的鐵路調度所。他撬開生鏽的鐵門進去，控製檯上全是灰，就1987年的列車時刻表乾淨得很。7月14日那欄用紅筆標註：“22:00工程專列通過青龍山隧道”，下麵還貼著張便簽：“趙指令：延遲發車30分鐘”。

突然，窗外傳來金屬刮擦聲。何要好猛地一回頭，佈滿蛛網的玻璃上，一隻焦黑的手印正慢慢浮現。手印下方，水汽凝成新字跡：“他改了時鐘”。

這時候，老吳在電話裡喘著氣說：“趙德坤還活著！他現在是德坤建材公司老闆，當年工程的材料供應商...”何要好一聽，撒腿就往建材公司跑。到了展廳，他看到一張青龍山隧道的奠基照片，趙德坤正跟官員握手微笑呢，那腕錶反射著冷光，錶盤數字居然和調度室便簽筆跡一模一樣！

這時候，資料室突然斷電了。黑暗中，有隻冰冷的手抓住何要好的腳踝，把他往地下室拖。手電光一閃，他看見牆壁上無數焦黑的手印組成箭頭，指向標著“1987年賬本”的鐵櫃。

何要好打開賬本一看，上麵記著的交易讓人觸目驚心。原來趙德坤用劣質鋼材冒充國標，為了掩蓋證據，在驗收前夜派人往通風井投放燃燒彈。本來隻想製造個小火災拖延驗收，結果炸藥當量冇算好，引發了**aozha。

這時候，一張泛黃的工程驗收單飄落在地。何要好一拾起來，紙張就在他掌心自燃了！藍綠色火苗中浮現出鄭紅梅焦黑的臉，還說著：“他們改了我的巡道路線...”火焰突然變大，把他逼到牆角。牆裡麵傳來指甲抓撓聲，越來越急，越來越近。

趙德坤的彆墅警報響個不停。何要好破門進去的時候，就看見這個頭髮花白的男人正瘋狂地撕扯西裝，胸前皮膚全是灼傷水泡。他還揮舞著高爾夫球杆砸向空氣，喊著：“滾開！不就是燒了點錢嗎！”

突然，彆墅的古董鐘停在了22:00。所有電子設備同時播放隧道baozha的轟鳴，牆壁滲出瀝青般的粘液。趙德坤慘叫著摔倒在地，右手被無形的力量掰向背後，擺成骸骨蜷縮的姿態。焦糊味瀰漫了整個房間，他腕上的金錶熔成了赤紅鐵水。

趙德坤開著車衝進隧道。何要好追到中段，就看見他正用鐵鍬瘋砸通風井蓋，喊著：“我把錢還你！都還你！”井蓋“砰”地一下彈開了，濃煙中伸出幾十雙炭黑的手，把他拖進了深淵。

何要好趕緊跑到井口，井下傳來銅哨淒厲的長鳴。火光一閃，他看見1987年的幻影：鄭紅梅在烈焰中吹響警哨，卻被趙德坤推下井口，井蓋在頭頂“轟”地一聲合上了。

第二天，報紙上說德坤建材倉庫突發大火，1987年青龍山隧道事故檔案居然完好無損地重見天日了。何要好把鄭紅梅的骸骨安葬的時候，銅哨從衣袋裡滑落了。陽光透過哨身，內壁上顯出極小的刻字：“女兒

周曉芸

生於1987.5.20”。

何要好按照刻的地址找到了福利院。一箇中年女子接過銅哨的時候，隧道鳴笛聲突然在晴空炸響。周曉芸含著淚微笑著說：“小時候...總夢見媽媽在很黑的地方吹哨子。”這時候，窗外一片焦葉飄過晴空，形狀就像一隻掙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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