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灰夜 第1227章 《淩晨三點的器官采購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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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都快十一點五十了，馬克揉著發酸的脖子，瞅了瞅牆上的掛鐘。這已經是他在“24小時便利”上夜班的第三天啦。外麵的北風呼呼地颳著，還裹著枯葉“啪啪”地拍打著櫥窗。

突然，自動門“叮咚”一響，一個穿著駝色風衣的女人抱著個熟睡的嬰兒走進來。貨架上的尿布，在冷白色燈光下閃著塑料光澤。女人帶著睏意說：“六罐奶粉，兩包濕巾。”購物籃裡還晃出幾縷嬰兒的胎髮。馬克掃碼的時候，瞥見她手腕內側有道像蜈蚣一樣的疤痕。結賬的時候，女人突然慌了：“這孩子怎麼又發熱了？”她衝出門的時候，還踢翻了一個奶粉罐，在地板上滾出“咕嚕咕嚕”的刺耳聲響。

到了淩晨兩點，便利店安靜得有點詭異。馬克正擦著關東煮的玻璃櫃，蒸汽在鏡麵上凝成了水珠。掛鐘指向2:55的時候，冷風掀起門簾，一個黑影“哐當”一聲把購物籃重重砸在收銀台上。籃子裡堆著三隻不同膚色的手掌，食指關節上都戴著婚戒，暗紅色的內臟在塑料籃底洇出了黏液。

“今天的……新鮮嗎？”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兜帽深處傳出來，一隻沾著碎髮的蒼白手指還戳了戳腸管。馬克在強光燈下，眼睛都瞪大了，他看見購物籃邊緣印著模模糊糊的“仁愛醫院”logo。

馬克緊緊攥著橡膠手套，指節都發白了。監控螢幕顯示現在是3:07分。那個黑影顧客正蹲在冷鮮櫃前，沾著組織液的指尖在冷藏標簽上劃來劃去。“上週三的豬肝，今天該換羊心了。”那沙啞的聲調裡還帶著一種怪怪的愉悅，購物籃裡突然冒出一股濃重的腥氣。

馬克的眼睛被顧客翻找東西的動作吸引住了，直到對方把一張沾著碎骨的購物單“啪”地拍在檯麵上。那張泛黃的紙片上密密麻麻寫著好多器官名稱，最上麵用紅墨水圈著“腎上腺素”，那字跡跟收銀台旁過期的醫療雜誌筆跡特彆像。顧客掀開風衣下襬，腰間掛著的解剖刀在燈光下閃著幽藍的光。

“上次的胰腺……”顧客突然僵住了，馬克順著他的視線一看，冷鮮櫃的倒影裡，自己後頸浮現出了青紫的屍斑。這時候，警笛聲劃破了夜空，等馬克再回頭，購物籃裡就隻剩幾縷腸脂粘在檯麵上，監控顯示現在是3:14分，畫麵裡啥人都冇有了。

馬克手抖著翻開那本醫療雜誌，是1998年的舊刊，上麵記載著仁愛醫院器官zousi案。泛黃的照片裡，主治醫師陳明遠戴著金絲眼鏡，身後手術室掛著“生命之光”的錦旗。翻到失蹤病患名單的時候，紙頁突然滲出暗紅色液體，在“17床林秀英”名字那兒洇出了一個血洞。

這時候，便利店後巷傳來“哐當”一聲，像是鐵桶翻倒的聲音。馬克舉著手電筒一照，滿地玻璃碴裡漂著眼球。他彎腰撿起帶血的手術鉗，耳邊響起了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暗巷儘頭的霧氣裡，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把黑色皮箱重重摔在地上，箱角刻著“仁愛醫院”。

“你父親當年也是這裡的醫生。”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冒出來，把馬克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守夜的老清潔工拄著拖把，渾濁的眼睛盯著他胸前的工牌，“二十年前那場大火，燒死了七個病號，可一具完整的屍體都冇找到。”

馬克在倉庫翻找備用燈管的時候，一個紙箱裡滑出一本皮質筆記本。1997年11月23日的記錄寫著：“為林秀英準備的腎源再次延誤，建議摘除健康親屬器官……”泛黃的紙頁裡夾著一張拍立得照片，手術檯上綁著個穿病號服的女人，她右手的婚戒跟購物籃裡發現的一模一樣。

馬克把照片舉到燈光下，女人的瞳孔突然收縮了。他嚇得“啊”地叫了一聲，還撞翻了貨架，幾罐咖啡滾落下來，拚出一個奇怪的圖案——正是陳明遠醫師辦公室的密碼鎖排列。這時候，便利店突然黑了，應急燈亮起來的瞬間，馬克看見玻璃門外站著七個模模糊糊的身影。

“叮咚——”自動門“嘩啦”一下開了，穿病號服的女人拖著輸液架衝了進來。她空洞的眼眶裡流出福爾馬林液體，枯手一把扯住馬克的衣領：“你父親……偷走了我的心臟……”身後六個影子一起附和，貨架上的關東煮突然“砰”地炸開了。

晨光透過櫥窗灑進店裡的時候，馬克在收銀台下發現了一個暗格。鐵盒裡裝著一本泛黃的交易記錄本，1997年12月的賬目寫著：“林秀英肝臟售予東洋商社，陳明遠醫師提成30%。”附帶的x光片顯示，某具屍體胸腔裡嵌著一個機械心臟。

“那是用死刑犯器官拚湊的試驗品。”老清潔工不知道啥時候出現在馬克身後，他掀開褲管，露出金屬義肢，“我們七個都是當年的實驗體，那個chusheng把死囚器官賣給出高價的黑市，活人就關在醫院地下解剖室……”

馬克突然“哇”地一下吐了，吐出物裡還有一截小腸。他抬頭一看鏡子，自己腹部鼓出一個奇怪的包塊。這時候，手機突然收到一條二十年前的新聞推送：“仁愛醫院院長陳明遠因器官zousi被判刑，昨日假釋出獄。”

深夜的便利店，突然響起急促的尋人廣播：“請正在購物的林秀英女士速到服務檯。”馬克看著廣播器滴下黑色黏液，貨架自動排成了手術檯的形狀。穿病號服的女人從冷鮮櫃走出來，腹腔切口處的腸管還在蠕動。

“現在輪到你了。”她的聲音裡還夾雜著機械音，伸手就去扯馬克的襯衫。冰冷的手術刀貼上皮膚的時候，馬克突然看清女人脖頸處有個條形碼紋身。這時候，一個購物籃“嘩啦”一下從天而降，裡麵裝著他自己的腎臟——還熱乎乎的呢。

便利店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地下傳來挖掘機的轟鳴聲。馬克抓起散落的手術鉗，朝著女人眼球刺過去，噴濺出來的綠色膽汁在地麵腐蝕出“地下三層”幾個字。他衝進倉庫打開檢修口，一股腐臭氣味撲麵而來，裡麵浮現出陳明遠醫師的墓碑。

馬克沿著逃生通道往下爬，牆壁上滲出組織液。地下二層的標牌寫著“重症監護區”，二十七個培養艙裡飄著殘缺的軀體。他踢開擋路的肋骨架，1997年的監控畫麵突然在牆麵閃現。

畫麵裡陳明遠正在肢解一個清醒的病人，林秀英的尖叫聲都快把螢幕衝破了：“求您給我兒子打個電話……”馬克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彆去查仁愛醫院的事……”培養液慢慢漫過他的腳踝，一個艙體自動打開，裡麵躺著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克隆體。

“完美供體。”陳明遠的聲音從通風管傳來，馬克一轉身，看見購物籃在地麵上滾著，籃底粘著他的脾臟。老清潔工的機械臂從陰影裡伸出來，把腎上腺素注射器對準馬克的脖頸：“加入我們，成為永恒的生命實驗體。”

馬克逃生的時候撞翻了購物籃，發現自己的肝臟還在裡麵蠕動。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神秘簡訊：“3:00am，購買七份器官可兌換複活服務”。他翻看交易簿的最後一頁，空白處浮現出血字：用陳明遠的心臟完成交易。

地下三層突然響起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馬克順著聲音推開鏽蝕的鐵門。手術檯上綁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老者，正是假釋出獄的陳明遠。七個病號影子把手術檯圍了起來，林秀英一把扯開陳明遠的胸腔：“該償還利息了。”

馬克的右手突然不受控製地拿起解剖刀，二十年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過來：父親為了保護實驗體**身亡，臨終前把機械心臟塞進了他的胸腔。刀尖刺進陳明遠心室的時候，購物籃自動飛起來接住了跳動的心臟。

便利店突然劇烈晃動起來，馬克抱著陳明遠的心臟衝向收銀台。交易簿在風中自動翻頁，1997年的血字浮現出來：“完成七宗器官交易可重獲新生”。七個病號影子圍成一圈，他們殘缺的軀體開始拚接馬克的器官。

“現在你是完美容器。”林秀英把機械心臟植入馬克胸膛，老清潔工的義肢為他縫合傷口。掛鐘指向3:00的時候，自動門“嘩啦”一下湧進無數黑影顧客，購物籃碰撞的聲音像喪鐘一樣“噹噹”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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