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春潮 第34章 弦中情

溫岐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放下扶著把杆的手：“真的？和誰啊？”

許沅臉頰泛紅，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江津舟，他昨晚跟我表白了。”

“江津舟？”溫岐驚訝地睜大眼睛，“你和他不是遠房親戚嗎？”

許沅尷尬的笑了笑：“其實是我爺爺和他外公是戰友，兩人拜了把子，結為兄弟，我和他並不算什麼親戚。”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就是最近啊。”許沅拉著她坐到地板上，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從你開始複健後，他經常來學校找我，說是擔心你一個人。一開始我們就是聊你的事，後來發現我們倆都喜歡看懸疑小說，還都愛打羽毛球，就越來越熟了。”

溫岐回想起這段時間江津舟偶爾會出現在宿舍樓下，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說是來陪許沅吃飯。原來是這樣……

“那很好啊。”溫岐真心實意地說，“江津舟人很好，穩重又體貼。”

許沅點點頭，突然壓低聲音：“對了，你和周總怎麼樣了？我看他今天又來接你了。”

溫岐低頭擺弄著舞蹈鞋的繫帶，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我們……好多了。”

“我就知道，”許沅興奮地拍手，“你們倆明明互相喜歡，之前鬧彆扭真是急死我了。現在總算和好了？”

溫岐冇有正麵回答，隻是輕聲說：“有些事情，需要時間慢慢來。”

許沅瞭然地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青雅說今晚宿舍聚餐，慶祝她實習轉正。你一定要來啊，周總也來嗎？”

“他冇跟我說這事。”溫岐有些疑惑。

“是青雅直接聯絡他的。”許沅解釋道，“她說人多熱鬨些。鄭微也會帶她男朋友來。”

溫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問問他吧。”

許沅看了看時間，跳起來：“我得去上課了。晚上六點，老地方見！”

送走許沅，溫岐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周宴清發了條訊息：「青雅說晚上宿舍聚餐，邀請你了？」

訊息發出去後，她盯著螢幕等了半天，卻冇有回覆。想到他剛纔接電話時嚴肅的表情，溫岐猜測他可能正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便不再打擾，繼續投入到訓練中。

傍晚，溫岐換好衣服走出舞蹈房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看了看手機，依然冇有周宴清的回覆。正當她猶豫要不要直接去餐廳時，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她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周宴清略顯疲憊的臉：“抱歉，會議剛結束。上車吧，我送你去餐廳。”

溫岐拉開車門坐進去，聞到一股淡淡的菸草味：“你抽菸了？”

周宴清微微一愣，隨即搖上車窗：“嗯，有點煩心事。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少抽。”

溫岐注意到他眉間的倦色和緊握方向盤的指節，輕聲問：“出什麼事了嗎？”

周宴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蔣家那邊有些動作，不過我能處理。”他轉頭看她，眼神柔和下來，“今天訓練怎麼樣？”

溫岐知道他不想多談工作上的事，便順著他的話題說：“還不錯，比昨天又進步了一點。許沅剛纔來找我，說她跟江津舟在一起了。”

“江津舟？”周宴清挑了挑眉，“他倒是會挑時機。”

溫岐好奇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周宴清輕笑一聲：“冇什麼，隻是覺得他挺有眼光。許沅是個好姑娘。”

車子停在餐廳門口，周宴清繞過來為溫岐開門。當他扶著她下車時，溫岐注意到他西裝內袋裡似乎裝著什麼硬物，形狀像是一個小型錄音設備。

察覺到她的目光，周宴清不動聲色地整了整衣襟：“走吧，他們應該等急了。”

餐廳包廂裡，餘青雅、許沅、鄭微和她的男朋友已經到齊了。看到周宴清和溫岐一起進來，餘青雅立刻起身招呼：“周總，七七，這邊！”

周宴清禮貌地向大家點頭致意，紳士地為溫岐拉開椅子。溫岐注意到鄭微的男朋友是個陽光帥氣的男生，正熱情地跟大家聊天。

“周總，久仰大名。”鄭微的男朋友主動伸出手，“我是明朗，鄭微的男朋友，在投行工作。”

周宴清與他握了握手：“幸會。”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餘青雅興奮地分享著實習中的趣事，許沅和江津舟時不時甜蜜地對視，鄭微和明朗則你儂我儂。溫岐安靜地吃著麵前的菜，偶爾接幾句話，餘光卻一直關注著身旁的周宴清。

他雖然參與著聊天，但溫岐能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他的手機放在桌麵上，螢幕時不時亮起，顯示著加密的號碼。每當這時，他的眼神就會變得銳利，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像是在思考什麼。

“我去下洗手間。”溫岐輕聲對他說。

周宴清立刻站起身：“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溫岐微笑著按了按他的肩膀，“你坐著吧。”

走出包廂，溫岐深吸一口氣。餐廳的走廊儘頭有個小陽台，她推開門走出去，讓夜風吹散臉上的燥熱。遠處城市的燈火如繁星般閃爍，她不由想起那個得知自己身世的夜晚，也是這樣站在陽台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天翻地覆。

身後傳來腳步聲，溫岐回頭，看到周宴清站在陽台門口，手裡拿著她的外套。

“外麵涼。”他走過來，將外套披在她肩上。

溫岐攏了攏衣領：“謝謝。你怎麼出來了？”

周宴清站在她身邊，目光投向遠處的夜景：“想透口氣。”沉默片刻，他突然說，“溫岐，我可能要離開幾天。”

“去哪？”溫岐轉頭看他。

“香港，有個重要的併購案需要親自處理。”他的聲音平靜，但溫岐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尋常。

“是因為蔣家的事嗎？”她直截了當地問。

周宴清側目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平靜：“你怎麼知道？”

“猜的。”溫岐輕聲說，“你今天接電話時提到了蔣明承和船廠。剛纔在車上，我看到你口袋裡好像有錄音設備。”

周宴清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輕笑一聲：“你觀察力還是這麼敏銳。”他歎了口氣，“是，蔣家最近動作很大，我必須親自去處理。不過你彆擔心，我會安排人保護你。”

溫岐搖搖頭：“我不需要保護。我擔心的是你。”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會有危險嗎？”

夜風吹動她的髮絲，周宴清伸手輕輕將一縷碎髮彆到她耳後，指尖在她臉頰短暫停留：“不會。我保證。”

他的眼神如此堅定，讓溫岐幾乎要相信一切真的會平安無事。但心底的不安卻揮之不去。

“什麼時候走？”她問。

“明早的飛機。”

溫岐點點頭，突然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上前一步，主動抱住了周宴清，將臉埋在他胸前：“一定要小心。”

周宴清明顯僵了一下，隨即用力回抱住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嗯。等我回來。”

這個擁抱持續了幾秒，又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當溫岐退開時，她看到周宴清眼中閃爍的光芒，比遠處的萬家燈火還要明亮。

回到包廂，聚會還在繼續。周宴清接了個電話，歉意地對大家表示要提前離開。

“我送送你。”溫岐站起身。

走廊裡，周宴清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彆出來了，外麵涼。”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她，“雲棲苑的鑰匙。我不在的這幾天，如果你想過去住，隨時可以去。李媽會在那裡。”

溫岐接過鑰匙，金屬的冰涼觸感卻讓她掌心發燙：“好。”

周宴清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進去吧，彆讓大家等久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溫岐握緊手中的鑰匙，心中五味雜陳。

回到包廂，大家已經聊到了畢業後的計劃。餘青雅興奮地說：“我實習的公司已經答應留用我了，以後就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啦。”

許沅靠在江津舟肩上：“我打算考研，津舟說會支援我。”

鄭微和明朗十指相扣：“我們準備一起申請國外的研究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溫岐。

“七七，你呢？”餘青雅問，“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溫岐愣了一下。幾個月前，她的答案毫無疑問會是加入某個知名舞團，繼續跳舞。但現在，經曆了這麼多事情後，她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我……可能會先完成學業，再考慮是繼續跳舞還是做彆的。”她輕聲說，“最近發生太多事了，我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聚會結束後，許沅和江津舟一起離開，餘青雅和鄭微她們也各自回了宿舍。溫岐站在餐廳門口，看著夜空中的星星，突然不想回宿舍。

她叫了輛車，報出了雲棲苑的地址。

熟悉的彆墅在夜色中靜靜矗立。溫岐用鑰匙打開門，李媽驚喜地迎上來：“溫小姐，周先生說您可能會來，讓我準備了宵夜。”

溫岐心中一暖：“謝謝李媽，我不餓，他經常提起我嗎？”

李媽笑著點頭：“周先生每天都會問您的情況。這幾個月，您不在的時候，他常常一個人在您住過的房間裡坐很久。”

這個回答讓溫岐心頭微顫。她謝過李媽，上樓來到曾經住過的客房。房間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連床頭那本冇看完的書都還在原位。

溫岐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給周宴清發了條訊息：「我到雲棲苑了。你明天幾點的飛機？」

訊息發出去後，她盯著螢幕等了許久，卻冇有回覆。想到他可能還在忙，溫岐便放下手機，走進浴室洗漱。

溫熱的水流沖走了一天的疲憊。當溫岐擦著頭髮走出浴室時，發現手機螢幕亮著，一條來自周宴清的簡訊：

「早上七點。怎麼去雲棲苑了？宿舍住不慣？」

溫岐回覆：「就是想換個環境。明天我去機場送你吧？」

這次回覆得很快：「不用，太早了。你多睡會兒，好好複健。我很快回來。」

溫岐看著這條訊息，突然有種衝動，想告訴他她會等他，想問他能不能不要去。但最終，她隻是回覆了一個「好」字，然後加了一句：「注意安全。」

放下手機，溫岐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的明月。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周宴清這次離開不像表麵那麼簡單。蔣家、船廠、加密手提箱這些零碎的資訊拚湊在一起，讓她隱隱不安。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溫岐就醒了。她看了看時間，六點十分。周宴清的飛機是七點，現在應該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響了很久，卻無人接聽。

正當她準備掛斷時，電話突然接通了，但傳來的卻不是周宴清的聲音。

“溫小姐？”一個陌生的男聲。

溫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你是誰？周宴清呢？”

“我是李森，周總的助理。周總他出了點意外。”

溫岐的手指瞬間冰涼：“什麼意外？他現在在哪？”

“在去醫院的路上。有人在他的車上動了手腳，刹車失靈，幸好周總反應快，隻是受了輕傷。”

“哪家醫院？”溫岐已經跳下床，手忙腳亂地找衣服。

李森報了個醫院名字，又補充道：“溫小姐，請您小心。這次事件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為之。周總之前交代過，如果他出事，一定要保護好您。”

溫岐的心跳如鼓，但聲音卻異常冷靜：“我知道了。告訴我實情，李森。周宴清去香港到底是為了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李森似乎在下定決心：“是為了拿到蔣家與週三爺勾結的證據。周總懷疑當年您父母的死，與他們有關。”

這個答案像一記重錘砸在溫岐胸口。她握緊手機，聲音發抖：“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溫岐快速換好衣服，衝出房間。下樓梯時，她的右腳踝不小心扭了一下，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但她顧不上這些，咬牙繼續往前跑。

李媽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溫小姐，怎麼了？”

“周宴清出事了，我要去醫院。”溫岐匆匆解釋，一邊撥通許沅的電話。

半小時後，溫岐趕到醫院。李森在急診室門口等她，看到她一瘸一拐地走來，連忙上前攙扶。

“周總在裡麵做檢查，醫生說應該冇有大礙。”李森低聲說，“但為了安全起見，建議住院觀察。”

溫岐點點頭，透過玻璃窗，她看到周宴清半靠在病床上，額角貼著紗布，正在接電話。雖然受了傷，但他依然保持著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嚴和氣場。

似是感應到她的目光，周宴清突然轉頭看向門口。當他的視線與溫岐相遇時，那雙深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溫岐推門而入，周宴清已經掛斷了電話。

“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溫岐走到床邊，看著他額角的傷，胸口一陣發緊：“李森說你出車禍了。”

“隻是小傷。”周宴清輕描淡寫地說，目光落在她微微發紅的右腳踝上，“你的腳怎麼了？”

溫岐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跑得太急，腳踝又開始疼了。她搖搖頭：“冇事，不小心扭了一下。”

周宴清皺眉，對李森說：“去找個輪椅來，再叫醫生看看她的腳。”

“不用，我真的冇事。”溫岐按住他的手，觸到他手背上的擦傷，心中一痛，“到底發生了什麼？李森說有人對你的車動了手腳。”

周宴清看了李森一眼，後者識趣地退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是蔣家的人。”周宴清低聲說，“我最近在查一些事情，觸及了他們的利益。”

“關於我父母的事？”溫岐直視他的眼睛。

周宴清明顯一怔，隨即苦笑：“李森告訴你了？”

溫岐點點頭，聲音哽咽：“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一個人去冒險？”

周宴清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因為我不想你再經曆一次痛苦。我想等拿到確鑿證據再告訴你。”

“可是你差點…”溫岐說不下去了，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周宴清將她拉近，輕輕抱住她：“我冇事，真的。這次是我大意了，冇想到他們會這麼快動手。”

溫岐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情緒慢慢平複下來。她抬起頭，認真地說：“周宴清，從現在開始，無論什麼事，我們一起麵對。不要再把我排除在外了，好嗎？”

周宴清凝視著她，眼中情緒翻湧。良久，他鄭重地點頭：“好。”

她俯身，輕輕吻了吻周宴清額角的紗布，輕聲說：“快點好起來。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周宴清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我現在就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