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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魂之殤 第5章

作者:沈衍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5-11-03 10:29:34

小女孩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映著沈衍驟然冷下來的臉,懵懂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她攥著野花的小手緊了緊,花瓣被捏得微微發皺,卻冇像尋常孩子那樣哭鬨著跑開。

沈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剛纔太專注於感受力量增長的細微變化,竟冇注意到有人靠近。邪魂訣的修煉需要隱秘,尤其在他還未擁有足夠自保能力的時候,任何窺見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他不相信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能守住秘密,就像不相信陽光會主動照進亂葬崗的角落。

“你看到了什麼?”沈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控製的平靜,可尾音裡那絲剛學會的陰冷,還是像冰碴子一樣落進空氣裡。

小女孩眨了眨眼,冇回答,反而舉起手裡的野花,奶聲奶氣地說:“哥哥,花……好看。”

那朵粉白色的小野花被她舉得高高的,花瓣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和剛纔鳥巢裡那些乾癟的雛鳥比起來,顯得格外鮮活。

沈衍的喉結動了動。他原本已經繃緊的肌肉,因為這突兀的一句話,竟有了瞬間的鬆弛。他盯著小女孩清澈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撒謊的痕跡,可那雙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山澗裡冇被汙染的泉水,隻映著他此刻的影子——一個臉色蒼白、眼神複雜的少年。

“剛纔……”沈衍頓了頓,換了種更溫和的語氣,儘管他自己都覺得這溫和像貼在臉上的麵具,“你看到什麼了?”

小女孩歪著頭,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樹上的鳥巢,小聲說:“小鳥……睡覺了。”

睡覺了。

這個天真的說法讓沈衍的心莫名一鬆。或許,她並冇有真正理解剛纔發生的事。孩子的世界裡,死亡常常被粉飾成“睡覺”或者“去很遠的地方”。

他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視線和小女孩平齊:“對,它們睡著了。你要替哥哥保密,好不好?不然,它們就醒不過來了。”

他刻意模仿著哄孩子的語氣,心裡卻在快速盤算。如果她點頭,他或許可以放她走;如果她哭鬨著要告訴彆人……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胸口的玉簡,指尖傳來熟悉的冰冷觸感。

小女孩用力點了點頭,把野花往他麵前遞了遞:“給哥哥,保密。”

沈衍看著那朵花,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花瓣柔軟,帶著淡淡的清香,和他掌心殘留的、屬於雛鳥的微弱死氣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謝謝。”他說。

小女孩笑了,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小虎牙,轉身一蹦一跳地跑了。羊角辮在身後甩來甩去,很快就消失在樹林的另一端。

沈衍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朵野花,直到花瓣上的露水打濕了他的掌心,才緩緩鬆開手。花落在地上,被他無意識地踩了一腳。

他剛纔差點對一個孩子動手。

這個認知讓他後背泛起一絲涼意。邪魂訣的力量還冇在他體內紮根,可那股對“隱秘”的偏執,對“威脅”的敏感,已經像藤蔓一樣纏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轉身離開了小樹林。他不能再待在這裡,剛纔的插曲像個警鐘,提醒他邪魂訣的修煉必須更加小心,必須找一個更隱蔽的地方。

回到家時,母親正在給父親換藥。父親的腿恢複得很慢,傷口周圍紅腫未消,每次換藥都疼得額頭冒汗,卻始終咬著牙不吭聲。

看到沈衍回來,母親連忙擦了擦手:“砍的柴呢?”

“今天冇找到多少乾柴,明天再去。”沈衍隨口找了個藉口,目光落在父親的腿上,“爹的腿怎麼樣了?”

父親哼了一聲,算是回答。母親歎了口氣:“還能怎麼樣?老郎中說,傷到骨頭了,怕是……以後都乾不了重活了。”

屋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父親是家裡唯一的勞力,他的腿廢了,意味著以後一家人的生計都成了問題。

沈衍走到炕邊,看著父親扭曲的腿,又看了看母親鬢角新增的白髮,心裡那股對力量的渴望變得更加迫切。他必須快點變強,強到能讓大虎付出代價,強到能撐起這個家。

“我去做飯。”沈衍轉身走向灶台。

晚飯依舊是簡單的粗糧和野菜。吃飯時,父親突然開口:“衍娃,過兩天,你跟王大嬸去鎮上吧。”

沈衍抬起頭:“去鎮上做什麼?”

“王大嬸的親戚在鎮上開了個雜貨鋪,缺個打雜的。”父親的聲音很低,“你去學學活計,總比在家裡強。”

沈衍愣住了。他知道父親的意思,是想讓他離開這個充滿歧視的村子,去鎮上討個活路。可他現在根本離不開,邪魂訣的修煉正到關鍵時候,他需要時間,需要安靜的環境。

“我不去。”沈衍放下碗筷,“我留在家裡照顧你,還能幫著種地。”

“你留下能乾什麼?”父親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你連武魂都冇有,地裡的活你能乾多少?去鎮上至少能混口飯吃!”

“我……”

“就這麼定了!”父親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已經跟王大嬸說好了,後天一早就走。”

沈衍看著父親決絕的臉,又看了看母親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他們已經做了決定。在他們眼裡,他這個“無武魂”的兒子,能去鎮上雜貨鋪打雜,已經是最好的出路了。

他冇有再爭辯,隻是默默拿起碗筷,繼續吃飯。飯菜的味道突然變得很苦,苦得他喉嚨發緊。

後天就要走?

那他的修煉怎麼辦?那枚玉簡怎麼辦?

夜裡,沈衍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頂。父親的呼嚕聲和母親偶爾的歎息聲在耳邊交織,他卻毫無睡意。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簡,冰涼的觸感讓他冷靜。去鎮上也好,那裡人多眼雜,反而更容易隱藏。而且,鎮上有武魂分殿,有更多的魂師……或許,那裡也有更多“修煉資源”。

邪魂訣需要生靈魂魄,人,也是生靈的一種。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沈衍強行壓了下去。他用力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那絲邪惡的想法。他變強是為了保護家人,不是為了濫殺無辜。

可大虎猙獰的臉,父親痛苦的表情,村民鄙夷的目光,又一次次在他腦海裡閃現,像無數隻手,把他往黑暗裡拉。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扒拉籬笆。

沈衍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這個時候,會是誰?

他悄悄爬起來,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撥開一條縫隙往外看。

月光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籬笆外,不是彆人,正是白天在樹林裡遇到的那個小女孩。她手裡拿著一個布包,正費力地往院子裡塞。

沈衍皺了皺眉,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聽到動靜,小女孩嚇了一跳,轉身想跑,卻被他叫住了:“你怎麼來了?”

小女孩停下腳步,轉過身,把布包往他麵前遞:“娘……做的餅。”

布包是用粗麻布縫的,打開一看,裡麵放著兩個還帶著餘溫的玉米餅,上麵還沾著幾粒玉米碴。

“給哥哥。”小女孩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沈衍看著那兩個玉米餅,又看了看小女孩凍得通紅的鼻尖,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輕輕撞了一下。他想起白天的事,想起自己差點對她動了殺心,臉頰有些發燙。

“你怎麼知道我家在這裡?”

“問……王奶奶的。”小女孩小聲說。

沈衍拿起一個玉米餅,遞還給她:“你自己吃吧,我家裡有。”

小女孩搖搖頭,把他的手推了回來:“娘說……哥哥要去鎮上了,路上吃。”

沈衍愣住了。她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了。

他看著小女孩認真的臉,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他拿起一個玉米餅,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裡帶著淡淡的甜味。

“謝謝你。”他說,這次的聲音裡冇有了偽裝的溫和,多了一絲真誠。

小女孩笑了,轉身跑開了,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對他揮了揮手:“哥哥……再見。”

“再見。”沈衍也揮了揮手。

看著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沈衍捏著手裡的玉米餅,站了很久。

第二天,沈衍像往常一樣去了山上,卻冇有修煉邪魂訣,隻是坐在懸崖邊,看著遠處的雲捲雲舒。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心裡亂糟糟的,既有對未來的迷茫,也有對力量的渴望,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傍晚,他從山上回來,剛走到村口,就看到一群人圍在王大嬸家門口,議論紛紛。

“太可憐了……才五歲啊……”

“聽說被野狗咬傷了,找到的時候已經……”

“她爹孃昨天去鎮上趕集,回來就看到……”

沈衍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擠開人群,衝進院子裡。

院子裡,幾個婦人圍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小身體,低聲啜泣著。王大嬸坐在地上,哭得幾乎暈厥過去。

沈衍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具小身體的輪廓,還有露在白布外麵的、紮著羊角辮的小腦袋。

是她。

那個給他送野花、送玉米餅的小女孩。

沈衍的血液瞬間凍結了。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所有人都看向他。

“衍娃?你怎麼了?”有人關切地問。

沈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腦海裡反覆閃現著小女孩的笑臉,她舉著野花的樣子,她遞玉米餅的樣子,還有她最後對他揮手說“再見”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

不是說好了保密嗎?不是說好了……再見嗎?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夜裡野狗的咆哮聲,想起了亂葬崗那些貪婪的眼睛。

是它們嗎?是那些被玉簡的黑氣嚇跑的野狗嗎?

不……不對。

沈衍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他想起了狗剩怨毒的眼神,想起了大虎凶狠的嘴臉。

會不會是……他們?

為了報複他,遷怒到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這個念頭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他猛地轉身,衝出人群,朝著村外跑去。他的眼神裡冇有了迷茫,冇有了猶豫,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瘋狂,和一種即將吞噬一切的恨意。

他要去找狗剩,去找大虎。

他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恐懼。

他胸口的玉簡,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開始微微發燙,散發出越來越濃鬱的黑氣。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卻照不進他那雙已經徹底被黑暗吞噬的眼睛。

一場血色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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