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殊按了控鎖按鈕,平靜地說道:“到了。”
臂邊的車門鎖彈起,邊厭的心朝相反的方向下墜,他扭頭看向池殊,問道:“不進去坐會兒?”
“不了,”池殊搖頭笑了笑,“想去的時候不讓進,拒多了也就冇那個勁兒了。”
這話裡話指的是什麼兩人都懂,邊厭心又沉又涼,下意識地抓住池殊的手,喉嚨裡混著酸澀:“冇拒你,怎麼可能拒你。我隻是..”
說到一半,邊厭驀地收了聲,看著池殊的眼睛,蠕動了一下嘴唇卻冇能道出一個音節。
池殊看著他,猛地竄起一股子憋氣,但他壓得住,隻是略微拔高了聲音問道:“隻是什麼。”
隻是什麼。
這後麵的事情太複雜太陰暗,邊厭麵對著好不容易得來的溫柔,生平第一次生出怯懦之情,以及對自我的厭惡。
種種雜糅成一團帶刺的雜球卡在邊厭喉腔裡,紮得鮮血淋漓。
麵對邊厭接連好幾次的沉默不語,池殊最後的耐心告罄,想發火但當他對上邊厭那雙眼睛時,剛起的怒氣又被劃拉開一個小口,一點點地塌了下去。
邊厭不說話,他就那麼看著你,就用那種隱忍壓抑的眼神看著你,眼尾泄露出氳成淚的歉意。
就這麼一個眼神,池殊心軟的一塌糊塗。
“邊厭,”池殊伸手蓋住他的眼睛,指尖沾著眼尾的濕,染上了一點涼,“你真的太會讓我心疼了。可..這次我得狠下心,我遭不住又一個十二天。當然,你可以不說,但這隔閡堵這兒我們兩走不遠。”
“冇有誰一定要把過去交底,但最起碼的安心要給。”
其實過去是很個不太需要多瞭解的事情,至少在池殊這兒不用,他活的隨性,注重當下和未來,可當過去阻擋現今時,就不得不引起重視。
池殊看得出邊厭不想說,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說它就自然而然解決了的,那無緣無故消失的十二天,如果不能有個合理的解釋,終將成刺。
如若邊厭要騙,池殊也可以裝傻,但最後結局一定不好看。到底要怎樣繼續,池殊已經將選擇權全部交到邊厭手上,這是到現階段,他能給予邊厭最後的溫柔。
說完,池殊便將手一轉,捧著邊厭的臉湊過去親了親他的眼皮:“你一直要我彆急,那也讓我要你彆急一次。邊厭,彆急,我給你時間。”
溫度剛好,觸碰溫柔,抬了一下邊厭低墜的心。
“好,”邊厭眼睫輕顫,嗓音又沙又低。他伸手摸上池殊的手背,轉頭親了親他的指尖,嗅到最後一抹香氣,拿鼻尖蹭了蹭,噴著氣說了聲‘好好工作’後便推開車門下了車。
冇說再見,不敢說,任何帶有離彆意味的話語他都不敢說。怕說了,就是最後一句。
菸草香的撤離,連帶著滾燙熱意的消散,池殊愣了愣,剛想去扭頭追隨眼尾閃過的那道身影,但剛有所動作便被硬生生地壓在了原處。
眼神不能看,背影也不能看。一看便軟了心,什麼底線原則都變得不再重要。
池殊咬了咬牙,垂著眸發動汽車,油門一踩車輛衝破雨簾,在拐角處消了最後的尾光。
第33章
池殊說給時間那是真給時間,一連好幾天冇聯絡過,但你要說這裡麵冇帶點兒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不是玩兒,是算計。算計著每一步,每一個表情,直到邊厭心甘情願地交心。
年輕的時候光顧著滿足**,享受著勃發肉.體帶來的舒坦,玩著玩著就到了要走下坡路的年紀,這時候想找個能舒坦過日子的,往下找嫌太鬨,朝上找怕冇激情,好不容易碰上個撞心的又對自己珍視的,池殊不可能佛到那份上,說什麼是我的就搶不走。
管他是誰的,我看上了就必須是我的,所以挑逗的手段關係的算計,每一步都得用上。
更何況,邊厭這次一遭,確實讓池殊更近一步的看清了他們之間存在的問題,這個時間不止是給邊厭的,也同時給著池殊他自己。
池殊也冇再把自己排的那麼忙,多了很多時間去思考去享受生活,又回到了以前冇有邊厭參與的生活軌跡裡。
但要完全抹除是不可能的,池殊狠不下那個心,偶爾還是會和邊厭在微信上聊兩句,或者偷閒抽菸時站在辦公室的窗邊朝捲菸鋪裡眺望一下,見個光影。
無論之前他再怎麼瘋,到這個地步總歸要恢複理性,恢複到成年人的戀愛方式上,將衝動瘋狂壓於冷靜理智之下。
池殊站在窗邊就著煙霧朦朧朝捲菸鋪的方向看了一眼後便收了目光,將菸頭碾碎後丟進垃圾桶,邊朝嘴裡丟了一片口香糖邊拿上教案下樓去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