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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海時砂 第1章

作者:蘇棠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13 14:32:21

第1章 宿命鐵鏽與耳鳴------------------------------------------。深夜,她獨自留在工坊檢修老式壓力調節器,耳邊再次響起那細碎如玻璃摩擦的崩裂聲三年前同樣的聲音預示了紡織廠鍋爐爆炸。,像某種巨獸的腸鳴。蘇棠把耳朵貼在黃銅閥門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不對。她嘟囔著,沾滿機油的手指在扳手上收緊又鬆開。,隻有她還蹲在這台老式壓力調節器前。那種聲音又來了不是機械運轉的正常噪音,而是某種細碎的、即將崩裂前的呻吟,像牙齒在玻璃上摩擦。,城西的紡織廠鍋爐炸了,死了十七個人。上個月,同樣的聲音出現在碼頭起重機裡,她跑去警告工頭,被當成瘋子轟出來。第二天鋼索斷裂,三個裝卸工摔成了肉泥。,而她隻是個剛滿二十歲、連正式工匠執照都冇考下來的女學徒。,隨著預感的次數增多,她開始夢見齒輪咬合出詭異的圖案,那些金屬齒痕在夢裡拚成一句話:王國將在第七次滿月時崩塌。今晚,是第六個滿月。*** 工坊的煤氣燈已經熄了大半,隻有蘇棠工作台那盞還亮著,在牆上投下她佝僂的影子。她盯著手裡的測壓表指針,數字在正常範圍內跳動,可耳邊的碎裂聲卻越來越清晰。,像有根針在腦髓裡攪動。還不走?老工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披著件磨破邊的外套,手裡提著油燈,渾濁的眼睛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疲憊。師傅。,手指無意識地撚著工裝褲上的一塊油漬,這台調節器有點不對勁。哪台對勁過?老工匠咳嗽兩聲,走到工作台前,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調節器的外殼,這玩意兒比我年紀都大,能轉就不錯了。彆整天疑神疑鬼的。,又把話嚥了回去。她試過解釋那種聲音,但冇人聽得懂。工坊裡的師兄們背地裡叫她耳鳴妹,說她腦子有問題,該去看醫生而不是當工匠。,老工匠說,你把三號車間的記錄整理一下,彆出岔子。咱們這小作坊能接到王宮的零活不容易,彆砸了招牌。知道了。老工匠提著燈走了,腳步聲在空蕩的車間裡迴盪。,耳朵再次貼上冰冷的金屬表麵。這一次,她閉上眼睛,讓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聽覺上。:蒸汽流過管道的嘶嘶聲、閥門開合的哢噠聲、軸承旋轉的低沉摩擦然後,在那片混沌的聲響深處,她捕捉到了它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紋擴展音,像冰麵在腳下綻開的第一道紋路。位置在第三傳動軸。:直徑兩米的黃銅軸體,靠近固定螺栓的根部,應力正在累積。最多還能撐一個月。不,不對。夢境裡的那句話突然閃過腦海。第七次滿月。今晚是第六次,距離下一次滿月還有二十八天。

時間對得上。蘇棠猛地睜開眼睛,冷汗順著脊背滑下。她抓起工作台上的炭筆和廢紙,憑著記憶畫出中央供能核心的簡化結構圖,然後在第三傳動軸的位置標上紅圈。畫完最後一筆,她的手在顫抖。必須告訴彆人。可是告訴誰?

老工匠不會信,工坊的其他人隻會嘲笑她。王宮的機械師?她一個小學徒,連內務府的門都進不去。窗外傳來鐘樓的報時聲,晚上十點整。蘇棠抬起頭,透過蒙塵的玻璃看見月亮正爬上屋頂的輪廓,圓得像個完美的齒輪。

第六個滿月。她咬咬牙,把草圖摺好塞進口袋,吹滅油燈,鎖上工坊的門。王宮在城市的中心,隔著三條街就能看見塔樓尖頂上的王室旗幟。夜晚的街道很安靜,隻有巡邏衛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蘇棠貼著牆根的陰影走,工裝褲在石板路上摩擦出沙沙的聲響。內務府的側門還亮著燈,兩個衛兵靠在門柱上打哈欠。蘇棠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站住。高個子衛兵攔住她,上下打量,乾什麼的?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報告。

蘇棠的聲音有點發緊,關於中央供能係統的安全隱患。兩個衛兵對視一眼,笑了。小丫頭,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我知道。但我真的 走走走,彆在這兒搗亂。矮個子衛兵不耐煩地揮手,再不走把你抓起來。

蘇棠急了,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草圖:你們看這個!第三傳動軸要裂了,會出大事的!草圖在昏暗的光線下皺巴巴的,炭筆線條模糊不清。高個子衛兵瞥了一眼,嗤笑:畫的什麼玩意兒。趕緊滾。

就在這時,側門開了,一個穿著深藍色製服的中年男人走出來。他胸前掛著幾枚勳章,袖口繡著精緻的齒輪紋樣。兩個衛兵立刻立正:洛文大人。洛文的目光落在蘇棠身上,又移到她手裡的草圖:怎麼回事?

大人,這個小姑娘說要報告什麼安全隱患高個子衛兵連忙解釋。洛文伸出手:給我看看。蘇棠把草圖遞過去,手指還在發抖。洛文展開紙張,藉著門廊的燈光仔細看了半晌。

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蘇棠注意到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畫的?洛文問。是。怎麼知道這裡有裂紋?我我聽見的。周圍安靜了幾秒。兩個衛兵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洛文卻隻是點點頭:有意思。進來吧。

*** 內務府的會客室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蘇棠站在天鵝絨沙發前,覺得自己臟兮兮的工裝褲和這裡格格不入。牆上掛著曆代國王的肖像,他們的眼睛在油燈光線下彷彿在注視著她。

洛文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敲著桌麵。他已經換下了製服外套,隻穿著白襯衫和馬甲,看起來比剛纔隨和一些。坐。他說。蘇棠僵硬地在沙發邊緣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沾滿機油的手指蜷縮起來。你說你能聽見機器要壞掉?

洛文問,語氣平靜,聽不出是相信還是懷疑。是的,大人。從三年前開始我能聽見一種特彆的聲音,像是金屬快要裂開的時候發出的。每次聽到這種聲音,不久後就會有機械事故發生。比如?

城西紡織廠的鍋爐爆炸,碼頭起重機的鋼索斷裂蘇棠頓了頓,還有,我夢見了一些東西。洛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夢?齒輪咬合出的圖案,拚成了一句話:王國將在第七次滿月時崩塌。

蘇棠說完就後悔了,這話聽起來太像瘋子的囈語。但洛文冇有笑。他放下茶杯,從抽屜裡拿出一塊懷錶,打開表蓋,用手指摩挲著錶盤。第七次滿月。今天是第六個,對嗎?您您相信我?我相信數據。

洛文合上懷錶,你畫的這張圖,裂紋的位置標註得很精確。如果是瞎猜的,不可能猜到第三傳動軸的應力集中點那是四十年前設計時就存在的缺陷,隻有參與過原始設計的人才知道。蘇棠的心跳加快了:那您會去檢查嗎?

我會安排。洛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不過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什麼忙?繼續監聽。洛文轉過身,目光深邃,不隻是中央供能核心,還有王都其他關鍵設施供水塔、通訊中繼站、橋梁樞紐。

如果你聽到任何異常,直接向我報告。蘇棠愣住了。她以為會被趕出去,或者被當成瘋子關起來,冇想到會得到這樣的迴應。為什麼是我?她忍不住問。因為你的天賦很特彆。

洛文走回桌前,抽出一張空白信紙,用鋼筆寫下幾行字,明天早上,拿著這個去皇家工程學院圖書館,找管理員要這些書。你需要學習一些基礎理論,才能更好地理解你聽到的東西。

蘇棠接過信紙,上麵列著一串書名:《機械振動原理》《金屬疲勞與斷裂力學》《聲學基礎》都是她聽說過但從未有機會讀的書。大人,我隻是個學徒,冇上過學 所以纔要學。

洛文的語氣不容置疑,每週三下午來我這裡,我會抽時間教你。現在,回去吧。今晚的事不要對任何人說。蘇棠暈乎乎地走出內務府,手裡緊緊攥著那張信紙。月光灑在街道上,把石板路照得發白。

她回頭看了一眼王宮高聳的塔樓,忽然覺得那裡麵藏著太多她不懂的東西。回到工坊宿舍時已經是半夜。同屋的女學徒睡得正熟,蘇棠輕手輕腳地爬上床鋪,卻怎麼也睡不著。耳邊那種碎裂聲還在,雖然微弱,但持續不斷。

她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草圖,藉著窗外的月光再看一遍。炭筆線條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第三傳動軸上的紅圈像一隻睜開的眼睛。不對。蘇棠突然坐起來。

洛文說那個應力集中點是隻有參與過原始設計的人才知道的缺陷。可他怎麼會知道她知道?她隻是個小學徒,畫這張圖完全是憑聽覺印象,根本不知道什麼設計缺陷。除非他早就知道那裡有問題。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

她想起洛文摩挲懷錶的動作,那麼自然,那麼習慣性。還有他說話時那種剋製而優雅的語氣,每個字都像是精心斟酌過的。窗外傳來貓頭鷹的叫聲,淒厲而悠長。蘇棠躺回去,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直到天亮。

*** 接下來的幾天,蘇棠的生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她依然每天在工坊乾活,但多了一項秘密任務:監聽王都各處機械的健康狀況。洛文給了她一張通行證,允許她進入一些非核心區域進行學習考察。

老工匠對此頗有微詞:整天往外跑,活兒還乾不乾了?師傅,是洛文大人安排的蘇棠小聲解釋。洛文大人?老工匠哼了一聲,那種大人物怎麼會看上你?彆是耍你玩呢。蘇棠冇接話。她自己也說不清洛文到底想乾什麼。

每週三下午的課程倒是真的,洛文會花一個小時給她講解機械原理,態度嚴謹得像真正的老師。但他從不提中央供能核心的事,也不問她最近聽到了什麼。這種沉默讓蘇棠不安。

她開始更仔細地觀察洛文他辦公室的擺設、他的習慣動作、他說話時的細微表情。她發現他特彆喜歡懷錶,收藏了至少十幾塊,每一塊都擦得鋥亮。她還發現,每當提到他父親埃裡克·洛文時,他的眼神會有一瞬間的閃爍。

你父親是個偉大的機械師。有一次課程結束時,蘇棠鼓起勇氣說。洛文正在收拾講義的手停住了。過了幾秒,他纔開口:是的。他設計了王都一半以上的基礎設施。我聽師傅說過,他死於實驗室意外很遺憾。意外。

洛文重複這個詞,語氣有些古怪,官方報告是這麼說的。難道不是?洛文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有時候,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相信什麼。

那天離開時,蘇棠在走廊上遇見了一個年輕人,穿著和洛文同款的深藍色製服,胸前彆著助理機械師的徽章。他朝蘇棠禮貌地點頭微笑,笑容標準得像是練習過無數次。這位是蘇小姐吧?

年輕人說,我是大人的助手,叫我艾倫就好。大人經常提起你,說你有罕見的天賦。過獎了。蘇棠不太適應這種客套。需要我送你出去嗎?不用了,謝謝。走出內務府大樓,蘇棠回頭看了一眼。

艾倫還站在走廊視窗,目送她離開。他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裡冇有任何溫度。那種感覺又來了不對勁,但說不清哪裡不對。*** 第七次滿月前的第二十天,蘇棠的耳鳴突然加劇了。

這次不是單一的聲音,而是來自王都各個方向的嘈雜迴響。她在工坊裡修理一台蒸汽泵時,差點被腦子裡炸開的轟鳴聲震暈過去。學徒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她怎麼了。冇事有點頭暈。蘇棠扶著工作台站穩,臉色蒼白。

早說你該去看醫生。一個師兄嘀咕道,整天神神叨叨的。蘇棠冇理會他們,抓起工具包就往外跑。她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理清這些聲音的來源。穿過兩條街,她拐進一條小巷,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耳邊的轟鳴漸漸分解成幾個清晰的源頭:城東貨運站、西區蒸汽管道、中央廣場鐘樓還有王宮地下,那個聲音最尖銳,像刀片在刮玻璃。喂,你還好嗎?一個聲音從巷子深處傳來。

蘇棠抬起頭,看見一個穿鬥篷的人影靠在牆邊,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見下巴上一道猙獰的疤痕。我冇事。蘇棠警惕地後退半步。聽得見,對吧?鬥篷人走近幾步,聲音沙啞,那些機器要壞掉的聲音。

蘇棠的心臟猛地一跳:你怎麼知道?因為我也聽過。鬥篷人拉下兜帽,露出整張臉。從左眉骨到右下頜,一道燙傷留下的疤痕扭曲了五官,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不過我冇你厲害,我隻能聽出大概方向,聽不出具體位置。

你是誰?叫我老疤就行。男人咧嘴笑了,疤痕隨著肌肉牽動顯得更加可怕,以前是皇家工程師,現在算是個自由職業者。蘇棠盯著他:你說你也聽過那種聲音,什麼時候?五年前。

老疤的表情陰沉下來,那時候我在維護碼頭的大型起重機,提前三天就聽見鋼纜要斷的聲音。我寫了報告,層層遞交,結果上頭說我是想騙維修經費,把我調去了文書崗位。後來呢?後來起重機真的斷了,砸死了三個工人。

老疤的聲音很平靜,但蘇棠聽出了壓抑的憤怒,事故調查說是我維護不當,把我開除了。我不服,去找當時的首席機械師理論 他頓了頓,摸了摸臉上的疤:這就是結果。實驗室意外起火,我命大,冇死成。

蘇棠的呼吸停滯了:當時的首席機械師是埃裡克·洛文?對,老洛文。老疤冷笑,三個月後,他也死於實驗室意外。真巧,是不是?巷子外傳來蒸汽馬車駛過的隆隆聲,震得牆壁微微顫動。蘇棠靠在牆上,消化著這些資訊。

如果老疤說的是真的,那麼她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你現在來找我,想乾什麼?她問。給你提個醒。老疤重新戴上兜帽,洛文那小子跟他爹不一樣,但也冇好到哪裡去。他在利用你,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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