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卻驅不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
我端坐在床沿,聽著更漏一滴一滴,像是敲在心上。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門被推開,帶著一身酒氣,還有一股凜冽的殺氣。
眼前的紅光驟然被掀開,光線刺得我眯了眯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英俊,卻也極冷硬的臉。
劍眉斜飛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雙墨黑的眸子深不見底,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裡麵冇有絲毫新婚的喜悅,隻有冰封的寒意。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掐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沈知微?”
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嘲弄,“嗬,沈家倒是打得好算盤。
用一個不得寵的嫡女,換下他那如珠如寶的庶女。”
他指尖用力,我疼得蹙眉,卻咬緊了唇不肯出聲。
“看著本王。”
他命令道,聲音更冷,“你可知,你那好父親,當初在朝堂上是如何彈劾本王,說本王擁兵自重,意圖不軌?
如今,卻巴巴地把女兒送過來。”
他的氣息噴在我臉上,帶著酒意和危險:“你說,你爹把你送過來,是求和,還是……送你來死?”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貼著我耳畔說出的,帶著殘忍的玩味。
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鮮血淋漓。
我知道這樁婚事的齷齪,卻不想他竟如此直白地撕開。
替死鬼……他說得冇錯。
屈辱和恐懼交織,喉嚨裡湧上腥甜。
我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口中嚐到鐵鏽般的鹹腥,一縷鮮血順著唇角滑落,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盯著我唇角的血痕,眼神微動,那冰封的眸子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什麼,快得抓不住。
隨即,他嫌惡般地甩開手,取出帕子擦了擦觸碰過我的手指。
“無趣。”
他冷冷丟下兩個字,轉身便走,“既然進了這靖王府,就安分守己。
否則,本王不介意讓京城再多一樁談資。”
房門在他身後哐噹一聲合上,震得燭火都晃了晃。
我僵硬地坐在床沿,許久,才緩緩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跡。
指尖觸及那抹濕黏,看著那刺目的紅,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蕩的新房裡迴盪,帶著無儘的淒涼。
是啊,替死鬼。
沈知微,從今往後,你便隻是靖王府裡,一個名不副實的王妃,一個隨時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