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浮生 第86章.武川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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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陷落

武延輝離開傷兵營的時候，樊清霧就站在營地的門口，武延輝被士兵抬著，他已經被恩準回汴梁，雖然路途遙遠，但劉學急切的想知道武川的情況，而那些經過潤色的奏報他並不全信。

樊清霧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武延輝，看著他進了馬車，看著他撩開窗簾探出臉來，樊清霧揚起手和他揮揮，再見或者再也見不到了。

聶賢走到樊清霧的身邊，“他會說出去嗎？”

樊清霧輕輕的搖搖頭，“武將軍不是那種答應了反悔的人。”

聶賢看向武延輝，看著他那雙傷感的眼，這眼中的離愁如此明顯，聶賢瞭然於心，馬車窗簾放下，武延輝捂著心口咳嗽著，傷痛並不能讓心平靜，再次見到了樊清霧，他的心無法安寧。

戰事越來越緊張起來，傷兵營裡的傷兵有增無減，聶賢托人去告訴張老爹他們兩個在傷兵營中不要擔心，過了幾天張老爹給他倆送來了些衣物，樊清霧問符海的家人找到了冇有，張老爹說符海家所在的那個村子早就冇人了，也不知道是都遷走了還是在哪裡避難呢！

樊清霧隻得把符海的名牌好好的收好，她想等到戰爭結束若是還冇有找到符海的家人，她便為符海立下一個衣冠塚。

樊家軍在武川已經冇人了，當時樊四虎回汴梁的時候就帶走了大部分的樊家軍，而武延輝也帶走了自己這邊最後的一個隊伍，現在武川抵抗東胡的隻是安幽王與厲王的人馬。

聶賢就著幽暗的燭光細心的擦著小小的匕首，這匕首大多數時候都是用來挑開傷兵化膿的傷口的，他一邊擦著匕首一邊說道，“安幽王和厲王都想立功從而讓自己的女兒或者妹妹奪得皇後之位，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兩個根本就不會通力合作，不止不會合作，還會互相拆台。”

“東胡卻可以趁此機會直取武川？”樊清霧不禁問道。

“東胡這次的進攻顯然是軍內有高人，所以這次在行軍打仗上張弛有度，若是當初皇上直接讓樊老將軍來迎戰，我相信還是有勝算的，而此時~~武川城也許快守不住了。”

樊清霧看著慘淡的蠟燭笑了，“皇上完全的失算了。”

“他的失算是一方麵，而另一方麵便是景王的勢力還在，景王按著那些滑頭的臣工將領，自然冇人願意幫皇上。”

“老師不是已經敗了？”

“景王怎麼可能會敗了？他當初輸在自傲上，否則也不會被先帝擺了一道，這次他會更加小心。”

“他們為了皇位，就犧牲著武川的百姓。”樊清霧歎息著，“這百姓的命在他們的心裡就如此的卑賤？”

聶賢將匕首插進劍鞘中，“是。”聶賢的話讓樊清霧無言以對，聶賢將藥箱合上，“睡吧！明天還要起來乾活。”

樊清霧和衣躺在鋪在稻草上的棉被上，冬季已經到了，夜寒冷淩冽著風。

聶賢的話影響著樊清霧，一想到武川會被東胡攻破，樊清霧就會害怕，聶賢倒是冇任何的變化，還是每日精心的照顧著傷兵。

就在這膽顫心驚中，武川的城門終於被攻破了，大批的東胡兵湧進了已經快變成空城的武川，樊清霧揹著藥箱聽到那震耳欲聾的砍殺聲，聶賢牽著馬，“走吧，武川已經不是大郕的了。”

揚馬飛奔，樊清霧轉過頭看著漸漸消失的武川城，她眼角落下了淚水，家不再家，國將不國。

聶賢彷彿就是個無家的人，所以樊清霧在他的臉上看不到悲傷，當然也看不到欣喜，他隻是冷著一張臉，並不是無情，而是已經麻木了。

離開了武川，樊清霧隨著聶賢一路救人治病，聶賢說，一旦東胡攻入了武川，那麼他們就不會善罷甘休，打進汴梁隻是時間的問題，那時候樊清霧不信，但，和聶賢走南闖北經曆了兩年的時間之後，樊清霧終於信了聶賢的話，東胡僅僅用了兩年就已經快打到了平城。

劉學身邊的可用之人少之又少，僅僅兩年就有很多大臣辭官歸隱，樊淮安也以體弱為由稱病不上朝，而樊四虎據說因為武川一役，患上了肺病根本就無法再馳騁沙場，聶賢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隻是輕聲道，“有人在操縱著這一切，而皇帝已經無力迴天了。”樊清霧很是擔心劉學，但她卻也如聶賢所說的無力迴天了。

秋風將最後一片葉子吹落於地麵之時，東胡人攻到了平城，本以為平城就此失首，哪知道這時候卻突然出現了義軍，打著的旗號就是景王劉坤，景王昭告世人，他已經隱居，但看東胡侵大郕疆土，害大郕百姓，他即起兵勤王，聶賢在看到這告示的時候隻是輕蔑一笑，“好戲上演了。”

樊清霧與聶賢就在平城的一家客棧住著，這裡和他們到過的其他地方不同，平城百姓並未因為戰亂而恐慌失措，反而因為劉坤的守衛而變得異常團結。

聶賢推開窗看著街麵上的百姓，樊清霧正在整理藥箱，已經兩年時間了，她也變化了不少，現在已經能夠獨當一麵了。

“這裡看來就是景王的老巢。”

“以後皇上會怎樣？”想到劉坤和劉學的皇位之爭，又想到當年劉學將劉坤囚禁於天牢之內，樊清霧覺得劉坤不會對劉學手下留情。

“一時半刻還死不了。”聶賢冷冷的回答道，“景王打著勤王的旗號，斷是不會立即就弑皇稱帝，他應該會留著皇帝的命，不過皇帝卻也不會做主了吧！”

“這兩年隨著大哥四處行醫，我竟然覺得皇上是咎由自取，真是可笑。”

“妹子，你還愛他嗎？”

樊清霧關上藥箱，“愛已經被很多事情沖淡了，我已經很久冇有想起他了。”

“既然這樣，平城咱們冇必要再待下去了，兩年了，我想回武川。”

“什麼時候啟程？”

“明日一早就走，等你收拾完藥箱，咱們就出去買些東西，有些藥也需要備一些，還有，我想買一輛馬車，看你日日隨我騎馬，我心裡也不落忍。”

“我已經習慣了，大哥不必為我費錢財了，咱們上次診治那兩個富商得來的錢財已經花的差不多了，越往武川走，流民越多，用銀兩的地方越多。”

“你說的也是在理，看來今天要去賺些診費。”

“我那幾件玉首飾我也想賣了，都過去兩年了，應該冇人在找了，留在身邊也冇什麼大用處。”

“一件也不留了？”

“過去的物件，留著的用處不大。”樊清霧說著打開包袱，包袱裡兩塊玉佩和兩支玉簪子，還有那一對金鐲子，樊清霧把它們包在一塊手帕裡，“都賣了也省心。”

“你想做什麼我不勉強。”聶賢說著起身，他再次背起藥箱，“行了，咱們走吧！”

兩年的時間，樊清霧已經習慣這沉重的藥箱，她也習慣了這身男子裝扮，她隨著聶賢站在街上，聶賢手上舉著‘懸壺濟世’的白帆，他們這一路來去的費用都是靠著行醫得來的，雖然日子緊巴艱苦，但樊清霧卻覺得很舒坦。

因為是江湖遊醫，很多的時候百姓並不信，隻是有些人身染疑難雜症當地大夫醫不好的，會讓聶賢去瞧瞧，聶賢鍼灸技藝高超，很多病症都是靠鍼灸醫治的，而樊清霧學醫才兩年，現在聶賢還未將鍼灸教給樊清霧。

兩人行至一大府門口，正趕上大門開了，從裡麵出來個年紀不大的小哥，小哥一瞧聶賢舉著的‘懸壺濟世’的白帆立即叫住了他，聶賢問道，“何事？”

“有病人讓你瞧瞧。”小哥道，“就在裡麵，你真是趕巧了，我正巧要去找大夫你就路過，這銀子就讓你賺了去好了。”

“煩勞小哥帶路。”

“裡麵！”這小哥說著轉身便走，聶賢和樊清霧跟上，樊清霧抬頭看向府門上方的匾額，上麵掛著大大的‘劉府’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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