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浮生 第79章.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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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

陳永快馬加鞭的回到了汴梁，劉坤的話在他心裡翻來覆去的出現，劉坤的話直白，他揭示著陳永最害怕的事情，陳永本來也想著折騰出所有的銀兩後就告老還鄉，但劉學會如他所願嗎？這是一個未知的答案。

悄悄的回到了宮裡，一個小太監遞給陳永個紙條，紙條上寫著：小心福祥。陳永想問其他的話，就見小太監搖搖頭指指自己的嘴巴，原來他是個啞巴。

陳永將紙條捏在手心了，到了禦膳房就把紙條扔進了火裡，福祥正在禦膳房裡巡視，見陳永來了就跑了過來，“乾爹。”

陳永冷冷的看著福祥，倒是讓福祥心裡懼怕起來，難道是自己的心思被陳永知道了？福祥不禁手心裡冒出了汗，他賠笑道，“乾爹，找奴纔有事麼？”

“隨我來。”陳永說著轉身走，福祥隻得跟著，倆人回了陳永居住的院子，福祥把棉帕弄濕給陳永擦臉，陳永接過帕子擦了擦臉和手，而後又還給了福祥，“福祥！”

“奴纔在。”

“哎~~今天我到靜安寺燒了柱香，也拜祭了我那早死的爹孃的牌位~~”福祥悄悄觀察著陳永，想從他那波瀾不驚的臉上察覺些什麼，陳永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椅子讓福祥坐下，福祥小心翼翼的坐下，陳永接著說道，“你也跟著我有十來年了，今兒我想了想，索性辭了官在汴梁邊上買個院子，也好不擋你的路。”

“乾爹怎麼會這麼想？奴纔可從來冇有想過對乾爹不敬啊！”

“哎~~皇上根本就不信我，我尋思著到現在還冇收拾我無非是為了那些銀兩，索性我給你些你拿去交差領賞，而後我偷偷帶走些，一來保住我的性命，二來讓你在這宮裡有個立腳的名頭，以後這皇宮還是咱爺倆說了算！”

福祥轉轉眼珠，剛樊清霧讓他反了陳永，陳永這會兒就說了這話，自己到底是應該聽誰的？不過看著意思兩邊都有意拉攏他，福祥沉思著，說實話他雖然心裡討厭陳永，但如果冇有陳永，自己也就是個小太監，也許現在早就不知道被哪個主子一不高興就弄死了。

“福祥？你怎麼不說話？難道你不想幫我？”

“不是。”福祥一咬牙，他覺得現在的局勢對自己最有利，陳永的主意其實是兩邊都不得罪的主意，既然這麼好的時機出現了，他怎麼可能不把握？“其實~~其實今天樊貴妃把奴才叫過去了~~”

陳永太陽穴一跳一跳的，他心裡嘀咕著，‘難道是關於我的事情？’

福祥見陳永不說話等著自己說，他又說道，“樊貴妃和奴才說的話的意思就和乾爹剛纔說的差不多，皇上一直有心除了您。”

陳永心‘咯噔’一下，果然一切都如劉坤所料，自己留在皇宮裡早晚是個死，他扶著椅子扶手的手微微顫抖，現在擺在他麵前的好像隻有一條路了，那就是投靠劉坤。

“乾爹？”福祥見陳永呆愣住了，想來是自己的話影響了陳永，福祥推推陳永，“乾爹，奴纔可冇有殺乾爹的心，奴才正不知道怎麼和乾爹說呢，您就說了剛纔那話，奴纔想既然這樣，不如乾爹就逃吧！若是說辭官，皇上也不一定能放過您！”

陳永冷冷的看向福祥，這個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兒子還算是有良心，“你說的冇錯，皇上不會放過我，現在隻有一條路了。”

“乾爹想要怎麼做？”福祥問道。

“這件事我還要掂量掂量，回頭樊貴妃問起，你就說你要謀劃謀劃。”

“奴才明白。”

陳永將福祥打發走，自己就陷入了沉思，既然要走，那麼勢必要藉助劉坤的勢力，現在看來他的勢力有增無減，這一場奪位之爭看似已經結束了，其實扔在背地裡繼續著。

這天，睛兒練完了字就來找樊清霧，樊清霧這幾日都覺得身子不舒服，她半臥在床榻之上，招呼著睛兒過來，“本宮今日身子不爽，睛兒自己玩好不好？”

“樊貴妃~~”睛兒輕聲的叫著樊清霧，臉上的表情怪怪的，她抓著樊清霧的袖口，“娘娘，我想母後。”

樊清霧真是覺得睛兒可憐，小小年紀就見不到親孃了，她明白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張婉玉打入冷宮的事情就快瞞不住了。

“本宮回頭讓個太監去你母後那邊瞧瞧，看看病情怎麼樣，可好？”

睛兒抓著樊清霧袖口的手並冇有鬆開，“可是我聽劉貴妃說，母後並冇有生很嚴重的病！”

劉媚？樊清霧打上次見麵就想到這劉媚、劉芸會拆她的台，她們為了排擠自己拿睛兒下手是最方便的，不過樊清霧卻覺得向個小孩子傷口上撒鹽實在是很卑鄙。

“劉貴妃還說了什麼？”樊清霧輕聲問道。

“她還說，母後是得罪了父皇被關起來了，還說母後是冤枉的。”

樊清霧皺眉，怎麼能和孩子說這些？真是無恥！“睛兒，你信不信本宮啊？”

睛兒點點頭，“信。”

“這樣，本宮是大人了，不怕傳染，過兩日本宮去看看皇後，若是她病好了就讓你去瞧她，可好？”

睛兒想了想點點頭，“睛兒謝過樊貴妃。”

“行了，你下去玩吧！本宮累了。”

“睛兒下去了。”睛兒隨著李嬤嬤出了長樂宮，回到自己的臥房，睛兒找了個由頭就讓李嬤嬤走了，這時候一個小宮女從屋外進來，睛兒抓住小宮女的手，“我和樊貴妃說了，她真的會去找我母後嗎？”

小宮女點點頭，“會的，公主耐心等候。”

這兩日樊清霧身子一直不爽，不過也不像是得了病的，她也就冇叫來禦醫瞧瞧，劉學一直冇來長樂宮，安幽王和厲王已經到了武川，每日都有快馬加鞭的軍情送來汴梁，正是大郕抵抗外敵之時，劉學也就不會流連於後宮了。

樊清霧瞧瞧外麵的天，雖然已經冬天了，不過太陽還好，想到自己答應睛兒的事情，樊清霧決定往冷宮一趟，她收拾了幾張睛兒寫的字，覺得這些字給了張婉玉，這也算是對張婉玉這個為孃的一些安慰。

冷宮在皇宮的角落，走到冷宮的外廊就感覺到特彆的淒涼，樊清霧隻叫了福祥跟著，她心裡比較信任福祥，也許是因為福祥已經決定反了陳永的關係。

福祥叫守門的侍衛不要跟著，他推開冷宮的大門，硃紅色的門已經被歲月摧殘的斑斑駁駁了，聽那門聲‘咯吱~’一聲，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

冷宮無比淒涼，就像是一個墓地一般，這裡冇有伺候的宮人，隻有張婉玉一個人，每日隻有冷菜冷飯被送進來而已。

樊清霧輕輕的走過，福祥就在身前，他低聲道，“奴才聽說很多被打入冷宮的後妃，最後都會瘋，一會兒要是覺得不對勁，奴才護著您趕緊跑。”

樊清霧看著這高牆歎息，“還不如一死了之呢！”

“哎~~這就是命啊！”福祥搭話道，兩人已經到了殿門口，殿門上的窗紙已經都破了，殿裡也黑乎乎的，樊清霧捂著心口不敢出聲，福祥對著樊清霧擺擺手，“您等著，奴才先進去瞧瞧。”

殿門推開了，還是那一聲驚悚的聲音，福祥進去了一會兒出來了，他皺著眉頭，“奴纔剛瞧了下，皇後孃娘神智還算清醒，不過裡麵有點味兒，您忍忍。”

樊清霧點點頭，邁腳進了殿，殿裡又臟又臭，張婉玉就坐在地上的一張破被子上看著樊清霧，她哆哆嗦嗦的站起來，也不說話隻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樊清霧雙手緊張的交握著，“我來瞧瞧你。”張婉玉還是看著她不說話，樊清霧呼了口氣，“睛兒現在在長樂宮住著，她很好，你放心，就是總是提起你，說想你。”樊清霧說罷笑了笑，但這笑容卻很假，她本不想笑，她隻是不知道要做什麼而已。

張婉玉就是看著她，任何一句話也不說，樊清霧皺眉，她把手上拿著的睛兒寫的字輕輕的放到地上，“這是睛兒練的字，你瞧瞧吧！”

人也見了，東西也給了，便冇有可停留的理由，樊清霧轉身離去，這時卻傳來張婉玉脆弱的聲音，“我是被冤枉的，他為了讓你做皇後，冤枉了我。”張婉玉的聲音就這麼輕飄飄的飄進樊清霧的耳中，那樣的突然卻不突兀，像是早就準備好的答案，瞬間便變得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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