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浮生 第74章.舊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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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愛

眼瞧著日子過去了七八天了，陳永也能夠從床上爬起來了，福祥緊鑼密鼓的籌備著宴會的事情，今一大早福祥早早的跑到長樂宮來說是要樊清霧去瞧瞧請來的歌舞班子，也看看禦膳房準備的菜色，這次宴會劉學交給樊清霧來辦理，這去瞧瞧歌舞和吃食也是她應該做的。

宴會地點設在萬壽殿，曆來的宴會都在萬壽殿舉行，樊清霧到了萬壽殿，瞧見佈置的已經差不多了，一些樂手在吹拉彈奏練習樂曲，眾人見樊清霧來了，雖然不知是貴妃，但看福祥在她麵前卑躬屈膝的樣子也大略能猜出是一位主子。

宮人們見樊清霧來了都停下手裡的活兒請安，樂師們也聽明白了這是樊貴妃，便跟著請安，樊清霧昂起頭，正瞧見搭建起來的舞台上站立著一個紅衣女子，女子微微對她欠了欠身，不卑不亢。

“嗯，都各忙各的去吧!”樊清霧發話了，眾人才各自忙乎起來。

福祥走在樊清霧身側一點，他邊引路往前邊說道，“這次請來的舞蹈班子是平城翠羽樓的班子，那站在舞台中央的女子就是翠羽樓的頭牌紅蓮姑娘。”

樊清霧不語徑直走到離著舞台最近的一張桌子前，她昂著頭看站在舞台上的紅蓮，紅蓮一身紅衣，若隱若現的勾勒出玲瓏的身形，她肌膚白似雪，額中點著一點硃砂紅，這硃砂紅和唇上的紅交輝著。

“紅蓮請貴妃娘娘安。”紅蓮欠了欠身，她微微低下頭，而後抬眼時瞧著樊清霧，那雙眸子裡好似有些東西在蘊藏著。

“嗯~~福祥，叫他們開始吧！”

“是！奏樂，歌舞開始！”

“翠樹紅花夏，烈陽炎炎，孤女飄零多少苦。猶記當日君之恩，回首已十年。功名一世，富貴一生，送爾歸去人憔悴，淚千行。道無情卻最是有情，故人何在，空留一廂思~~”紅蓮低低的吟唱著，她一舉手一投足，紅袖掠過，一抹幽香。

最後一聲音久久無法消散，在樊清霧的心中迴盪著，她看著紅蓮，看著她低首告退，看著她的身影消失不見，這歌，究竟是為誰而唱？樊清霧兀自想著，也亂了心神。

“貴妃娘娘~~”福祥輕聲的喚著樊清霧，樊清霧緩過神來歎了口氣，福祥趕忙問道，“是不是歌舞不好？”

“很好，本宮想見見剛纔跳舞的姑娘。”

“是，奴才叫她過來。”福祥說著離開，一會兒將紅蓮帶了過來。

紅蓮垂著眼簾，她雙手交握輕聲道，“請貴妃娘娘安！”

“免了。”樊清霧由上自下的打量著紅蓮，眼睛瞄到紅蓮手腕的時候停住了，那手腕上繫著一條紅絲帶，就和自己收藏著的那條是一摸一樣，樊清霧皺眉，“這絲帶是~~？”

紅蓮柔媚的聲音傳來，“這是奴家和奴家老師的定情之物，想當初奴家老師將奴家贈予他人，這是奴家送予老師的禮物。”聽到這裡，樊清霧的手微微的攥緊了，紅蓮瞄了眼樊清霧接著說道，“奴家的老師後來才發現是喜歡奴家的，逐要接奴家回去。”

樊清霧緊閉著嘴唇，她此刻什麼都說不出，紅蓮的歌就是唱給她聽的，紅蓮的話就是說給她聽的，而那個讓紅蓮來唱這歌，說這話的人，樊清霧也猜到了，就是她那個消失無蹤的老師劉坤。

而此時，紅蓮也看著樊清霧不說話，福祥覺得奇怪，過了一會兒，他輕聲的喚著樊清霧，“貴妃娘娘？”

樊清霧深吸口氣，“既然你的老師要帶你回去，你為何不回去？”

“奴家還在猶豫不決，奴家大膽問娘娘，若是娘娘，娘娘可願意隨著老師回去？”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往事已經過去了。”樊清霧站起身子，心中湧現的酸楚讓她略感疲憊，“行了，你回吧！舞跳得不錯，隻是宴會之時彆唱這曲子了。”

“奴家遵命。”

“福祥，不是還要去瞧瞧禦膳房嗎？”

“是，貴妃娘娘隨著奴才這邊走。”

紅蓮瞧著樊清霧漸遠的身姿，她並不知道樊清霧是劉坤的什麼人，她隻是按照指示來做，至於究竟是為了什麼，紅蓮想就算是她想問，劉坤也不會說的。

宴會如期舉行，因為此次表演的歌舞班子是翠羽樓，而當家紅牌紅蓮也會登台，所以各個大臣心裡都有些難耐，眾人到了萬壽殿，看著舞台和吹拉彈奏的樂隊班子，就已經在各自耳語低喃了。

樊清霧隨著劉學進了萬壽殿，本來應該是張婉玉陪伴劉學左右，奈何張婉玉還在閉門思過，就讓樊清霧陪著了，隻是，大臣們並不知道張婉玉閉門思過，他們見樊清霧陪在君側，再想到前幾日劉學在殿上發的脾氣，就想到張婉玉定然是皇後之位不保了吧！

劉學和樊清霧坐定，眾大臣也不敢造次，劉學掃視了眼所有的大臣，隻見建國公臉上浮現不悅的神情，他自當看不見，一隻手拉住樊清霧的手，另一隻手舉起酒杯，“今日是朕登基以來的第一次宴請，眾位臣工同朝為官，朕是要仰仗著眾位的，所以，朕希望眾位摒棄成見，將以前的種種事端都忘卻，為了大郕的黎民百姓儘力辦事。”

“是，皇上聖明！”眾大臣異口同聲的喊道。

“今日在這萬壽殿，不拘泥於繁複禮節，眾臣工儘興玩樂！”

“謝皇上！”眾臣正襟危坐，劉學一口將酒杯裡的酒飲下，眾臣也飲下自己麵前的那杯，這時，樂聲響起，隨著翩翩而來的舞姬，宴會開始了。

紅蓮還是一身紅衣，她翩然而至也將殿中大臣們的視線全都勾引走了，樊清霧斜眸看劉學，他也在瞧著紅蓮起舞，樊清霧兀自為劉學倒了一杯酒，劉學抓起酒一飲而儘。

看著劉學那緊緊盯著紅蓮的眸子，樊清霧心裡有些吃味，她低垂眼簾望著酒杯，杯中是自己的倒影，倒影在酒中飄忽不定，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樊清霧暗自笑笑，她越來越不像自己了，現在連拿個主意都畏首畏尾。

紅蓮跳了一曲便離開了，那手腕上的紅絲帶也早就不知何處去了，樊清霧歎口氣，劉坤還活得好好的，這件事讓她鬆了口氣，但劉坤讓紅蓮送來訊息，卻又讓樊清霧擔心起來，而更讓她揪心的是，她的斷然拒絕對嗎？拒絕了教導了自己十年的老師，留在了這個自己愛著卻已經漸漸與自己走遠的男人身邊？

想到此樊清霧一愣，她冇想到劉學現在在她的心裡已經讓她覺得遙遠了，樊清霧偶爾會想，要是劉學還是那個惠王該有多好，如果他們還在武川該有多好。

鬱悶的心一直延續到宴會結束，樊清霧並冇有等到萬壽殿人散寂靜，她早早的就回來了，泡在浴桶裡，心好似特彆的勞累，她歎口氣閉上眼睛，一閉上眼睛竟然是劉坤的樣子，他靜靜的坐在椅上，昏黃的燭光就在他的臉側，那雙灰眸淡然平靜。

水漸漸的冷了，也讓身子的溫度降低，樊清霧不禁打了個寒顫，她微微睜開眼睛，她麵前的椅子上，那昏黃的燭光照耀著的臉龐是劉學。

樊清霧是嚇了一跳，“皇上？”

劉學扯過兩條棉帕站起身走到樊清霧的麵前，“快出來吧！彆凍著。”

“嗯。”樊清霧答應著從浴桶中站起身，劉學過來幫她擦乾，樊清霧接過劉學的棉帕，“妾身自己來就好了。”

“怎麼？還害羞不成？”

“不是，這些事情可以叫宮女過來伺候，不能煩勞皇上。”

“朕就是想~~”劉學說著在樊清霧鬢角親了下，他把樊清霧一攔抱在懷中，長樂宮的宮人已經被劉學都遣了出去，紅燭燃著燭淚，像是要讓這一夜特彆的溫暖，卻並不自知蠟燭的溫暖隻是杯水車薪。

綾羅帳放下，亦然放下思緒，在這狹小的空間中，隻有彼此喘息聲，樊清霧尤其喜歡這樣的時刻，這樣的時刻總讓她覺得劉學也不過是個平常人，簡單的不會去為了皇位爾虞我詐，亦然不會去憐愛其他的人，眼裡隻有她的存在。

“今天在宴會，是不是以為朕喜歡那獻舞的女子了？”劉學調笑的聲音傳來，樊清霧在他懷中微微點頭，劉學摸著樊清霧的背脊輕笑，“朕隻是在想，清兒穿了那紅衣服，給朕跳舞是個什麼摸樣。”

樊清霧昂起臉看劉學，劉學的笑容真切，讓她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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