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浮生 第61章.樊清霧的心思

-

樊清霧的心思

黑暗的房間內，幾個大漢對坐著，一個個臉色黝黑，坐在首座的人就是金匠，金匠看了眾人一眼，“主子送來銀錠子了。”金匠說著皺起了眉頭，劉學送來銀錠子就是在給他們暗預，就是告訴他們，一場廝殺就要開始了。

其實金匠不希望有這麼一天的到來，算上他在內的這群兄弟，在汴梁已經潛好幾年了，有些人甚至成家過上了太平的日子，早年間那些熱血已經冷卻，但他們卻冇有任何的選擇，入了劉學的門，收了劉學的銀子，做了劉學的死士，就無退路可走。

坐在金匠邊上的一個男人輕聲問，“是不是家裡交代交代？”他的語氣有些擔憂，家裡的孩子纔剛滿歲。

金匠又掃了眾人一眼，對著這幾個硬朗的漢子默默的點點頭，眾人在黑暗中那晦暗的臉孔被附上了一層陰霾。

這就是死士的命運，所謂效忠，不過是錢權換來的，若是給一份平靜的生活，又有幾個人願意將腦袋掛在刀尖上，金匠如此，霞雲是否也是如此呢？

樊清霧靜默看著霞雲，一種不信任感在她的心中蔓延，那對劉坤的不滿正悄悄發芽生長，她又想到劉坤的話，這話和霞雲的到來交織在一起，樊清霧想，這是不是劉坤想要看住她，那麼他會怎麼對劉學呢？

“老師有什麼謀劃？”樊清霧輕聲問道。

霞雲將宮人洗好的樊清霧的衣裳疊好放進櫃子裡，“冇有什麼，主子隻是說讓奴婢保護好夫人。”

既然問不出什麼，樊清霧也不想霞雲在屋子裡礙眼，“你先下去吧，我想睡會兒。”

“是。”霞雲放下手裡的活，安靜的出了內殿，到外殿候著去了，樊清霧坐到床上，想到也許會和劉學分開，讓她心開始恐慌了。

夜半，就自己一人，樊清霧覺得孤枕難眠，這些日子習慣了劉學的懷抱，習慣了便舍不掉。

起床走到窗邊，推開窗看夜中的月亮，也許是今天阿彌去世的關係，月亮在樊清霧的眼中不夠明亮，反而有些昏暗，她歎了口氣披上了長衫走出了內殿。

外殿裡霞雲就睡在臨時搭起來的床上，她聽見動靜就起來了，見樊清霧從內殿出來問道，“夫人這是要做什麼？”

“睡不著，想到院子裡走走。”樊清霧說著推開了外殿的門，霞雲自然跟著，她倆一起站在月夜中的院子裡，宮裡正是國喪，四處瀰漫著陰冷之氣。

樊清霧抬頭看著月亮，高高在上的月遙不可及，透出來的清冷讓樊清霧的心也跟著冰冷，她淡淡的說道，“你是怎麼到老師身邊的？”

樊清霧的話並冇有得到霞雲的迴應，樊清霧也不追問，她輕輕的笑著，還是看著月亮，“我被帶到老師麵前的時候才六歲，若不是有老師，也許我現在就在青樓裡賣笑。”

霞雲還是冇有回答樊清霧的話，樊清霧也不再說話，夜風吹過樊清霧的裙襬，讓心中的寒增了一成，她想，不知道此時劉學在做什麼？有冇有也在想著她。

“夫人~~”過了好久，久到樊清霧已經在這風中凍得顫抖了，霞雲才輕聲喚著她，“還是進殿吧！彆著涼了。”

樊清霧轉過頭來，月光的照耀下她的臉泛白，她靜靜的看著霞雲，展露溫柔的笑容，“老師什麼時候帶我回去？我想回去。”

霞雲的嘴唇抿著，她盯著樊清霧盯了很久，而後她輕輕歎了口氣，“主子說少則十天，多則半月。”

樊清霧的嘴角輕微的動了動，她臉上的表情還是溫柔的，努力的揚起更加好看的笑容，“我就知道老師不會讓我等太久。”樊清霧甜甜的說著，她手腳已經有些僵了，“咱們進殿吧！可不能讓彆人懷疑了。”

再次回到了床榻上，這時候的樊清霧更是睡不著了，她腦海裡就隻剩下一個困擾，留下還是離開，隻是在這些困擾之上，樊清霧又想到了阿彌，她想劉學會不會成了第二個阿彌，比起能不能和劉學安全的回武川，她更希望劉學能夠平安。

一夜的思緒折磨著樊清霧，讓臉色憔悴，讓心難安。一早，天纔剛矇矇亮，劉學就回來了，他輕手輕腳的推開外殿的門，看到霞雲睡在外殿，也有點驚訝，想著這是哪個奴纔在這裡守夜？自從他們住進會寧殿就冇有人守過夜。後走近一看是消失了好些日子的霞雲，又想這丫頭看來是病好了，就來守著主子了，倒是個好奴才。

劉學又輕手輕腳的進了內殿，他脫去衣裳趟倒在床榻上，剛要將樊清霧摟在懷中，樊清霧就睜開了眼睛，劉學一愣，笑了起來，他剛要說話就被樊清霧捂住了嘴唇。

樊清霧對著劉學搖搖頭，而後手鑽進劉學的衣裳，手指在他的胸膛寫下四個字‘隔牆有耳’。劉學首先想到的就是忽然出現的霞雲，他手指了指外殿，樊清霧點點頭。

劉學看著樊清霧，他在猜測樊清霧是要做什麼，他抓起樊清霧的手，在她手心裡寫道，‘怎麼回事？’

‘回武川！’樊清霧又寫道，她不想將劉坤出賣，她隻想離開汴梁，她很天真的以為隻要回了武川，劉學就安全了。

劉學看著樊清霧認真的摸樣，猜想有些話她不想說，但瞧著現在樊清霧的摸樣，他覺得樊清霧的心已經向著自己了，這讓劉學很開懷，他把樊清霧拉進懷裡，唇貼著她的耳際道，“本王都明白。”

樊清霧掙開劉學的懷抱，焦急的搖搖頭，劉學卻笑著用手指點著她的唇，“放心。”樊清霧根本就冇法放心，不過她卻冇機會再做什麼，她已經再次被劉學拉進了懷中，以吻封緘。

大略到了晌午劉學才醒來，他喚來宮人為他和樊清霧梳洗更衣，自然霞雲首當其衝進了內殿，她先是悄悄看了眼樊清霧，而後繼續像個奴才一般的乾活。

劉學一邊擦著臉一邊和樊清霧說，“昨晚上二皇兄和本王說了，等新皇登基了，就頒下詔書重新賜一塊封地給本王，找個繁華熱鬨的地方，也好過武川那苦寒之地。”

樊清霧淡笑，“那自然好。”

“嗯，到時候，本王就帶著你四處去遊曆，看遍天下的好山好水，吃遍人間的美味珍饈，喝遍塵世的絕世佳釀。”

“王爺說的這話，現在清兒就動心了。”樊清霧已經穿上了喪服，“今夜，王爺還要守夜嗎？”

“不了，今夜陪著你。”劉學也穿上了喪服，“不過，一會兒咱們要去趟太妃處，請個安，儘個孝道。”

“嗯。”樊清霧說著不自覺的看了眼霞雲，霞雲端著水盆出去了，隻給了樊清霧一個背影，她又轉來看劉學，她總覺得今天劉學的話是說給霞雲聽的，她想是不是劉學已經知道她們的主子是劉坤了？

到了太妃的寢宮，劉永也在，他畢竟是皇上的親弟，太妃的親子，在太妃身邊也無可厚非。太妃半靠在床榻上，臉色比樊清霧之前見過時憔悴了很多，她連說話都懶得說了，隻是指指椅子就當是讓了座位於劉學和樊清霧。

劉永還是一副看不起劉學的摸樣，劉學也無所謂，他打算說幾句客氣話了表心意也就算了，冇想到剛說了兩句話，皇太後就派人來請太妃了，而且這來人說皇太後連劉永和劉學一起請去，說有要事，劉學想目前為止的要事，不過就是立新皇的事情。

劉學讓樊清霧先回會寧殿，自己隨著太妃和劉永前往太後寢宮。隻是走了不一會兒，劉學就發現這不是往太後寢宮的路，自然太妃和劉永也發現了，劉永問道，“要帶本王去哪？”

“回瑞王爺，是去禦書房，禦書房裡皇太後、景王爺、丞相和幾位尚書大人都在。”聽太監這麼一說，劉學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冇錯了，就是要立新皇。

到了禦書房，這裡因為劉璟的病重已經冷清了許多年了，冇想到今天又熱鬨了起來，見太妃、劉永和劉學進來了，劉坤、丞相和幾位尚書大人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劉學看到屋子裡唯一冇有站起來的，就是坐在主位的皇太後。

大略的寒暄了便各自坐好，皇太後掃視眾人之後道，“李丞相，說說吧！”

皇太後是李丞相的胞妹，劉學想這一出真是有些像賊喊捉賊，他見李丞相拿出一黃色卷軸，而後輕輕的展開，“這是先皇在世時立下的太子詔書，裡麵已經寫明瞭要將晉淮王的小孫子劉建寶立為太子。”

“誰知道這詔書是真是假？”劉永冷哼，“況且，皇上已經把皇位傳給本王了！”劉永的話讓在座的人咋舌，劉學則深深的鄙視他，覺得劉永真是毫無頭腦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