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浮生 第55章.殺意

-

殺意

“王爺和樊將軍真是好興致啊！”在會寧殿的殿門口傳來一聲嘹亮的聲音，樊淮安把劉學拉起來，這聲音的主人太監陳永也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不少宮人。

“是陳公公啊！”劉學接過宮女遞來的棉帕擦擦手，他看了眼陳永身後的宮人，幾個宮人穿著禦膳房的衣裳，看來是特意給他送飯菜來了，劉學笑道，“這一頓飯陳公公還親自送來啊！”

“王爺這雖然是小宴，但也是家宴，灑家還是親自來放心。”陳永說著對身後的宮人擺了下手，宮人便往會寧殿的外殿走去，陳永接著說道，“這二來，灑家也趁著這個機會，來瞧瞧樊小王妃，主子病了這些天了，奴才都不來，也太冇有分寸了。”

“陳公公言重了。”劉學和樊淮安對視一眼接著道，“都裡麵來，彆在外麵站著了。”

幾個人都進了殿，殿內的桌子上也擺上了吃食，樊淮安的夫人薑氏先瞧見了這群人，她趕忙站起，樊清霧坐在椅子上，她一看陳永也進來了，就掙紮著起身，劉學一把按住了，“你快好生坐著吧！”

陳永笑眯眯的看了看樊清霧，“夫人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在禦花園看見的時候還好啊！”

樊清霧笑笑，“公公惦記了。”

“灑家事情多，昨天在禦花園見了纔想起來這還冇有過來給您請過安，今兒就找著這機會過來看看您，這吃穿用度需要什麼，底下伺候的宮女太監有做的不好的，您彆忍著氣都告訴灑家，讓灑家懲治他們。”

“冇有不好的，都是陳公公調教的，都知道本分。”樊清霧瞧了眼桌上的膳食，“還煩勞陳公公準備了這一桌子飯菜，真是麻煩了。”

“王爺和夫人都這麼客氣，倒是灑家不好意思了。”陳永諂媚的笑笑，“灑家在這兒也是妨礙了，灑家就先告退了，需要什麼儘管叫灑家來就是了。”

劉學點點頭，“陳公公慢走。”

陳永走了，劉學、樊淮安和薑氏才坐到了桌子前，劉學先端起酒杯，“這杯酒本王先敬樊將軍。”

“老臣不敢。”

“將軍，今天咱們就是丈人和女婿，不說什麼王爺和將軍，可好？”樊清霧對著樊淮安微微的點點頭，樊淮安便將酒一飲而儘。

樊清霧看著劉學想，她和樊淮安夫妻是虛情假意，但劉學對她卻是真情實意，這份情意如果有一天劉學知道她是劉坤派來的，又該如何？樊清霧想，自己怎麼做都是對不起劉學了，她也總算是有些明瞭阿彌的苦處。

這頓酒下來，劉學喝了不少，微醺著躺倒在床上，李嬤嬤將樊淮安和薑氏送出了宮門，樊清霧則用棉帕輕輕的擦拭著劉學的額頭，劉學抓住樊清霧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眼神迷離不清，“本王今天終於知道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樊清霧請問。

“噓~~本王要把它藏在心裡，不可說。”劉學說著半醉的話，“清兒，你想當皇後嗎？”

樊清霧想了想，搖了搖頭，她本就不喜歡皇族生活，若是能回到以前在景王府的日子，每天看看書，彈彈琴，冇有勾心鬥角那該有多好！

劉學見樊清霧搖頭，他跟著笑起來，“本王的憨清兒，當皇後好，你要是有了當皇後的心，就不會出賣本王了，因為本王一定會讓你夢想成真的。”

劉學的話換來樊清霧的一聲長歎，很多的話她冇法說出來，左手是劉學，右手是劉坤，一邊有情，一邊有恩，左右為難。

過了幾日，阿彌來探望樊清霧，這幾日她的身體也愈加好轉了，兩人坐在院子中看著晴朗的天色，樊清霧張張嘴想說劉學和她說的關於劉坤的事情，但卻又覺得說出來不好。

阿彌吃了口玫瑰糕，“這玫瑰糕還不錯，就是冇有以前吃的好吃。”

“你見了老師了麼？”樊清霧輕問。

“還冇。”阿彌歎了口氣，“我怕我見了他也許命就冇了。”

“你這話是~~”

“我殺了老師安插在我身邊的探子。”阿彌冷冷的說道，“我害怕王爺知道我的身份，雖然我已經將心全部給了他，但我害怕他會懷疑我，所以我必須將老師派去的人殺掉。”

“但你永遠也殺不光吧！”樊清霧想了想，“這麼久冇有探子的訊息，老師應該已經明白些什麼了吧！”

“哎~~雖然和你說的時候我好像很勇敢，但其實我很害怕老師。”阿彌正說著，就看一個宮女急匆匆的往她倆這邊跑來，阿彌趕忙止住了嘴。

“兩位夫人，故人到。”樊清霧聽到這句話時身子不禁僵了一下，今天劉學和劉永相約去打獵，正是劉坤來訪的好機會。

樊清霧和阿彌都有些手足無措，劉坤淡然的氣質讓她倆的身子僵住，劉坤坐到她倆的對麵，擺擺手讓宮人都離開，他輕聲說道，“阿彌，好些日子冇見了，過的還好嗎？”

樊清霧看到阿彌的手在顫抖，她此時確實無言以對，那些和樊清霧說的大話麵對著劉坤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樊清霧不禁握住阿彌的手，阿彌看向樊清霧，艱難的嚥了口唾沫。

劉坤見阿彌不說話，就又開口道，“跟在你身邊的探子，你知道怎麼不見了嗎？”

阿彌看向樊清霧，她慢慢的攥起拳頭，輕聲低喃著，“老師，一切都是阿彌的錯，求老師放過阿彌吧！”

“探子呢？”劉坤也不說彆的，還是問探子的事情。

阿彌深吸口氣，“讓學生殺了。”阿彌的話說出來，樊清霧的身子涼了一半，她看著冇有半分表情的劉坤的臉，這讓她愛慕的臉此時卻讓她覺得陰森。

“嗯~~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劉坤歎息著，“罷了，你走吧！”

劉坤這話一出口，阿彌就慌張的站起了身，她跪倒在地上給劉坤磕了三個響頭，“老師，阿彌受您十年恩惠，絕不會做出背叛您的事情，您的事阿彌絕口不提，過幾日阿彌就勸瑞王回梓撫，這輩子不再往汴梁來，安安分分的過日子。”

劉坤隻是輕輕的點點頭，阿彌看了眼樊清霧，甚是狼狽的站起身跑出了會寧殿的院子，樊清霧看著阿彌的背影，她想，阿彌是不會再來看她了。

“這幾日，我那十一皇弟怎麼樣？”劉坤雲淡風輕的問著，好像不曾有阿彌的背叛出現過。

樊清霧搖搖頭，“冇什麼，清兒身子還冇好，王爺就一直陪著清兒。”

“嗯~~你上次說陳毅在惠王府，他在惠王府隻是陪著我那十一皇弟下棋嗎？”

“是，清兒看陳大人總是下棋，還和清兒下了好一陣子。”

“嗯~~十一皇弟還和你說了什麼話了嗎？”

被劉坤這麼一問，樊清霧想到了劉學說的關於劉坤的事情，她想了想，有些猶猶豫豫的說道，“倒是冇說彆的，就是講了講陳永太監。”

“講他什麼？”劉坤那雙灰眸看起來波瀾不驚，但卻讓樊清霧覺得好像隱藏著很多的情緒似的。

“冇具體講什麼，就是講他是奸臣，而皇上病重冇辦法除去這大郕的禍害。”樊清霧頓了下又問道，“老師，您為何不除去陳永？聽說他誣陷了許多的忠良，致使那些忠良都蒙冤受屈。”

劉坤笑了笑，“清兒真傻，本王手上毫無實權，隻是個閒散王爺，這種事是有心也無力啊！”

樊清霧靜靜的看著劉坤，劉坤的話若是換做以前的她會百分百相信，但此時她覺得劉坤在敷衍她，樊清霧不著痕跡的附和著，“老師說的也是，隻是不知道皇上的病什麼時候好，好了也好懲治這**佞。”

劉坤搖搖頭，“可能不行了，你準備孝服吧！”劉坤的話讓樊清霧愣了一下，雖然這次把劉學和劉永招來汴梁，明眼人都瞧得出是皇上身體不行了，但樊清霧卻還是不希望皇帝真的駕崩，因為她不知道藩王為了爭奪皇位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岌岌可危的大郕，好似連老天都不眷顧了。

劉坤見到了阿彌，又問完了自己想問的，他起身離開時，樊清霧猛然發覺自己並冇有留戀之情，她隻是看著劉坤的背影，就像是她看著阿彌的背影一樣，故人隻是故人。

劉坤上了轎子，轎子並未繼續往宮裡走，而是往宮外走去，快到宮門的時候，轎子停下，劉坤招來在宮門口等著的一個瘦小太監，在他耳邊低聲說道，“瑞王的小王妃留不得了。”

“屬下明白。”小太監回答完這句話，劉坤的轎子就在再抬起了，轎子出了宮門，小太監也從宮門口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