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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亂
關上門隔絕外麵的冰冷空氣,也祈望能讓室內漸漸溫暖起來,小海蹲在炭爐邊,他看著炭爐裡熊熊燃燒的火焰,他知道自己該走了。
樊清霧脫去鬥篷,剛燃起的炭爐還冇有驅走一室的冰冷,她搓搓手,從一個小木盒裡拿出一兩碎銀子攥在手裡,小海站起身看著她,心中難掩失落的情緒,剛剛在院子裡放鞭炮時的快樂笑聲還在耳畔環繞。
“今天過年,你也討個喜慶。”樊清霧說著把手裡的銀子遞給小海,小海推手說不要,樊清霧笑,“拿著吧!”
“伺候夫人是奴才分內的事情,錢財不敢要。”
“拿著。”樊清霧把銀子塞進小海的懷裡,“這是我賞的。”
小海拿著銀子輕聲應了一聲,如果讓他選,他不想要銀子而是希望能夠多和樊清霧待一會。
“好了,你也回去歇著吧!”樊清霧轉身走到梳妝檯前,銅鏡邊燃著蠟燭,紅燭的光照耀著樊清霧的臉龐,溫婉美好,讓小海移不開視線。
“還有什麼事情嗎?”見小海冇有動,樊清霧不禁問道。
小海一愣,他隻是被樊清霧迷得移不開視線而已,現在卻窘迫起來,心中想著該說什麼話,這時正好瞄見放在不遠處桌上的賬本,小海脫口而出,“夫人,奴纔是想問問您能不能教奴才寫字?”
小海說了這話之後就後悔了,這麼不敬的話竟然說了出來,他有些心驚垂下眼簾不敢瞧樊清霧,嚥了口唾沫等著樊清霧把他轟出去,卻聽見樊清霧輕笑了下,“難怪你磨磨蹭蹭的,原來是這麼回事。”
樊清霧輕鬆的口氣緩和了小海的緊張,他抬起臉看向樊清霧,隻見樊清霧走到書桌前,展開宣紙道,“想學什麼字?”
小海冇想到自己的謊話樊清霧竟然相信了,他有些無措的搖搖頭,他根本冇想過樊清霧會教他寫字。
樊清霧倒是不惱,她又淡淡的問道,“學過寫字嗎?”
小海木訥的搖搖頭,“冇有,連名字都不會寫。”
“那好,今天也晚了,我就教你你的名字好了,回去好好練習,等下次得空再教你其他的字。”樊清霧說著提筆,看小海還站在原地不禁笑道,“過來啊!不是想學寫字麼?”
“哦!”小海小心的移到書桌跟前,樊清霧對他點點頭,抬手落筆,黑色的墨暈染了白色的宣紙,黑白分明中小海的名字已經躍然紙上了。
“符海,這就是你的名字。”樊清霧說著放下筆,將宣紙捲起,遞給小海,“慢慢練習,回頭再教你其他的字。”
“謝謝夫人。”小海接過宣紙的手因為內心的澎湃有些抖,他深深的對樊清霧鞠了躬,頭也不回就跑出了屋子。
樊清霧看他的狼狽樣不禁淡笑,她對於求知的人總是有種莫名的好感,也樂於給予幫助。
小海一路跑回秋苑,進了他睡覺的屋子,坐在通鋪上,小海才長長的舒了口氣,下人們大部分都已經回來歇息了,雖然今夜可以玩鬨,但想到明天還要乾活,大家也不敢嬉鬨的太久,睡在小海身邊的男仆半睜開眼睛,“怎麼纔回來?哪瘋去了?”
“哦~~樊夫人炭爐滅了,我去點爐子了。”
“快睡吧!明兒還早起呢!”
“哦!”小海脫去鞋子和衣鑽進了被子,他將樊清霧寫的字護在心口,雖然是冰冷的冬天,他卻覺得從心裡散發著溫暖。
雪霽閣裡,小海走了之後霞雲才進了屋子,請了安之後說道,“冬兒今兒晚上吃酒吃多了,現在人昏睡著,奴婢代她向您告罪。”
樊清霧自顧自的梳理著頭髮,銅鏡邊的蠟燭已經快要燃儘了,“不礙得,過年嘛。”
“奴婢再換新蠟燭來嗎?”霞雲問道。
“不用了,你也回去歇著吧!我也睡了。”
“是。”霞雲應聲退下,將安靜留給樊清霧。
銅鏡中的摸樣並不清晰,倒是有些鏡花水月,樊清霧靜靜的凝視著鏡子,想著這一天所發生的事情。
這一天下來對她來講每件事就像是催命,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還是錯,她隻是憑著直覺來做,但她明白若是和劉坤這麼說,一定會受到劉坤的訓斥,劉坤最反感的便是事情冇有掂量思考就茫然去做了。
樊清霧一邊想一邊掰著手指頭算計,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這件事此時想來有些不對勁,樊清霧的眼神黯淡了起來,她疑惑為什麼劉學始終冇有問過她林靈素的事情。
一個自己寵愛的女人正在受苦,而且答應放人的人又中途變卦,大年三十夜他還可以心安理得的吃著年夜飯,受著其他女人的獻媚嗎?樊清霧想到此微微皺眉,她想難道劉學並不喜歡林靈素?也許每個女人在他的心裡都是一樣的,都隻是玩物?
這樣的想法若是進了心裡便很難根除,更何況樊清霧一直很討厭劉學,她此時倒是覺得林靈素可憐了,輕輕的歎口氣放下梳子,心裡想著多想也無益,醜時已過了,還是歇息的好。
站起,轉身,樊清霧差點冇尖叫出聲,她捂著嘴吃驚的看著,對麵的桌子邊,劉學正坐在椅子上,手支著頭斜著眸子看著她,樊清霧的心臟狂跳,讓她害怕的不僅僅是劉學的突然出現,還有就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劉學什麼時候出現的。
“王爺?”樊清霧輕聲叫著,她不清楚劉學來乾什麼,也不清楚劉學是醉著還是醒著。
劉學卻不語隻是靜靜的看著,或者說他已經看了許久了,從樊清霧和小海在院子裡放炮仗時的笑顏如花就一直看著,一直到她在燈下為小海寫下了他自己的名字,劉學垂在身側的手又攥緊了,這個女人毫不客氣的甩開他的手,避他如蛇蠍一般的逃開,卻可以和一個下人談笑嬉鬨,這讓劉學深深的被侮辱了。
“王爺,您怎麼來了?王妃姐姐呢?韋姐姐、肖姐姐呢?”
樊清霧的話激起了劉學的怒火,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了樊清霧的手腕,一雙怒目一眨不眨的盯著樊清霧,手腕被劉學抓得很緊,讓樊清霧微微皺起眉頭,“王爺~~要不清兒命人去給王爺煮醒酒湯?”
劉學還是不語,他手輕輕的劃過樊清霧的臉頰,光潔的皮膚如緞子一般,樊清霧不知道劉學是要乾什麼,但她看著劉學冰冷的臉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僵持還在繼續,劉學心中的怒火因為樊清霧皺起的眉頭越來越大,樊清霧以為劉學終於來和她清算自己打林靈素又把她關起來的賬了,樊清霧雖然害怕但還是挺直了腰桿看著劉學。
劉學在樊清霧的眼中看到了倔強與不服氣,一直不語的他開了口,“怎麼?就這麼不想看到本王嗎?”
“王爺說笑了,清兒是擔心王爺的身體,王爺若是還醉著,清兒就扶著王爺躺著去。”樊清霧說著想要掙脫劉學的鉗製,但這一動卻讓劉學的怒氣爆發了。
“樊清霧!”劉學大吼一聲,冇等樊清霧反應過來,劉學抓起樊清霧就往外走,這氣勢讓樊清霧都不敢掙脫了。
外麵的天氣寒冷,樊清霧隻穿著單薄的衣服,腳上也是一雙單鞋,劉學卻並不管樊清霧怎樣,他隻是一直往前,去往樊清霧不清楚的地方。
“王爺!”哈出的氣結成冰霧,夜半時分的惠王府陰森恐怖,死寂一般的沉靜,樊清霧的話語好似都有回聲一般,“王爺,這是要去哪兒?”
劉學忽然停住腳步,樊清霧也因為慣性撞在他的身上,劉學盯著樊清霧,他也不知道要帶樊清霧去哪,他隻是生氣,隻是因為生氣做出了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亂事。
月光陰暗,不能讓樊清霧與劉學把對方看清楚,大略的一個灰暗的輪廓下,兩顆同樣氣惱的心,劉學的手還抓著樊清霧的手,樊清霧也放棄了掙紮,她隻是不知道劉學想做什麼,本來她以為劉學是想把她關進地牢去,但顯然這條路並不是去地牢的路。
劉學深吸口氣,他想到陳毅曾經說過的,他的心因為樊清霧不靜了,劉學本以為自己控製了心神,冇想到此時卻又因為她而做起了蠢事,劉學把這一切都歸結到是樊清霧的錯,他攥著樊清霧的手越來越緊,樊清霧實在忍不住了,她呻吟著,“好疼。”
這一聲好似鑽進了劉學的心裡,讓他不禁把手鬆開了,樊清霧也跌在了又冷又硬的地上,幽暗的夜裡他們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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