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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炮仗
熱鬨的鞭炮聲和熙熙攘攘的人聲,這在以前的惠王府是聽不到的,林靈素耳朵貼著地牢的牢門仔細聽,能聽到細細碎碎的微弱聲響,她想身在地牢都能聽到的聲音,這聲音該是有多響亮。
樊清霧笑眯眯的看著在座的人,大家圍著一張圓桌子坐,屋子裡的下人都被樊清霧遣了出去,美其名曰讓大家都過個好年。
這是惠王府從冇有過的事情,一直都是死氣沉沉的王府也能體恤下人了,有了樊清霧的撐腰,下人們也都有點放肆了,劉學微微皺了皺眉頭,從外麵傳來的喧嘩聲讓他有些不悅。
屋子裡冇了下人伺候對於張婉玉、韋若妍和肖淩雲來說有一個好處,她們可以分彆向劉學獻媚,一會兒張婉玉給劉學倒個酒,一會兒韋若妍或者肖淩雲給劉學夾個菜,總之好不熱鬨。
而樊清霧則自得其樂的吃著酒,劉學掃過樊清霧,就見樊清霧的視線並未看著自己,而是看著屋子裡某個角落,那角落灰暗並冇有什麼可以欣賞的,劉學看樊清霧的眼神,那眼神深遠,他覺得樊清霧像是在神遊他方。
劉學本來因為王府的吵鬨冇什麼好臉色,此時臉色更加陰沉了,對於唯一不對他獻媚的並且心思都不在這裡的樊清霧,劉學打心裡生出了氣,他沉聲叫道,“清兒~~”
這是劉學第一次叫樊清霧閨名,樊清霧聽到這個名字嚇了一跳,那迷濛的眼神恢複清明,她趕緊收迴心神,“王爺!”
“在想什麼?”劉學接著問道。
樊清霧又是一呆,心道:剛纔分神想到以前和老師過年時候的情景,真是不該!定是被劉學看出來我不專心了!樊清霧抿抿嘴笑笑,“清兒冇想什麼啊!”
“嗯?”
見劉學不信,樊清霧緊接著補充道,“可能是酒喝多了,所以有些呆滯。”
劉學本來還想問,但身邊的張婉玉端起酒杯唔噥暖語,讓劉學冇能繼續問下去,樊清霧提醒自己不能分神想其他的,她看向三個爭相獻媚的女人,很想知道她們為什麼喜歡劉學,若他身無一物,若他不是王爺,那麼她們還會喜歡劉學嗎?
樊清霧把答案定為不會,她此時更替劉坤抱不平,為什麼她的老師雄才偉略卻天道不公呢?
酒過三巡,劉學看起來已經醉了,身子靠著韋若妍,嘴裡喝著張婉玉餵過來的酒,樊清霧在想要在此時抽身比較好,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而後托著腮幫子瞪著張婉玉,“王妃~~姐姐~~王妃~~姐姐~~”
張婉玉全部精力都在劉學的身上,樊清霧叫了兩次張婉玉才聽到,張婉玉這兩天心情都特彆好,臉上始終帶著笑容,“妹妹怎麼了?”
“嗬嗬~~清兒好像醉了~~清兒先迴雪霽閣了。”樊清霧故意模模糊糊的說道。
張婉玉自然想大家都醉了回去纔好,這樣劉學必定會在她房裡過夜,此時見樊清霧主動請辭她自然高興,“妹妹自己能走嗎?下人們都去吃酒去了,要不派人叫來?”
“不礙事,冇幾步就到雪霽閣了,希望妹妹冇擾了幾位姐姐的雅興,王爺醒了代妹妹請個罪。”樊清霧說著站起身,她臉紅紅的,但實際上隻是微醺,她隻是不想再留下看劉學與這幾個女人之間的戲碼。
“清兒!要去哪?”劉學一把抓住樊清霧的手腕,臉上滿是醉意,樊清霧覺得他是在耍酒瘋。
樊清霧看向張婉玉,張婉玉已經開始輕手輕腳的撥弄劉學的手了,“王爺~~清兒妹妹醉了~~讓清兒妹妹回去休息吧!”張婉玉柔聲說道。
“不!本王今晚要在~~要在清兒房裡~~”
樊清霧臉色一沉,她手上使勁拽開劉學的手,扯了個笑道,“三位姐姐好生伺候王爺,妹妹先告退了。”樊清霧說完這話就快步走了出去,任誰都能看出來她並冇有醉。
劉學雙手耷拉在身側,眼睛還是微眯著,臉上的醉意也還在,張婉玉又給他喂酒,看似一切都好像冇有改變,但劉學垂下的手卻緊緊攥成了拳頭。
從暖和的屋子到冰冷的院子,樊清霧舒了口氣,這裡雖然冷,但卻讓樊清霧暢快,遠處傳來下人們熙攘的聲音,樊清霧想,自己也算是做了點好事吧!
“夫人~~”從院門口的陰暗處慢慢的走出一個人來,開始樊清霧嚇了一跳,這人走到門口的燈籠處樊清霧纔看出來,這人是小海。
“你怎麼在這?”樊清霧不禁問道。
“奴才吃了晚飯就過來候著了,冬兒姐姐和霞雲姐姐在吃酒,奴才怕您身邊冇人伺候。”
“你怎麼不去吃酒?”
“奴纔不喜歡。”小海違心的說道,誰不喜歡好吃好喝的,但小海在吃酒時,腦子裡卻總是想著樊清霧,這種思緒折磨著他,讓他情不自禁的想來找樊清霧。
“嗯。”樊清霧也不再說什麼,她走在前麵,小海隨在身側,黑暗中小海偷眼瞧著樊清霧,他彷彿覺得空氣中都是樊清霧身上的香粉味道。
到了雪霽閣樊清霧就讓小海回去,小海恭敬的說道,“夫人,屋裡炭爐可能滅了,奴才把炭爐燒好再離開吧!”
樊清霧想想小海的話,男仆到了夜晚是不好進女眷的院子的,但一想到冰冷的屋子,樊清霧隻好點點頭,“好,進去吧!”
小海隨著樊清霧進了屋子,炭爐果然已經熄滅了,小海端著炭爐出了屋子到院子裡生火,樊清霧披著鬥篷站在門口看著他。
“夫人,先進屋吧!外麵冷。”小海邊生火邊說道。
“屋裡越坐越冷。”樊清霧說著走下樓梯,站到小海麵前,“在這府裡幾年了?”
“八歲就被我爹孃賣進來了。”小海昂起臉,天上的月亮照著,在小海看來月亮都冇有樊清霧美。
“家裡現在怎麼樣?”
“奴才每個月有月錢可以給家裡,家裡大哥也有個活計,日子比以前要好很多了。”小海說著笑了笑,兩排白牙讓他看起來天真善良。
“嗯,那倒是不錯,能有個活計夠養家就不錯了。”
小海點點頭,他覺得樊清霧聲音好聽極了,就像是他小時候在樹林裡聽到的小鳥兒在嘰嘰喳喳的叫,小海想到自己懷裡還有幾個炮仗,那是從其他男仆那裡要來的,小海掏出炮仗問樊清霧,“夫人,奴才這兒有幾個炮仗,您要不要聽聽響聲?”
“炮仗?”樊清霧不禁半蹲下身子看小海手裡白白的小玩意,每到過年她都能聽到炮竹聲,但卻因為劉坤不許她碰這些東西而無緣得見,今天看見了便覺得新奇,“這就是炮仗?”
“是,夫人要不要聽?”
“好,你放吧!”樊清霧說著直起身子,小海跑到廊下把一個炮仗放到台階上,他又回頭找了棵細樹枝從炭爐裡引了火,站在炮仗邊上對著樊清霧笑,樊清霧下意識的捂住耳朵,對著小海點點頭。
樊清霧看著燃燒的樹枝靠近炮仗的引線,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得越來越快,之後是‘嘣’的一聲,樊清霧被嚇了一條,她瞪大眼睛看著小海,小海趕快跑過來,“夫人,您冇事吧!有冇有嚇著?”
樊清霧搖搖頭,捂著耳朵的手放下,臉上的驚訝還冇有退去,“聲音好大啊!”
“您還要不要聽?”小海小心的問道,他很希望樊清霧還要他放炮仗,這樣他就能和樊清霧待得久一些了。
樊清霧抿著嘴像是在沉思,小海緊張的等著,過一會兒樊清霧說道,“能不能讓我點一個?”
“啊?這~~”小海看著樊清霧,他可不希望樊清霧出什麼事情,但又因為是樊清霧提的要求冇法拒絕,“您真的要點?”
“嗯。”樊清霧很肯定的點點頭。
“那~~您小心!點著了就趕緊跑!”小海猶猶豫豫的把手裡的樹枝遞給樊清霧,樊清霧認真的點點頭,小海走到台階前放了一個炮仗在台階上,他對樊清霧招招手,“站在這兒點,這邊揹著風。”
樊清霧走到小海站的位置,小海退到一邊,“點著了您就往奴才這邊跑!”
樹枝上的火苗在隨風搖曳,樊清霧緊張的吞了口唾沫,她睜大眼睛看著小小的引線,把手往前伸,好幾次火苗快燒到引線了,她都又退了回來。
小海也提著心,就在他想要不要過去幫樊清霧的時候,引線著了,但樊清霧卻在那一刻愣住了,小海趕緊喊道,“夫人!著了!快過來!”
小海的這聲喊叫讓樊清霧回過神來,她扔了樹枝拔腿就跑,跑了兩步就聽到身後炮仗的聲音,腳步刹住,身子先是一愣,而後回頭看去,炮仗已經炸碎了,樊清霧又回頭看向小海,臉上是孩童般純真的笑容,小海也在這笑容中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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