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季亦禾被我趕出了大廈。
聽說他站在樓下,指著我的辦公室罵了足足半個小時,直到保安要報警,他才灰溜溜地離開。
當天下午,江城財團的通報就發到了各大企業的郵箱。
季氏集團因為商業欺詐被全網封殺的訊息,瞬間引爆了商圈。
銀行開始瘋狂催收貸款,供貨商堵在季氏的樓下要錢。
季亦禾的公司,在短短二十四小時內,大廈將傾。
晚上,我坐在辦公室裡,看著螢幕上季氏股票的一路狂跌,麵無表情。
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接通後,是季亦禾沙啞到極點的聲音。
“初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哭腔。
“銀行要收走我的房子,高利貸的人在到處找我......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你看在陽陽的麵子上,拉我一把好不好?我保證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冷笑一聲,打開擴音,將手機放在桌子上。
“季亦禾,你到現在,還在用陽陽當擋箭牌?”
“陽陽現在到底在哪裡!你把他帶去哪裡了?!”
他在電話那頭咆哮起來。
“難道你冇看壓在果盤下的那張紙嗎?”
我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那是死亡證明,不是請假條。”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半晌,季亦禾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騙我......你還在騙我!”
“陽陽身體那麼好,怎麼可能發個燒就死了!俞初汐,你為了報複我,連詛咒親生兒子的話都說得出口,你簡直是個毒婦!”
我冇有再跟他廢話。
直接將手機裡儲存的,陽陽在太平間的照片,以及醫院詳細的搶救記錄,全部打包發送到了他的郵箱。
“自己去看吧,看完再來評判我是不是毒婦。”
三分鐘後。
電話裡傳來一聲野獸般淒厲的慘叫。
緊接著,是東西被瘋狂砸碎的聲音,以及小林驚恐的尖叫聲。
“不可能!這不是陽陽!這不是我的兒子!”
季亦禾徹底崩潰了。
他終於明白,那天晚上我打出的那十七個電話,不是無理取鬨。
而是陽陽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求救。
而他,親手掛斷了那些電話,為了聽小林講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初汐......初汐你在哪裡?我要見你!我要見陽陽!”
他哭得聲嘶力竭,像個無助的瘋子。
“陽陽冷不冷啊?他最怕黑了,你把他放在哪裡了?你讓我去陪陪他好不好?”
我聽著他遲來的懺悔,心裡隻覺得陣陣作嘔。
如果後悔有用,還要地獄乾什麼?
“季亦禾。”
我打斷了他的哭嚎。
“那天晚上,陽陽燒到四十一度,全身抽搐。”
“我蹲在地上求你,你說什麼來著?”
我模仿著他當初那種慢悠悠、帶著優越感的語氣。
“你又急什麼?說了多少遍,遇事要冷靜。”
“你看你,又開始歇斯底裡了。”
電話那頭的哭聲頓住了。
季亦禾彷彿被掐住了脖子,發不出一點聲音。
“現在,這幾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遇事要冷靜,你又開始歇斯底裡了,季先生。”
我果斷地掛斷了電話,將號碼拉黑。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他的火葬場,纔剛剛開始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