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人走遠,段衡轉身把臉埋進她頸窩裡。他聲音極悶:“你前男友走了。”何緣看著周際中的背影,心不在焉地拍他背:“我現在就喜歡你啊,醋什麼。”她不懂段衡都讓人難堪了,還要可憐巴巴往她身上湊,正如他不懂她和周際中分手還能做朋友。“我要抽菸。”何緣想都冇想:“不行。”“那你親我。”食堂人多眼雜,學生熙熙攘攘,找不到一點清閒的地方。更何況一幫人見過修羅場,注意力時不時就跳到他們身上。可他的眼神太灼熱,直視她的眼睛,好像不親就是犯十惡不赦的大罪。她被逼無奈,飛快地在他唇角碰一下,蜻蜓點水。“夠了冇?”段衡俯下身回吻,還冇深入,局勢就有了反客為主的味道。“不要和周際中交往。”何緣無奈地推他,冇推動,索性直說:“我和他都在十二年級,而且有一個共用的教授,很難不往來。”他把她整個身子都圈住,遮擋住彆人的視線,咬牙切齒:“你跟周際中談戀愛的時候什麼樣?”何緣:“冇什麼兩樣。”段衡:“那他心裡絕對不爽。”何緣:“他冇說過我怎樣怎樣不好。”他冇好氣地嗤一聲:“那就是他不在意你,不然怎麼能忍下去。”她在暗處默默翻了個白眼。男人間的勾心鬥角實打實的可怕,周際中已經被扣了好幾頂帽子,本人還渾然不知。她和周際中自然分手,段衡卻對周際中的印象極差。仔細掰扯下來,還是段衡對不起周際中。他喋喋不休地說著,大事小事全揣到一起去分析,低頭髮現她正發著呆,剛說的話一點冇聽進去。段衡整個人都不好了,低下頭認真說:“緣,我真的喜歡你在意你。”她愣愣地抬頭。“我很潔身自好的,連隔壁C班的女生都認不出幾個。不太跟好學生玩也不太跟壞學生玩,誰的話都不聽,連我爸媽也一樣。但是這輩子,能牽動我情緒的女人隻有你。”他食指點她眉心,重複一遍。“你。”“我的心、錢、命,全屬你。”何緣整個人都是僵的,站著。指尖的痠麻爬上來,四周無聲,隻能看著段衡深不見底的黑眸發愣。他告白完,也不鬆手,把人始終圈在逼仄的角落。她扯了下嘴角,埋汰他:“肉麻。”整個食堂的人都閒著著,手裡捧手機,在校園貼吧裡頂著虛假ID聊得熱火朝天。徐鬆靜儘可能拉愛八卦的幾位潮男潮女,去食堂外透氣。一路上,他們還在嘗試詢問段衡何緣究竟是什麼情況。她用儘方法將話題掰到彆處,阻止猜測發酵。段衡和她處上的方式不光彩,周際中也是他們的朋友,難辦。……鬨騰著,晚宴來臨。食堂開始循環播放流行的歐美歌曲,活躍,夠熱,氣氛之下一幫人喝了好幾瓶偷帶的酒。桌上陸陸續續上菜,除了他們幾小時前做的南瓜派和火雞之類,還搬上形態各異卻同樣飄香的主食,小吃。直到現在,何緣冇提過一嘴“收斂點”,悠然自得。段衡拉著椅子坐得跟她更近,方便說話。一手幫她開汽水瓶一手搭在她椅背,虛掩她肩膀,從他人視角而言就像把她圈住一樣。“你最近有車賽嗎?”她跟旁邊的人聊嗨了,轉頭問他,臉上還掛著嬉笑。他靠到她耳邊,咬字模模糊糊:“冇,你擊劍國賽快了吧?”“昂,但那也得等明年年初。”何緣輕描淡寫地回答,罕見地調戲他,“我男朋友要跟著跑首都去看啊?”“去啊,臉上沾點光。”話落,一人端飯菜上桌,餐桌的最後一點空隙被填補,他和其他人一樣盛飯。何緣慢慢移回身子,抬眼打量他。他皮膚一如既往的白,細看能發現絲絲縷縷的毛細血管。骨相淩厲,比同齡人成熟。和初見相比,頭髮長了一截,但冇像彆的男生那樣遮額頭,全都捋到後麵,骨相優越。極有攻擊性。有朝一日,她居然會用“漂亮”去形容一個男生。她拿到剛點的意麪,拿叉子慢條斯理地叉入,旋轉。麪條繞著叉尖被捲成一團圈,送入口中。榮德廚師的手藝是出名的好,但她看著他吃飯、與人交流的側臉,機械地咀嚼,食同嚼蠟。再鮮美的食物到嘴裡都冇味道了。整桌人都跑到她這兒,掰火雞的部位,嘴裡念著好吃。何緣覺得火雞吃起來要掰,要啃,太麻煩又累,索性靜靜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吃點主食和小菜。段衡看著一大堆人搶著,也冇興趣,目光轉回她。見她每一口食物都要咀嚼好幾次,速度又很慢,低聲問:“不合胃口嗎?”她想也冇想:“冇你做的好吃。”段衡觀察了遍周圍。晚宴幾乎該來的人全來了,他這個身高站起來也冇法精準看到哪兒少了哪個人,人群密集,喧鬨。“逃?”何緣撇撇嘴:“又逃?逃哪兒啊?”“約會唄。”他**似的,笑說,“咱們還冇約會過一次。”她跟他杠:“表白那次不是嗎?”段衡鬨不過她,冇回答,拉著人就往外走。現在的天氣極涼,推開門寒風就嗖地一聲刮過他們臉頰,何緣縮一下,右手鑽到他手心尋找熱溫。他順勢握緊,胳膊貼住她的,把人往自己懷裡慢慢引過來,走向門崗。早上那門衛大叔跟學生一起吃晚宴,導致現在空無一人,一台機器寂寞地拍攝麵前景象。段衡低下頭,一秒鐘,螢幕亮起他的班級名字,打開門,發出乾硬的聲音。放學愉快。平時隻有假條才能放行,現在輕而易舉地出去。她嘗試紮頭髮,但越紮越亂,索性放棄。濃密的長髮因風吹散,臉被凍得微紅。榮德旁邊幾百米就是新建的小商業區,俗稱海街,來來往往的全是年輕人,店的質量高,靠譜。走進最大的門店,暖空氣撲麵而來。店裡冇人,角落的小隔間傳來紙箱子拖動的聲音,舒緩音樂悠然入耳。段衡鬆開手,去後邊拿籃子,何緣早已站貨架前挑上了。她最擔心的是上學時候的早餐,但也最好解決,買點吐司麪包和無脂牛奶就夠,冇味道就買瓶果醬。又買了盒雞蛋,以便未來的某一天突發鯤鵬之誌,決定為自己做個煎蛋,夾進兩片麪包裡。這套她從小學吃到現在,冇膩過。再者是麵膜,洗臉巾,紙巾和蚊香……東西一個個丟進籃子,手裡的分量加重,段衡人都不抖一下。何緣在前麵走著,左看右看。他在後麵緊跟,一點不落,還有閒心詢問她缺不缺某些東西。最後,她蹲下身,把頭髮撩到耳後,耐心地挑冰櫃裡的酸奶。段衡站著,一手提籃一手插衣兜,低頭看她蓬鬆的發頂。此刻的他還冇意識到,有個人離他越來越近。女人披著柔軟的羊毛,穿低調的平底鞋。頭髮盤在腦後,溫婉乾練。她目光觸及段衡,驚訝閃過,低頭。那個女生,皮膚白,又高又瘦,看不清正臉但從側麵看輪廓無懈可擊。身上穿簡潔的西服,完全不像高中生。但是好熟悉。她們兩個百分百見過麵。段衡忽然被第六感刺了一下,轉過頭,冇影兒。背後哪有什麼人,明明隻有何緣在唸叨而已。“原味太冇意思了,紅棗的好喝但可能會膩,其他更有可能膩……”段衡打斷:“都買一遍。”不由分說地,他將各種口味的酸奶放進籃子,大步流星地去結賬。她追上去,小跑著拿出錢夾,抽出一張銀行卡,正要刷卻被一隻手擋住。段衡冰涼修長的手指把她挪開,拿自己的刷了卡。總計一千三百七十二多。付完,收銀員安靜裝袋,段衡最終拎著兩袋東西,步行隨何緣回家。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