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獸譜 第6章 窗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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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方向2.7公裡？”石叔眉頭緊鎖，快步走到牆邊一幅老舊的城市地圖前，“那不就是老紡織廠區嗎？二十年前就廢棄了。”

淩玥臉色凝重：“邊界薄弱點出現在那裡？不可能啊，那種地方通常靈素濃度很低...”

楚言手腕上的烙印還在發燙，那種呼喚感越來越強烈：“不，就在那裡。而且...有什麼東西正在通過那個點進入我們的世界。”

石叔猛地轉身，那雙經曆風霜的眼睛緊緊盯著楚言：“小子，你確定？這種感應可不能出錯。”

楚言堅定地點頭：“就像有人在你耳邊大聲喊話一樣清楚。《獸譜》也在不斷顯示那個位置。”

彷彿為了證實他的話，揹包裡的《獸譜》突然自動翻頁，發出淡淡的藍光。三人湊近一看，隻見書頁上顯示著一個旋轉的霧漩圖案，下方有一行小字正在逐漸清晰：

【邊界裂隙：形成中，等級2（持續升級中）】

【已通過異獸：3種，共計17隻】

【預估風險：高→極高】

淩玥倒吸一口涼氣：“等級2裂隙？這怎麼可能！大霧期剛開始通常隻有等級0或1的裂隙！”

石叔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看來這次大霧期確實不尋常。我們必須立刻通知聯盟，組織人手去封鎖那個裂隙。”

“聯盟？”楚言好奇地問。

“通靈者自發組成的組織，負責處理這類事件。”淩玥簡單解釋，“但問題是，聯盟調動人手至少需要一小時，而那個裂隙...”

她的話被窗外突然傳來的一聲尖銳嘶鳴打斷。那聲音不像任何已知動物，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幾乎是同時，整棟樓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最後徹底熄滅，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獸譜》散發的藍光和楚言手腕上微微發光的烙印提供著微弱照明。

“備用電源應該啟動了纔對...”石叔皺眉，摸黑走向電箱方向。

但楚言拉住了他：“彆去！外麵有東西！”

在他的靈視中，整棟樓已經被無數詭異的色彩信號包圍——屋頂、走廊、甚至窗外，到處都是非人類的生命信號！大多數是暗紅色和汙濁的黃色，充滿了掠奪和惡意。

最可怕的是，他能“看”到那些東西正在從四麵八方滲透進這棟建築，如同潮水般湧來！

“我們被包圍了。”楚言聲音乾澀，“很多...非常多...”

淩玥已經握緊了鋼筆：“石叔，你這兒有什麼防禦措施嗎？”

老人冷笑一聲，走到牆邊摸索著什麼：“小姑娘，你石叔我在這棟樓裡住了四十年，真以為我什麼都冇準備嗎？”

隻聽“哢嗒”一聲，整棟樓突然響起低沉的嗡鳴聲。牆壁內部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一道道隱藏的金屬板落下封住了門窗，牆上浮現出淡淡的銀色紋路。

“基礎靈素屏障，能抵擋大部分低級異獸。”石叔解釋道，“但撐不了太久，特彆是如果外麵有大傢夥的話。”

彷彿為了驗證他的話，外麵突然傳來沉重的撞擊聲，整麵牆都在震動。金屬板上出現明顯的凹痕。

“看來真有大傢夥。”石叔嘖了一聲，從櫃子裡拖出一個大鐵箱，“來吧孩子們，看看老傢夥的收藏。”

鐵箱裡整齊擺放著各種奇特的裝備：幾把刻滿符文的短刃、幾個像是手雷的金屬球、甚至還有一把老式獵槍，但槍身上鑲嵌著發光的晶體。

“自製的靈能武器，”石叔得意地拍拍獵槍，“比你們那些花哨的玩意實用多了。”

楚言的注意力卻被牆上的地圖吸引。在他的靈視中，地圖上正在自動標記出異獸的位置和移動軌跡——《獸譜》的能力在與他的感知融合！

“大部分異獸在一樓和屋頂，”楚言快速報告，“但有三隻特彆強的正在沿著樓梯向上移動，預計兩分鐘後到達我們這一層。其中一隻的靈素信號...很像之前那個諦聽，但更強。”

淩玥臉色一變：“進階版的追蹤者？陸明遠真是陰魂不散！”

石叔已經給獵槍上好了彈藥：“來吧，讓老傢夥教教你們怎麼對付這些雜碎。”

就在這時，楚言突然感覺到一個不同的信號——溫暖、穩定、充滿力量的金色，正在從樓下快速向上移動，所到之處，那些暗紅色的信號紛紛消失。

“等等！有什麼人從樓下殺上來了！”楚言驚訝地說，“很強！非常強！”

幾乎同時，門外走廊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和一個粗獷的男聲：“石老頭！你還活著嗎？”

石叔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門邊打開一個小觀察窗：“石猛？你小子怎麼來了？”

門外站著一個高大的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多歲，穿著快遞員製服，手裡拿著一根閃著電光的金屬棍，腳下躺著兩隻還在抽搐的異獸屍體。

“感覺到這邊靈素波動異常，就過來看看。”被稱為石猛的年輕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來來得正是時候啊老爺子。”

他的目光越過石叔，落在楚言和淩玥身上，特彆是在楚言手腕的烙印上多停留了幾秒：“喲，還有客人？這位是...”

石叔打開門讓石猛進來：“楚言，淩玥。這位是石猛，我侄子，算是...自己人。”

石猛好奇地打量著楚言：“你就是那個引起這麼大動靜的小子？看著不像啊，瘦得跟竹竿似的。”

楚言被說得有點尷尬，但能“看”出石猛身上那圈溫暖的金色中冇有任何惡意，隻有純粹的好奇和一絲...興奮？

淩玥警惕地看著石猛：“石家的人？我怎麼冇聽說過你？”

石猛聳聳肩：“遠房分支，不值一提。倒是淩家的大小姐居然會光臨這種貧民窟，真是稀奇。”

眼看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緊張，石叔打斷道：“要敘舊等會兒再說！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彷彿為了強調他的話，整棟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樓下傳來更多異獸的嘶鳴和撞擊聲。

楚言集中精神，靈視全力展開：“不好！裂隙正在擴大！又有一波異獸湧進來了！而且...有什麼更大的東西正在嘗試通過裂隙！”

《獸譜》劇烈震動，書頁快速翻動，最後停在一頁上。那上麵顯示著一個模糊的龐大身影，下方標註著：

【名稱：？？？（未完全體）】

【類型：巨物型/混沌型】

【危險等級：極高】

【特征：靈素吞噬，物理抗性極高，精神汙染】

【狀態：跨界中（13%完成度）】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必須立刻關閉那個裂隙！”淩玥果斷道，“否則等那東西完全過來，半個城區都要遭殃！”

石叔點頭同意：“石猛，你帶路，我們殺出去。淩玥居中支援，楚言...你負責指路和預警。”

他遞給楚言一把刻滿符文的短刃：“拿著防身，關鍵時刻或許有用。”

楚言接過短刃，驚訝地發現這武器在他手中微微發光，與手腕的烙印產生共鳴。

石猛已經一馬當先衝出門外，那根電光金屬棍舞得虎虎生風，所到之處異獸紛紛倒地。石叔端著那把改造獵槍精準點射，每一發都能擊退一隻異獸。淩玥則用鋼筆畫出各種符印，時而防禦時而攻擊。

在三人的保護下，楚言得以專心使用靈視能力指路和預警。

“左邊走廊有三隻潛伏者！”

“小心頭頂通風管！”

“前方轉角有大量敵人，建議右轉！”

在他的指引下，小隊順利向下推進。楚言發現自己越來越熟練地運用能力，甚至開始能分辨不同異獸的詳細資訊和弱點。

“影爪貓群！畏強光！”

“惑心魔！不要直視它的眼睛！”

“石像鬼！關節是弱點！”

有了這些情報，小隊戰鬥效率大增。石猛更是越戰越勇，那根金屬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

“小子有點意思啊！”在一次短暫的休息間隙，石猛對楚言咧嘴笑道，“這預判能力簡直跟開掛一樣！”

楚言勉強笑笑，感覺頭暈目眩。持續使用能力對他的消耗極大，手腕上的烙印灼熱得像是要燃燒起來。

“你還好嗎？”淩玥注意到他的異常，遞過來一個小瓶，“喝點這個，能補充靈素。”

楚言接過喝下，一股清涼感流遍全身，稍微緩解了不適。

石叔檢查了下彈藥：“快到一樓了，準備好衝擊最後防線。”

就在他們準備繼續前進時，整棟樓突然再次劇烈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遠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彷彿來自深淵的巨獸甦醒。

“那東西又變強了！”楚言驚呼，“跨界完成度27%了！”

更糟糕的是，在他的靈視中，那個龐大的信號突然發生了變化——從原本模糊的狀態變得清晰起來，而且...

“它在看我！”楚言突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那個東西...知道我在觀察它！”

彷彿為了證實他的感覺，一股冰冷的精神衝擊猛地襲來，直刺他的意識。楚言慘叫一聲抱住頭，感覺像是被一柄重錘擊中。

“楚言！”淩玥急忙扶住他。

石叔臉色大變：“精神攻擊？那東西有智慧？”

石猛一棍擊退一隻趁機撲來的異獸：“不管有冇有智慧，都得儘快解決它！”

楚言艱難地抬起頭，臉色蒼白：“它...它在通過裂隙感知我們...而且它派了個‘信使’過來...”

話音剛落，走廊儘頭的陰影開始扭曲變形，一個瘦長的人形輪廓緩緩浮現。

那東西約有兩米高，全身如同融化的蠟像般不斷流動變形，冇有五官的臉上隻有一個不斷旋轉的黑暗漩渦。它周身的顏色是楚言從未見過的——純粹的、吞噬一切的虛無黑色。

《獸譜》瘋狂震動，書頁上浮現出警告：

【名稱：虛無信使】

【類型：精神型/使者型】

【危險等級：高】

【特征：物理免疫，精神攻擊，概念汙染】

【警告：直視其本體可能導致理智喪失】

“背過身去！不要看它！”楚言急忙警告。

但已經晚了。石猛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那個旋轉的黑暗漩渦，頓時僵在原地，眼神變得空洞。

“石猛！”石叔驚呼，想要上前卻被淩玥拉住。

“彆過去！那是概念汙染！”淩玥臉色發白，“必須立刻隔絕那個信使！”

她快速畫出幾個符印，銀光形成屏障暫時阻擋住信使的前進。但那東西隻是緩緩抬起“手”，銀光屏障就開始扭曲瓦解。

“擋不住！”淩玥咬牙，“它的汙染性太強了！”

楚言掙紮著站起來，手腕上的烙印灼熱異常。他能感覺到《獸譜》在瘋狂運轉，試圖分析這個陌生存在的弱點。

突然，一條資訊湧入腦海：【虛無信使：弱點為‘真實’與‘存在’。建議使用記憶具現或概念錨定】

“記憶！我們需要強烈的記憶或情感來對抗它！”楚言大喊。

石叔眼睛一亮，從懷裡掏出一個懷錶：“用這個！裡麵有整棟樓居民的記憶備份！”

他按下懷錶上的按鈕，一道道彩色的光流從中湧出，化作各種生活場景的幻象：孩子們的笑聲、夫妻的爭吵、老人的獨白...這些真實的生活記憶形成屏障，暫時阻擋住了信使的前進。

信使身上的黑暗漩渦旋轉速度變慢，似乎受到了影響。

“有效果！”淩玥驚喜道。

但好景不長，信使突然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聲音，那些記憶幻象開始扭曲黑化，變成恐怖的噩夢場景。

“它在汙染記憶！”石叔驚呼，“堅持不住了！”

就在這時，楚言感覺到《獸譜》又傳來新的資訊：【檢測到可用概念錨點：石猛的自我意識。需要強烈的情感衝擊喚醒】

情感衝擊？楚言看向眼神空洞的石猛，突然靈機一動。

他湊到石猛耳邊，大聲喊道：“石猛！你暗戀的小美說你今天又遲到！她要扣你獎金了！”

這句話彷彿有神奇魔力。石猛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神瞬間恢複神采：“什麼？不行！我這個月全勤獎還冇拿呢！”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驚呆了。

石猛回過神來，看到眼前的信使，嚇了一跳：“我靠！這什麼鬼東西？”

但他周身的金色光芒已經恢複，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強烈。那光芒照在信使身上，竟讓它的形體開始不穩定起來。

“自我意識的復甦...”淩玥恍然大悟，“強烈的個人情感是對抗概念汙染的最佳武器！”

石叔大笑：“好小子！就知道錢和工作最能喚醒你！”

信似乎被激怒了，整個形體開始膨脹，黑暗漩渦旋轉得越來越快。整條走廊開始扭曲變形，牆壁上浮現出各種可怕的幻象。

“它要拚命了！”楚言警告，“必須一擊解決！”

石猛咧嘴一笑，舉起那根電光金屬棍：“那就來吧！讓你嚐嚐石家特製——打鬼棒法的厲害！”

他周身的金色光芒彙聚到金屬棍上，整個人如同戰神下凡般衝向信使。

與此同時，楚言福至心靈，將手按在《獸譜》上，將所有靈素注入書中。書頁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藍光，形成一個複雜的符號印向信使。

淩玥和石叔也同時出手，銀光彈幕和符印全力爆發。

四種力量同時擊中信使，那黑暗的形體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最終炸裂成無數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危機暫時解除，所有人都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結、結束了？”石猛拄著金屬棍，汗如雨下。

楚言搖頭，臉色依然凝重：“信使隻是暫時被驅逐。那個巨大的東西還在裂隙另一邊，而且...”

他望向東南方向，眼神中充滿憂慮：“它現在對我特彆‘感興趣’了。”

窗外，濃霧依然籠罩著整個城市，其中隱約傳來更多不祥的聲響。

第一夜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