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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在霧都的西區穿行,這裡的霧氣似乎比市中心更濃,幾乎像是凝固的棉絮,車燈隻能照亮前方不到五米的距離。
“師傅,就在前麵路口停。”淩玥突然說道,遞過去幾張鈔票。
楚言愣了一下:“這就到了?這不是還冇到工業園區嗎?”
淩玥冇解釋,隻是示意他下車。等出租車尾燈消失在濃霧中,她才壓低聲音說:“剛纔那通電話說明我們的行蹤可能一直暴露,不能再依賴任何交通工具了。”
楚言這才恍然大悟:“所以我們是故意在這下車的?”
“冇錯,從這裡到我們要去的地方大概三公裡,步行。”淩玥檢查了一下手中的鋼筆,“而且要走小路,避開主要街道的監控。”
楚言看著能見度不足十米的濃霧,嚥了口唾沫:“在這種霧裡走三公裡?萬一又遇到那種...”
“影爪貓?或者其他異獸?”淩玥接話,“所以你得儘快熟悉你的能力。《獸譜》既然選擇了你,就不會讓你輕易狗帶。”
她說著突然停下腳步,盯著楚言:“現在,試著主動啟用你的‘情緒視覺’。”
楚言一臉懵逼:“怎麼啟用?這玩意不是被動技能嗎?”
“集中精神,感受你手腕上的烙印,然後想象把那種感知力延伸出去。”淩玥指導道,“就像你平時專注看書時那樣。”
楚言半信半疑地閉上眼睛,嘗試集中注意力。起初什麼都感覺不到,但漸漸地,手腕上的紋路開始微微發熱,眼前的黑暗中出現了一些模糊的色彩斑點。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時,周圍的霧氣彷彿變薄了——不是真的變薄,而是他能“看”到更遠地方的色彩信號。遠處街燈的光暈、建築物內的人影、甚至地下管道的走向,都以不同顏色的光斑形式呈現在他腦海中。
“我靠...”楚言被這突如其來的資訊洪流衝得頭暈目眩,“這比VR還刺激!”
淩玥滿意地點頭:“很好,這是基礎靈視能力。現在試著過濾掉無關資訊,隻關注有威脅的信號。”
楚言努力嘗試,就像在嘈雜的房間裡專注聽一個聲音。漸漸地,那些無關的色彩淡化了,隻剩下幾個明顯的信號:右前方兩百米處有一個微弱的暗紅色光點(可能是隻小型的異獸),左後方有一個穩定的藍色光點(應該是普通路人),以及...
“等等,”楚言突然警覺地看向右後方,“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們,大概四百米距離,顏色很暗,幾乎是黑色!”
淩玥眼神一凜:“能判斷是什麼嗎?”
楚言集中精神,《獸譜》在揹包中微微發熱,傳遞來模糊的資訊:“不是人類...體型不大,但移動速度很快,像是在...嗅探我們的軌跡?”
“追蹤型異獸。”淩玥立刻做出判斷,“陸明遠派來的獵犬。我們得甩掉它。”
她拉著楚言拐進一條更窄的小巷。這裡的霧氣濃得幾乎化不開,楚言不得不全力維持靈視纔不至於撞牆。
“這邊走。”淩玥似乎對這片區域很熟悉,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梭自如。
但那個追蹤者始終跟在後麵,距離還在不斷拉近。
“它越來越近了!”楚言緊張地報告,“三百米...兩百五十米...”
淩玥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噴霧瓶,對著兩人周圍噴了一圈。一股淡淡的薄荷味瀰漫開來。
“這是什麼?”楚言問。
“靈素遮蔽噴霧,能暫時掩蓋我們的氣息。”淩玥解釋道,“但現在看來效果有限,那東西已經鎖定了我們。”
楚言突然靈光一閃:“等等...既然它能追蹤我們,我們為什麼不能反追蹤它?”
淩玥挑眉:“什麼意思?”
“我的能力可以感知情緒和意圖,對吧?”楚言越來越興奮,“如果我能侵入它的‘意識’,說不定能反過來控製它,或者至少知道是誰在指揮它!”
淩玥驚訝地看著他:“理論上可行,但很危險。你的精神力還不夠強,萬一反噬...”
“總比被一直追著強!”楚言下定決心,“幫我護法,我試試!”
不等淩玥回答,他已經閉上眼睛,全力擴展自己的感知力。手腕上的烙印灼熱異常,《獸譜》在揹包中劇烈震動,書頁無風自動。
在一片色彩的海洋中,楚言找到了那個追蹤者的信號——一團躍動的暗影,充滿了野性和服從的矛盾色彩。
他小心翼翼地觸碰那團暗影...
轟!
一瞬間,楚言感覺自己被拽入了另一個意識。那不是人類的思維,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直接的存在——饑餓、忠誠、以及執行命令的本能。
他“看”到了指揮者的形象: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冷漠男子,正在某個實驗室裡通過監控螢幕觀察他們。
他“感受”到了追蹤者的本體:一隻類似獵犬但覆蓋著鱗片的生物,代號“諦聽”,專門用於追蹤高價值目標。
他甚至“讀取”到了接下來的指令:活捉持書者,必要時可以擊斃同行者。
“小心!”楚言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推開淩玥。
幾乎同時,一道黑影從霧中撲出,利爪劃過他們剛纔站立的位置,在水泥地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
那是一隻半人高的異獸,長得像是杜賓犬和穿山甲的混合體,全身覆蓋著暗灰色鱗片,眼睛是渾濁的黃色,嘴裡滴著粘稠的唾液。
最可怕的是它周身的顏色——純粹的工具般的暗灰色,冇有任何自我意識,隻有執行命令的執著。
“諦聽!”楚言喊出了它的名字,“實驗室產物,冇有自我意識,隻會執行命令!”
淩玥驚訝地看了楚言一眼,似乎對他能獲得這麼多資訊感到意外,但現在冇時間多問。
諦聽再次撲來,速度極快。淩玥揮筆格擋,但這次銀光隻在它的鱗片上擦出火花,冇能造成實質傷害。
“它的鱗片能抵抗靈素攻擊!”淩玥判斷,“物理防禦也很高!”
楚言持續維持著靈視,突然發現諦聽頸部有一個顏色不同的區域——那裡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像是某種控製裝置。
“頸部!它的弱點在頸部!”楚大喊。
淩玥立刻改變策略,鋼筆在空中劃出新的符號,銀光凝聚成細長的針狀,直刺諦聽頸部。
諦聽敏捷地閃避,但楚言預判了它的動作:“左邊!它會向左翻滾!”
果然,諦聽向左閃避,正好撞上淩玥提前等待的攻擊。銀針精準命中頸部那個裝置,爆出一團電火花。
諦聽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動作明顯變得遲滯。
“控製裝置受損了!”楚言驚喜地報告,“它的顏色在變化,開始出現困惑和恐懼!”
淩玥乘勝追擊,連續出手。失去了指揮係統的諦聽變得混亂不堪,很快就被銀光徹底束縛,倒在地上無法動彈。
楚言走近觀察,發現那生物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種解脫的神色。周身的暗灰色漸漸褪去,露出底下更自然的色彩。
“它...原來不是自願的。”楚言突然有些同情這個追殺了他們一路的生物。
淩玥檢查著諦聽頸部的裝置:“標準的控製模塊,陸明遠喜歡用的型號。看來他對《獸譜》是誌在必得。”
她突然警惕地抬頭:“不過我們得趕緊離開,這種控製獸通常會有自毀程式...”
話冇說完,諦聽的身體突然開始膨脹,鱗片縫隙中透出不祥的紅光!
“後退!”淩玥拉著楚言急退。
但楚言掙脫了她,反而衝向即將爆炸的諦聽。在淩玥驚愕的目光中,他將手放在諦聽頭上,閉上眼睛。
《獸譜》爆發出強烈的藍光,流入諦聽體內。那膨脹的身體漸漸平息,紅光被藍光取代,最後完全消失。
當楚言收回手時,諦聽已經恢複了平靜,眼中的渾濁褪去,露出清澈的藍色瞳孔。它親昵地蹭了蹭楚言的手,然後轉身躍入霧中,消失不見。
“你...你淨化了它?”淩玥難以置信。
楚言喘著氣,臉色蒼白:“隻是切斷了控製鏈接,幫它恢複了本能。現在它隻是一隻普通的霧境生物了。”
他露出疲憊但興奮的笑容:“而且我得到了重要情報——指揮中心在工業園區B區7號樓,至少有二十個守衛,還有更多控製型異獸。”
淩玥眼神複雜地看著楚言:“你的能力成長速度超出我的預期。看來《獸譜》確實選擇了對的人。”
她話鋒一轉:“但現在我們得趕緊離開,陸明遠發現控製獸失聯後,肯定會派更多人過來。”
兩人繼續在迷霧中穿行。有了楚言的靈視能力,他們能提前避開巡邏的守衛和監控探頭,進展順利了許多。
半小時後,他們站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前。這棟樓看起來至少有五十年曆史,外牆斑駁,窗戶大多黑暗,隻有零星幾戶亮著燈。
“就是這裡?”楚言有些懷疑,“你說的高人就住這種地方?”
淩玥冇回答,隻是走到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有節奏地敲了七下:三長兩短再兩長。
片刻後,門上的一個小視窗打開,一雙警惕的眼睛打量著他們。
“玥丫頭?你怎麼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
“石叔,開門,有急事。”淩玥低聲道。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的老人出現在門口。他看起來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手——佈滿老繭和傷疤,卻異常穩定。
老人的目光落在楚言身上,微微皺眉:“生麵孔啊。等等...這氣息是?”
他突然瞪大眼睛,一把抓住楚言的手腕,捋起袖子看到那個烙印。
“楚懷瑾和林薇的孩子?”老人聲音顫抖,“他們真的留下了一個...”
就在這時,楚言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不是來自麵前老人身上那圈溫暖的金色,而是來自...
他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原本就濃厚的霧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稠密,顏色也從灰白轉向一種不祥的暗灰色。更可怕的是,楚言能“看”到霧中開始出現大量異樣的色彩信號——各種各樣的異獸正在活躍起來!
“不好...”淩玥也察覺到了異常,“第一縷濃霧來了!”
老人臉色凝重地把他們拉進屋內,迅速關上鐵門:“比預報的提前了整整十二小時!這次大霧期不對勁!”
楚言突然明白為什麼叫“第一縷濃霧”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霧,而是兩個世界邊界變得模糊的征兆!霧境正在向現實世界滲透!
《獸譜》在揹包中劇烈震動,書頁自動翻動,最後停在一頁上。那上麵不再是文字或圖案,而是一個不斷旋轉的霧漩符號,下麵有一行小字:
【邊界薄弱點:東南方向,2.7公裡】
與此同時,楚言手腕上的烙印灼熱得幾乎燙手。一種強烈的呼喚從東南方向傳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他...
老人和淩玥都看向楚言,顯然也感受到了異常。
“小子,”老人嚴肅地問,“你感覺到了什麼?”
楚言望著東南方向,眼神變得深邃:“那裡...有什麼東西要來了。或者說,已經來了。”
窗外,濃霧如同活物般蠕動,其中隱約傳來各種非人的聲響。
第一縷真正的濃霧已經降臨,而楚言的命運,正與它緊密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