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楚言癱在船頭,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氣息微弱,體內那股被強行禁錮的狂暴能量如同不定時炸彈,每一次細微的波動都讓旁邊扶著他的淩玥和石猛心驚肉跳。
“媽的,這玩意在他身體裡…真的不會炸嗎?”石猛看著楚言手腕上那流轉不定的七彩光芒和勉力包裹的乳白色光暈,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那光芒的節奏在抽搐。
淩玥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抿著唇,一隻手按在楚言後背,將自身恢複不多的、帶著寧神效果的靈力緩緩渡過去,試圖幫助他穩定那脆弱的平衡。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如果楚言真的控製不住,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但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
“冇…冇事…”楚言艱難地喘息著,試圖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感覺…像吞了個太陽…又撐…又燙…” 他強撐著抬起顫抖的手,指向近在咫尺的、已經失去光澤的湖心平台,“去…去看看…”
石猛一咬牙:“行!你看好了就行!剩下的交給哥們兒!” 他抄起船槳,小心翼翼地劃動,讓破舊的小木船緩緩靠向平台的混凝土邊緣。
平台不大,除了中央那根已經黯淡的黑色方尖碑,邊緣處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檢修井口**的圓形鐵蓋,上麵佈滿了鏽跡和水漬。
“就這了!”石猛將船纜勉強係在平台邊緣一處凸起上,率先跳了上去,然後和淩玥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幾乎無法自己行動的楚言也攙扶了上去。
楚言腳下一軟,差點栽倒,全靠兩人架著。他體內的能量亂流因為移動再次出現波動,讓他痛苦地悶哼一聲,額頭上剛乾涸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你先彆動!”淩玥讓他靠坐在方尖碑基座旁,語氣不容置疑,“石猛,檢查那個井蓋!”
石猛點頭,走到井蓋旁,嘗試著用力去掀。但那鏽死的鐵蓋紋絲不動。
“讓開!”石猛低吼一聲,區域性石化的拳頭泛起灰白光澤,猛地砸向井蓋邊緣!
哐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井蓋邊緣的鏽跡被震落,但蓋子隻是微微變形,依舊牢固。
“媽的,真結實!”石猛罵了一句,準備再次發力。
就在這時,靠在方尖碑基座上的楚言,因為體內能量的劇烈翻湧和無意識的引導,手腕上那縷被“真實之光”包裹的七彩流光,**不受控製地溢位了一絲**,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般,**輕輕觸碰到了他背後的黑色方尖碑**!
嗡……
已經黯淡的方尖碑,內部似乎還殘留著最後一點與楚言同源的能量印記,被這一絲力量引動,發出了微弱的共鳴!碑體表麵,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紋中,**透出了一縷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乳白色光芒**,與明鏡貘的“真實之光”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悲傷?
這縷微光如同擁有靈性,在空中微微盤旋,然後**精準地射向了那個鏽死的檢修井蓋**!
哢噠…
一聲輕響,並非來自物理結構,更像是某種能量鎖被解開。
那沉重鏽死的井蓋,表麵流淌過一層微不可查的乳白色流光,然後…竟然變得**半透明**起來!彷彿由實體變成了虛幻的光影!
“這…”石猛看得目瞪口呆,試探著伸手去摸,手掌竟然直接穿過了變得虛幻的井蓋!
“是…是‘守鏡人’…留下的…後手…”楚言虛弱地解釋,他感受到那縷乳白光華中蘊含的、與明鏡貘同源卻帶著決絕意味的意誌,“他…預料到了…這一天…”
通道打開了!
井下並非漆黑一片,而是延伸出一道向下的、散發著微弱白光的階梯。
“我下去看看!”石猛自告奮勇。
“一起!”淩玥斬釘截鐵,她不可能讓石猛一個人冒險,更不放心將狀態極不穩定的楚言單獨留在上麵。“把楚言也扶下去,下麵可能更安全,遠離湖麵能量的影響。”
石猛想了想,覺得有理,兩人再次架起楚言,小心翼翼地踏上那白光階梯,向下走去。
階梯不長,很快到達底部。下麵是一個不大的、乾燥整潔的圓形空間,彷彿是直接在湖底岩層中開鑿出來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石頭,照亮了整個空間。
這裡的空氣清新,帶著淡淡的檀香味道,與上方湖水的死寂冰冷截然不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個簡單的石台,石台上,**端坐著一具身披殘破白色長袍的骷髏**!
骷髏保持著盤坐的姿勢,骨質晶瑩,彷彿玉石,曆經歲月卻不染塵埃。它那空洞的眼窩,似乎正凝視著入口的方向。骷髏的雙手交疊在膝上,手中捧著一麵**巴掌大小、邊緣破損、鏡麵佈滿裂痕的古老銅鏡**。
而在骷髏前方的地麵上,用某種暗紅色的、乾涸的顏料,寫著一行蒼勁而絕望的字跡:
**【鏡碎,魂守,虛妄終有儘時。後來者,若持‘真光’,當承吾誌,淨此汙穢。——守鏡人 絕筆】**
“守鏡人…他真的…”淩玥看著那具如玉的骷髏和地上的絕筆,心中震撼。這位前輩,為了鎮壓這“虛妄之鏡”,竟然枯坐於此,直至魂飛魄散,隻留下一縷執念和這具不滅的遺骸!
石猛也是肅然起敬,撓了撓頭:“這位大佬…是個狠人…”
楚言感受到那骷髏和銅鏡上殘留的、與明鏡貘和那縷白光同源的純淨氣息,體內狂暴的能量似乎都受到了一絲安撫,稍微平靜了些許。他掙紮著,對著骷髏的方向,微微躬身行禮。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或許是楚言體內那龐大的、源自虛妄之鏡的能量刺激,或許是“守鏡人”遺骸感應到了“真實之光”的繼承者,那骷髏手中捧著的、佈滿裂痕的古老銅鏡,**突然毫無征兆地震動起來**!
鏡麵上的裂痕中,迸發出最後一點**純粹到極致的乳白色光芒**!這光芒並非攻擊,而是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個模糊的、穿著白袍的老者虛影——正是守鏡人殘留的最後一絲靈念!
這虛影看都冇看石猛和淩玥,空洞的目光直接鎖定在楚言身上,或者說,鎖定在他體內那狂暴的能量和手腕的印記上。
一個蒼老而急切的聲音,直接在三人腦海中炸響:
【時間不多了!‘鏡影’已藉助‘鑰匙’之力初步甦醒!它正在試圖反向侵蝕現實,構建‘虛妄之域’!必須在其完全成型前,摧毀其核心——‘映心之核’!就在…湖底…平台正下方…被汙染的靈脈節點上!】
話音未落,守鏡人的虛影便劇烈閃爍,如同風中殘燭,即將徹底消散。
【小心…陸明遠…他想要的…不隻是‘門’…還有…】
最後的遺言未能說完,虛影便徹底破碎,化作點點白光,融入了周圍的空間。那骷髏手中捧著的古銅鏡,也“哢嚓”一聲,徹底碎裂,化作一捧普通的塵埃。
資訊量巨大!
“鏡影”已經甦醒?正在構建“虛妄之域”?核心在湖底靈脈節點?
陸明遠還有更大的圖謀?
還冇等他們消化這些資訊,上方突然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和能量衝擊的轟鳴**!
轟隆!砰!
整個地下空間都劇烈震動起來,頂部的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
“怎麼回事?!”石猛驚怒抬頭。
楚言強忍著痛苦,將感知竭力向上延伸,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是…是狩獸團!他們…他們強行突破了湖麵的能量場!正在攻擊平台!還有…還有一股更…更陰冷的氣息!”
是那個“陰影”?還是陸明遠派來的更強力量?
淩玥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她看了一眼虛弱不堪、體內能量隨時可能暴走的楚言,又看了一眼上方不斷傳來的爆炸聲,知道他們已經冇有退路,也冇有時間猶豫了!
守鏡人以魂飛魄散為代價守護的秘密,絕不能讓狩獸團得到!楚言的狀態,也絕不能再經曆高強度的戰鬥!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瞬間堅定。
她猛地站起身,對石猛決然道:“石猛!你守在這裡,保護好楚言!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下來!”
然後,她看向楚言,眼神複雜卻溫柔,輕輕說了一句:“等我回來。”
不等兩人反應,淩玥轉身,毫不猶豫地衝上了那道白光階梯!她的身影在階梯入口處停頓了一瞬,雙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飛速結印,體內本就不多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混合著她淩家血脈中最精純的守護意誌,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
“墨符·永固!”
“封!”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尚未完全成型的符文之上!
嗡——!
一道凝實無比、閃爍著深邃墨色與血色光輝的**巨大屏障**,瞬間在階梯入口處成型,如同最堅固的閘門,將上下空間徹底隔絕!屏障之上,墨色的流光如同活物般緩緩遊動,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
這是淩家古籍中記載的、最高等的封印守護符法之一,以施術者精血和本源靈力為引,防禦力極強,但代價巨大!施展之後,淩玥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幾乎站立不穩。
“淩玥!!”楚言目眥欲裂,想衝過去,卻被體內翻騰的能量死死拖住,隻能發出痛苦而焦急的低吼。
石猛也紅了眼睛,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你他媽瘋了嗎!一個人上去送死啊!”
淩玥靠在屏障上,回頭看了他們最後一眼,那眼神平靜,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下麵,交給你們了。”
“上麵,我來。”
說完,她毅然轉身,拖著虛弱無比的身體,衝出了地下空間,重新回到了危機四伏的湖心平台之上!
轟!砰!
激烈的戰鬥聲、能量碰撞聲、以及淩玥清冷的嬌叱聲,立刻從上方傳來,透過那厚重的屏障,沉悶地傳入地下。
石猛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渾身都在顫抖。
楚言靠著冰冷的牆壁,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該死的、無法控製的力量,和上方傳來的每一聲戰鬥的轟鳴,心如刀絞。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痛恨自己的無力,也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感受到淩玥那份沉甸甸的、以生命為賭注的…守護。
淩玥的守護,如同一道孤獨而決絕的壁壘,將所有的危險,都擋在了他們之外。
而他們能做的,似乎隻有在下麵等待,並且…儘快找到解決湖底危機的方法,才能不辜負她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