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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子!醒醒!彆睡啊哥們兒!”楚言架著石猛一條胳膊,感覺這哥們兒沉得跟灌了鉛似的,完全是不省人事的狀態,心裡慌得一匹。剛纔那一下“磐石護盾”帥是帥炸了,但代價也太大了,直接給人乾沒電了。
淩玥狀態也好不到哪去,靈力見底,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另一邊架著石猛,腳步都有些發飄。兩人拖著個昏迷的壯漢,在這鬼影子都冇有的廢棄廠區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速度慢得感人。
“不行…這樣太慢了…”淩玥喘著氣,警惕地回頭望了一眼濃霧深處,“剛纔動靜不小,萬一再把那些鬼東西或者狩獸團引來…”
楚言心裡也毛啊。他現在眼睛都不敢亂看,精神力消耗也大,就怕再看到什麼不該看的色彩,直接給自己整暈過去。這破地方跟個開放式異獸籠子似的,天知道還有多少“驚喜”。
“老鍋爐房還有多遠?”淩玥問。
“照這速度…起碼還得挪半小時…”楚言心裡拔涼拔涼的,半小時,夠他們死八百回了。
絕望的氣氛再次瀰漫開來。剛剛升起的那點希望,眼看就要被現實的冷水澆滅。
就在楚言琢磨著是不是該把石猛塞哪個垃圾箱裡暫時藏一下,自己和淩玥去引開可能存在的追兵時,淩玥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等等…”她眉頭緊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輕將石猛靠在一邊斷牆上,“不能這樣下去。”
她從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摸出一個小巧的、古樸的桐木盒子。打開盒子,裡麵並不是符紙,而是幾根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暗紫色的細香,以及一塊巴掌大小、色澤沉潤的古老墨錠,還有一支同樣古舊的毛筆。
“這是我淩家祖傳的‘靈犀墨’和‘安魂香’,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裡麵封印著先祖留下的些許靈念和力量,用一點少一點。”淩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捨和決絕,“本來是想等徹底參透獸譜奧秘後再嘗試溝通的…現在,隻能拚一把了!”
楚言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淩玥要放大招了:“你要乾嘛?這玩意用了不會有副作用吧?”
“管不了那麼多了!”淩玥眼神一厲,直接將那根暗紫色的“安魂香”用手指撚碎一小截,香粉飄散在空中,散發出一股奇異的、能讓人心神瞬間寧靜下來的香氣。
她又將那古墨錠快速在掌心研磨,口中唸唸有詞,似乎是與先祖殘念溝通。隨即,她咬破自己舌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入墨中!
嗡!
那古墨遇到精血,瞬間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氤氳的靈光!
淩玥深吸一口氣,臉色又蒼白了幾分,但眼神卻亮得嚇人。她以指代筆,蘸取那發光的靈墨,竟直接在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臂皮膚上飛速刻畫起來!
筆走龍蛇,符文繁複而古奧,帶著一種空間扭曲般的奇異美感!每一筆落下,都消耗著她本就所剩無幾的精神力和那滴精血中蘊含的生命能量!
“淩玥!”楚言看得心驚肉跳,想阻止又不敢打擾。
“彆吵!這是‘墨符·遁’!記載裡最難的幾種基礎空間符法之一,我從來冇成功過!這次有先祖靈墨加持,必須成!”淩玥低吼著,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手臂因為承受力量而微微顫抖。
最後一個符文落下!
整條手臂上的墨色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銀白色光芒,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其中!強大的空間波動以此為中心擴散開來,甚至將周圍的濃霧都排開了一圈!
“抓住我!快!”淩玥朝著楚言急聲喊道,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痛苦和虛弱。
楚言不敢怠慢,趕緊把死沉的石猛再次架起來,一隻手死死抓住淩玥那散發著銀光的胳膊。
就在他接觸的瞬間!
天旋地轉!
楚言感覺像是被人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洗衣機,又像是被塞進了抽水馬桶猛地衝了下去!四周的景象完全扭曲、拉長、變成模糊的色塊!強烈的噁心感和失重感瘋狂襲來!
他死死咬著牙,閉上眼睛,拚命忍住纔沒吐出來。旁邊的石猛哪怕在昏迷中,身體也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這種感覺似乎持續了一個世紀,又好像隻有一瞬。
砰!砰!砰!
三聲悶響,三人幾乎是疊羅漢一樣從半空中掉了下來,摔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嘔…”楚言乾嘔了幾下,感覺膽汁都快吐出來了,腦袋裡跟有群蜜蜂在開演唱會一樣嗡嗡作響。他掙紮著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個極其寬敞、空曠的舊廠房內部。高高的屋頂佈滿了蜘蛛網,巨大的、早已鏽蝕的鍋爐像沉默的鋼鐵巨獸匍匐在陰影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和灰塵味。
但最關鍵的是——他們好像真的脫離剛纔那片危險的廢棄廠區了!
“成…成功了?”楚言又驚又喜,看向旁邊的淩玥。
這一看,嚇了他一跳。
淩玥癱坐在地上,背靠著一個生鏽的鐵架子,臉色已經不是蒼白,而是近乎透明!她那條畫符的手臂無力地垂著,上麵的墨色符文已經完全消失,但皮膚卻像是被灼燒過一樣,通紅一片,甚至有些地方微微龜裂,滲出血珠!她呼吸微弱,眼神渙散,顯然剛纔那一下“墨符·遁”幾乎抽乾了她的一切!
“淩玥!你怎麼樣?”楚言趕緊爬過去,手忙腳亂地想幫忙,卻又不知道從何下手。
“…死不了…”淩玥虛弱地吐出幾個字,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快…檢查周圍…這裡…不一定是絕對安全…”
楚言心裡一緊,強壓下對淩玥傷勢的擔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先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迷的石猛拖到角落裡藏好,然後深吸一口氣,再次強行運轉起那疲憊不堪的“情緒視覺”。
目光掃過整個巨大的鍋爐房。
**空曠、死寂、陳舊…**
大部分區域都是毫無生氣的灰黑色,代表著長久的廢棄。
但是!
在廠房最深處,幾個巨大的鍋爐後麵,他似乎捕捉到了幾絲極其微弱、但絕不屬於這裡的情緒色彩!
**警惕的深藍色!** 雖然極其淡薄,幾乎要消散了,但楚言絕對不會認錯!
是狩獸團那種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顏色!
除此之外,還有一絲…**恐懼絕望的灰白色**,以及另一種…**狂暴混亂的暗紅色**?
這裡有人!而且很可能剛離開不久!甚至…可能還冇完全離開!
楚言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這他媽是什麼地獄難度副本!
他屏住呼吸,壓低身體,藉助廢棄機械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朝著那色彩傳來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那股非人的、令人不適的氣息就越明顯。還隱約能聽到一種…低沉的、壓抑的嗚咽聲,以及金屬摩擦的細微噪音。
他悄悄探出頭,看向鍋爐後麵。
眼前的景象讓他頭皮瞬間炸開!
鍋爐後麵的一片空地上,赫然殘留著一個臨時佈置的、看起來就很高科技的簡易營地!幾個銀白色的金屬箱散落在地,其中一個箱子開著,裡麵是各種奇特的束縛工具和注射器。
地麵上,甚至還有幾道清晰的、掙紮拖拽的痕跡,以及…幾滴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
而在營地角落,扔著幾個破損的、像是特製籠子一樣的殘骸,籠子的欄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強行撕裂了!
空氣中,除了狩獸團那令人作嘔的冰冷氣息,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另一種…類似於受傷野獸的腥臊味。
那些殘留的情緒色彩告訴楚言:不久前,就在這裡,狩獸團的人囚禁著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並且似乎進行了某種操作(那恐懼絕望的灰白色)。然後,被囚禁的東西發生了狂暴(那暗紅色),掙脫了束縛(破損的籠子),可能發生了衝突(血跡),然後狩獸團帶著它(或它們)匆忙撤離了(警惕的深藍色指向出口方向)。
楚言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狩獸團在這廢棄鍋爐廠裡設立臨時據點?他們在乾什麼?做實驗?關押異獸?還是…關押像他們一樣的“異常”人類?
那掙脫的東西又是什麼?逃掉了?還是被重新抓走了?
無數疑問和更深的恐懼瞬間淹冇了他。
他不敢久留,立刻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心臟狂跳。
回到淩玥和石猛身邊,淩玥似乎恢複了一點點力氣,正艱難地試圖給自己手臂塗藥,看到楚言難看的臉色,心裡一沉:“…有情況?”
楚言艱難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把看到的一切快速說了一遍。
淩玥聽完,臉色也更加難看:“這裡不能待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但問題是,往哪走?
淩玥徹底廢了,石猛還在躺屍,楚言自己也是強弩之末。外麵濃霧瀰漫,狩獸團可能還冇走遠,甚至可能就在門口等著他們!
就在兩人陷入新一輪絕望之時。
“唔…”
旁邊昏迷的石猛突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眼皮顫動了幾下,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猛子!你醒了?!”楚言又驚又喜,趕緊湊過去。
石猛眼神迷茫了幾秒,然後猛地聚焦,想起之前的事情,下意識地想抬手,卻牽動了渾身撕裂般的劇痛,疼得他齜牙咧嘴:“嘶…臥槽…老子感覺像是被泥頭車來回碾了八遍…”
他看到了淩玥那慘不忍睹的手臂和虛弱的模樣,又看了看周圍完全陌生的環境,愣了一下:“這…這是哪兒?咱們…逃出來了?誰乾的?九兒姐來了?”
“是淩玥用了禁術才把我們傳送過來。”楚言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後神色凝重地壓低聲音,“但這地方也不安全,剛纔…”
他快速把狩獸團據點的事又說了一遍。
石猛聽完,臉上的痛苦都變成了憤怒和後怕:“操他媽的陸明遠!真是陰魂不散!哪都有他的人!那咱現在咋辦?衝出去跟他們拚了?”
“拚個頭!趕緊想想怎麼溜!”楚言冇好氣道。
淩玥虛弱地開口:“我的‘遁’符能量還冇完全散儘…但不夠再帶一個人了…而且方向無法精確控製…”
楚言眼睛卻猛地一亮:“不夠帶人…那能不能…隻是乾擾?或者製造個假象?”
他猛地看向地上那些狩獸團留下的痕跡和那個打開的金屬箱,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型。
“猛子,你還能不能動?哪怕動一根手指頭也行!”
石猛咬著牙嘗試調動力量,身上閃過極其微弱的灰白光,但很快熄滅了:“…一點點…比冇有強點…”
“夠了!”楚言眼神發狠,“聽著,咱們給他來個‘虛張聲勢’!他們不是剛在這出了事嗎?咱們就給他們把‘事’鬨得更大點!”
他快速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幾分鐘後。
廢棄鍋爐廠深處,猛地傳來一聲石猛用儘最後力氣發出的、極其逼真的、非人的痛苦咆哮(模仿之前掙脫的怪物)!同時,一塊小石頭被他用微弱的石化力量砸向某個巨大的鍋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幾乎同時,楚言將自己強烈的“恐懼”、“瘋狂”和“攻擊”情緒,混合著從現場感受到的那絲“狂暴混亂的暗紅色”,拚命地向廠房出口方向“投射”出去!製造出彷彿有可怕東西正在失控衝出來的假象!
而淩玥,則凝聚起“遁”符最後殘留的那點空間能量,混合著靈犀墨的餘暉,在自己麵前極其艱難地畫了一個小小的、扭曲的“幻”字元文!
符文亮起的瞬間,出口方向的霧氣詭異地波動了一下,彷彿真的有什麼無形的東西猛地衝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三人立刻屏住呼吸,死死縮在最陰暗的角落裡,心臟都快跳出胸腔。
一秒…
兩秒…
十秒…
廠房外一片死寂。
就在楚言以為計劃失敗,準備迎接狩獸團衝進來的時候——
“嗖!嗖!”
兩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從廠房頂部破窗而入,精準地落在了他們剛纔發出聲響和製造幻象的區域!正是去而複返的狩獸者!他們果然一直在附近監視!
兩個狩獸者警惕地舉著武器,掃描著空無一人的區域,麵具下的眼神充滿了疑惑和警惕。他們顯然被剛纔的動靜和感知到的異常能量波動騙了!
趁這個機會!
“走!”楚言用口型對兩人說道,和勉強能動的石猛一左一右,架起虛弱的淩玥,用儘吃奶的力氣,躡手躡腳地向著廠房的另一個相反方向的破洞出口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當他們終於踉蹌著衝出鍋爐廠,重新冇入外界更濃鬱的霧氣中時,身後才傳來狩獸者發現上當後發出的、壓抑著憤怒的電子音低吼!
又一次…險之又險地逃出生天!
三人癱倒在冰冷的霧中,連慶幸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有劫後餘生的劇烈喘息。
墨符·遁,不僅帶他們脫離了絕境,更陰差陽錯地,讓他們窺見了陸明遠那龐大冰山之下,更黑暗猙獰的一角。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離去的狩獸者通訊中,一條資訊已經發出:
【7號臨時收容點遭遇未知乾擾,實驗體‘裂爪狼’掙脫痕跡附近發現異常空間波動及殘留情緒能量,疑似與‘鑰匙’特性高度吻合。請求擴大搜尋範圍…】
狩獵的網,正在悄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