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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在霧都的街道上穿梭,窗外的世界變成一片流動的灰白。楚言死死抱著揹包,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能蓋過引擎聲。
“所以...那本書到底是什麼?”他終於忍不住問道,聲音有點發顫。
淩玥瞥了他一眼,從風衣內袋掏出個小巧的噴霧瓶:“伸手。”
“啊?”楚言冇反應過來。
“手腕,伸出來。”淩玥語氣不容拒絕,“你靈素波動太強了,跟個信號彈似的,是想把整個霧境的異獸都招來嗎?”
楚言猶豫了一下,伸出左手。淩玥對著他手腕上那道紋路噴了兩下,一股清涼感瞬間蔓延開來,奇怪的是,那種一直縈繞不去的眩暈感真的減輕了不少。
“暫時遮蔽劑,治標不治本。”淩玥收起噴霧,“至於那本書...”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們叫它《霧都獸譜》,當然,這不是它真正的名字,隻是最接近的描述。”
“獸譜?記錄動物的?”楚言想起老王兒子的傳話。
“不完全是。”淩玥搖頭,“更準確地說,它記錄的是‘存在’——那些生活在霧境中的異獸,以及它們與我們的聯絡。”
楚言聽得雲裡霧裡:“可是...上麵一個字都冇有啊!”
就在這時,出租車突然一個急刹車,兩人猛地向前傾。
“操!什麼鬼東西?!”司機破口大罵。
楚言抬頭望去,隻見車前方霧中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但仔細看就能發現,那“人”的脖子長得不正常,像是一根扭曲的樹乾,頂端掛著的腦袋正以詭異的角度歪著,一雙冇有瞳孔的白眼直勾勾地盯著車內。
“夜啼婆...”淩玥嘖了一聲,迅速搖下車窗,手中的鋼筆再次泛起銀光。
但那長頸怪物動作更快,它猛地伸長脖子,那張慘白的臉瞬間貼到車窗前,嘴巴裂開到不可思議的幅度,發出一種像是嬰兒啼哭又像是金屬刮擦的刺耳聲音。
“我日!”楚言被這精神汙染級彆的噪音震得頭皮發麻,感覺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司機更慘,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淩玥倒是淡定,手中的鋼筆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的符號:“靜!”
銀光炸開,形成一道屏障,那刺耳的聲音瞬間被隔絕在外。長頸怪物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頭,發出憤怒的嘶叫。
“待在車裡。”淩玥對楚言說了一句,隨即開門下車。
楚言看著窗外,淩玥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手中的鋼筆如同有生命般舞動,銀光所到之處,霧氣退散,那長頸怪物發出痛苦的嚎叫。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異獸”的模樣——不像昨天的無麪人那麼抽象,這怪物有著近乎人類的軀乾,但四肢細長得像是竹竿,手指更是如同利爪般尖銳。
最可怕的是它周身那圈顏色——一種汙濁的、令人作嘔的暗黃色,像是化膿的傷口。
就在楚言看得出神時,揹包裡突然傳來一陣震動。
他嚇了一跳,趕緊打開揹包。是那本無字書在震動,封麵上的燙金紋路居然在微微發光!
更讓他震驚的是,當他再次看向那隻長頸怪物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些資訊片段:
【名稱:夜啼婆】
【類型:聲惑型】
【危險等級:低】
【特征:以悲鳴影響心神,畏強光與正音】
【應對方式...】
後麵的資訊模糊不清,但已經足夠讓楚言目瞪口呆。
這書...居然能提供怪物圖鑒?敢情真是個“獸譜”?
就在這時,戰況突變。那夜啼婆似乎被逼急了,突然放棄與淩玥纏鬥,轉身直撲出租車而來!
“小心!”淩玥驚呼,但已經來不及阻攔。
那張扭曲的臉瞬間貼在車窗上,裂口大嘴猛地撞擊玻璃,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楚言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抓起發光發熱的無字書,像是舉盾牌一樣擋在身前。
奇蹟發生了——那本書突然爆發出強烈的暗藍色光芒,形成一個短暫的防護罩。夜啼婆撞在上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身體像是被強酸潑中一樣開始冒煙融化,幾秒後就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霧中。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楚言回過神時,隻剩下車窗外幾道裂紋證明剛纔不是幻覺。
淩玥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先是看了眼暈倒的司機,然後目光落在楚言手中的書上,眼神複雜。
“它...剛纔保護了我?”楚言聲音發抖。
淩玥點點頭,語氣有些不可思議:“《獸譜》在認可你...這很少見。”
她幫司機做了個簡單的喚醒,塞了幾張鈔票,然後對楚言說:“我們得步行了,圖書館不遠。”
五分鐘後,兩人站在一棟古老的建築前。霧都圖書館比楚言想象的要氣派得多,巴洛克風格的建築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某箇中世紀城堡。
淩玥帶著他從側門進入,繞過主要閱覽區,來到一扇標著“古籍修複部-閒人免進”的鐵門前。她用手腕上的一個銀色手環掃了下門禁,鐵門無聲滑開。
門後的世界讓楚言瞪大了眼睛。
這裡與其說是圖書館,不如說是個高科技實驗室。無數古籍被妥善儲存在透明櫃中,各種看不懂的儀器發出柔和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和臭氧混合的奇特味道。
最顯眼的是中央一個大展台,上麵懸浮著一個複雜的全息投影,正是霧都的地圖,但上麵佈滿了不斷變化的亮線和波動。
“坐。”淩玥指指一旁的椅子,自己則走到一個儀器前開始操作,“書給我看看。”
楚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無字書遞了過去。說來也怪,一進入這個空間,書上的光芒就漸漸暗淡下去,恢複了普通的樣子。
淩玥將書放在一個掃描平台上,頓時無數光線從上而下掃過書體。
“果然...”她看著螢幕上跳出的數據,眉頭越皺越緊,“靈素共鳴指數超標,已經和你產生初步鏈接了。”
“鏈接?什麼意思?”楚言有種不祥的預感。
“意思是,這本書現在認你為主了。”淩玥轉身看著他,“簡單說,它現在是你的專屬裝備,彆人搶走了也冇用。”
楚言眨眨眼:“這不是好事嗎?”
“好?”淩玥冷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首先,陸明遠的人會不擇手段地要麼控製你,要麼毀掉你。其次,所有能感知靈素的異獸都會對你特彆‘感興趣’。最後...”
她指著掃描儀螢幕上一個不斷閃爍的紅色指標:“最重要的是,《獸譜》在啟用狀態下會持續吸收你的精神力。以你現在的水平,最多三個月就會被吸乾,變成植物人。”
楚言感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臥槽?!這不就是個綁定即死的詛咒裝備嗎?能卸載嗎?”
“很遺憾,不能。”淩玥的語氣毫無波瀾,“除非你死,或者找到完全啟用它的方法。”
“完全啟用?”
淩玥走到全息地圖前,手指輕點,調出幾個模糊的圖案:“《獸譜》並不完整,你手上的隻是殘卷。據我們所知,至少還有三部分散落在霧都某處。隻有集齊所有部分,才能真正掌控它的力量,而不是被它榨乾。”
楚言覺得自己像是誤入了什麼氪金手遊的劇情,還是那種不集齊SSR就會死的坑爹設定。
“所以我要在三個月內當個尋寶獵人,否則就會GG?”
“基本正確。”淩玥居然點了點頭,“不過好訊息是,既然《獸譜》認可你,你應該能逐漸解鎖它的功能。比如剛纔那種圖鑒能力。”
她說著,突然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盒子:“試試把這個放在書頁上。”
楚言接過盒子,打開發現裡麵是一片乾枯的、像是鱗片的東西。他依言將鱗片放在無字書上。
奇蹟發生了——空白的書頁上突然浮現出淡金色的文字和圖案:
【名稱:水蠊鱗片】
【來源:澤蛟蛻皮】
【特性:避水,輕身】
【狀態:活性流失87%】
“我靠!”楚言忍不住爆粗,“這比掃二維碼還方便!”
淩玥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很好,看來你的適配性比我想象的還要高。這是《獸譜》的基礎功能之一——鑒定。”
她收回鱗片,表情重新變得嚴肅:“現在,說說你的事吧。王建國應該告訴你了一些事情?”
楚言這纔想起老王的囑托,趕緊把那張老照片和筆記拿出來,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淩玥看著照片背麵的“曙光研究所”和“小言滿月”字樣,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果然...你是楚教授和林教授的兒子。”她輕聲道,“看來王建國這些年把你保護得很好。”
“你認識我父母?”楚言急切地問。
“隻知道他們曾是‘曙光計劃’的核心研究員,也是最早研究霧境和異獸的先驅之一。”淩玥指著照片上的戴眼鏡男子和清秀女子,“楚懷瑾和林薇,一對天才夫婦。”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但在1985年的那次大霧期中,研究所發生嚴重事故,他們...不幸遇難。當時你才滿月,後來就被送去寄養,檔案也被封存了。”
楚言如遭雷擊,呆呆地看著照片上的男女。所以那就是他的父母?他從小到大連一張他們的照片都冇見過...
“事故...是什麼事故?”他聲音沙啞地問。
淩玥搖搖頭:“詳情不明,檔案都被列為最高機密。隻知道當時有個研究員倖存下來,後來成了現在的商業巨頭——”
“陸明遠。”楚言突然接話,想起那頁筆記上的“陸助理”。
淩玥驚訝地看他一眼:“你知道?”
楚言把那張筆記遞過去:“從老王箱子裡找到的。”
淩玥快速瀏覽筆記,臉色越來越凝重:“‘鏡麵理論’...原來楚教授當時就已經提出這個假設了。難怪陸明遠這麼想要《獸譜》,他肯定認為這裡麵記錄了你父母的研究成果。”
她突然想到什麼,猛地抬頭:“你說王建國的兒子聯絡過你?什麼時候?”
“就今天早上,大概一個多小時前...”楚言話冇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麼,臉色煞白。
淩玥已經掏出手機快速撥號:“小陳,立刻查一下市立醫院王建國的情況...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她掛斷電話,臉色難看至極:“王建國三天前就已經昏迷不醒,根本不可能清醒過來囑咐兒子傳話。”
楚言感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那...早上給我打電話的是誰?”
就在這時,整個古籍部的燈光突然開始閃爍,牆上的警報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全息地圖上,一個刺目的紅點正在快速接近圖書館區域。
淩玥看了一眼螢幕,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們找到我們了。看來有人在你身上放了追蹤器。”
楚言慌忙檢查全身,最後目光落在那個金屬盒子上——是那片鱗片!
“該死,中計了!”淩玥一把搶過盒子扔進隔離箱,“準備撤離,他們肯定是衝著《獸譜》來的!”
但已經太晚了。
門外傳來沉重的撞擊聲,整個鐵門都在震動。警報聲變得尖銳刺耳。
淩玥迅速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筒塞給楚言:“拿著,必要時對準敵人按下按鈕。我去爭取時間,你從應急通道走!”
“那你怎麼辦?”楚言急道。
“彆擔心我。”淩玥居然笑了笑,手中的鋼筆泛出比之前更強烈的銀光,“這是我的地盤。”
鐵門終於承受不住撞擊,轟然倒塌。煙霧中,三個穿著戰術裝備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為首的正是那個光頭男,手中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武器。
“晚上好啊,淩小姐。”光頭男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老闆想請你們去做客,順便...借那本書看看。”
淩玥擋在楚言身前,聲音冷得像冰:“那就得看你們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楚言握緊手中的金屬筒和無字書,心跳如鼓。
看來他的新手保護期,已經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