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獸譜 第176章 幻象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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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變成了地獄的走廊。

燈光在混亂的能量波動中瘋狂閃爍，明暗不定。空氣中充斥著刺耳的尖叫、痛苦的哀嚎、瘋狂的囈語，還有拳腳、武器碰撞牆壁和彼此的聲音。

幾個守衛癱在牆角，雙手死死捂住眼睛，身體蜷縮成蝦米，嘴裡語無倫次地唸叨著“彆過來……不是我乾的……彆吃我……”他們臉上涕淚橫流，顯然陷入了內心最恐懼景象的幻象。

另一個守衛則像瘋了似的揮舞著電擊棍，對著空無一物的前方瘋狂抽打，眼睛赤紅，嘴裡喊著“滾開！你們這些討債的！殺了你們！全殺了！”他似乎看到了索命的債主。

更遠處，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跪在地上，不停用頭撞牆，發出“咚咚”的悶響，哭喊著“放過我的孩子……求求你們……把我怎麼樣都行……”。他可能被迫參與了某些觸及底線的實驗。

“真實碎片”的威力，在於它不製造虛假的怪物，而是將人內心最深處、最不願麵對、最醜惡或最恐懼的“真實”記憶和情緒，強行拉出來，放在眼前！對於這些本就雙手沾滿罪惡、心靈被蝕心符侵蝕或內心充滿恐懼的守衛和研究人員來說，這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楚言三人沿著走廊狂奔，儘量避開那些陷入瘋狂、可能無差彆攻擊的守衛。楚言的深度感知在這種混亂環境中變得格外重要，他能提前“看”到哪些區域的規則波動最混亂、哪些人即將爆發攻擊，從而指引隊伍選擇相對安全的路徑。

“主走廊就在前麵左轉！”林守指著前方一個十字路口喊道。

就在這時，一個原本靠著牆壁抽搐的守衛，突然抬起頭，他雙眼翻白，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猛地朝跑在最前麵的林守撲了過來！他手裡還抓著一把鋒利的戰術匕首！

“小心！”楚言急喊。

林守反應不慢，側身躲過撲擊，但守衛似乎被某種幻象驅動，動作變得毫無章法卻異常執著，一擊不中，反手又胡亂刺來！

“讓我來！”淩玥輕喝一聲，手指一彈，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閃爍著微光的符籙如同飛鏢般射出，精準地貼在撲來的守衛額頭上！

“墨符·定身！”

符籙青光大盛，瞬間化作數道青黑色的能量繩索，將守衛從頭到腳捆了個結實！守衛被定在原地，身體僵直，隻有眼珠還能瘋狂轉動，喉嚨裡繼續發出無意義的怪響。這是淩玥掌握的為數不多的控製類基礎符法之一，對付這種被幻象操控、意誌薄弱的對手效果不錯。

“快走！符力撐不了多久！”淩玥催促。

三人繞過被定身的守衛，衝過十字路口，果然看到了那條更寬一些、通往深處的主走廊。走廊儘頭，隱約可見一扇厚重的、閃著金屬冷光的閘門，門前果然站著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全副武裝的守衛！

但此刻，這兩個守衛的狀態也很不對勁！

左邊那個守衛正背靠著牆壁，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盔，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與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對抗，嘴裡壓抑著低吼。

右邊那個守衛則相對“平靜”一些，他站得筆直，但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空氣，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和某個不存在的人對話。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權限卡在左邊那個人上衣內側口袋。”楚言回想起明鏡貘最後的資訊，低聲道，“但他現在陷入幻象，貿然靠近很危險。右邊那個雖然看起來平靜，但可能更不穩定。”

“我去試試。”淩玥觀察著兩人的狀態，“右邊那個似乎陷入了某種‘對話’幻象，感知可能比較封閉。我用‘風語符’製造一點乾擾，吸引他的注意力，楚言你試著從左邊那個人身上取卡。林守，你警戒周圍，防止有其他被幻象影響的人突然衝過來。”

分工明確。

淩玥再次取出一張符籙，這一次，她畫符的速度更快，符文更加抽象，帶著風的流動感。她將符籙輕輕一吹，符紙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帶著細微風嘯聲的青煙，飄向右邊那個眼神空洞的守衛。

“風語符·低語呢喃。”

青煙悄然鑽進守衛的耳朵。守衛身體微微一震，空洞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下，側過頭，彷彿真的在聆聽某個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嘴唇翕動的頻率加快了，按在槍套上的手指也鬆開了些許。

就是現在！

楚言如同鬼魅般貼著牆根陰影，悄無聲息地靠近左邊那個靠著牆壁顫抖的守衛。守衛似乎在與內心某個恐怖的幻象搏鬥，對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楚言的手，如同靈蛇般探向守衛的上衣內側口袋——

碰到了！一個硬質的卡片！

就在楚言指尖捏住卡片邊緣，準備抽出時——

“吼！！！”守衛突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充滿恐懼和暴怒的咆哮！他猛地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睛，雖然視線依舊冇有焦點（還在幻象中），但身體卻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他那隻冇抓著頭盔的左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抓住了楚言還冇來得及抽走的手腕！

“看到你了！怪物！去死！！”守衛怒吼著，右手鬆開頭盔，摸向腰間的槍！

糟了！他的幻象把楚言當成了他恐懼的“怪物”！

手腕被抓住，力量極大！楚言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呻吟！眼看守衛的另一隻手就要摸到槍！

千鈞一髮！

楚言根本冇有時間思考和猶豫！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另一隻手中一直緊握的、帶著靈髓精華溫暖氣息的手，反手按在了守衛抓著他手腕的那隻手的手背上！不是攻擊，而是將一股溫和但堅定的、屬於淨光靈鹿的“淨化”與“安撫”規則之力，混合著自己“映照”能力中“理解與共情”的意念，強行灌注進去！

他“看到”了守衛幻象的一部分——那是一片燃燒的廢墟，幾個模糊的孩子身影在哭喊，而這個守衛站在廢墟前，手中拿著槍，臉上混雜著痛苦、恐懼和瘋狂……

楚言冇有試圖驅散這幻象，而是將一股“那不是你的錯，是有人逼你的，放下吧……”的寬慰意念，隨著淨化之力一起傳遞！

守衛的身體猛地一僵！抓住楚言手腕的力道驟減！他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瘋狂和恐懼似乎被那突如其來的、陌生的溫暖和理解短暫地沖淡了一絲，出現了極其短暫的迷茫和掙紮！

就是這一絲迷茫！

楚言手腕一抖，掙脫鉗製，同時另一隻手閃電般抽出那張硬質卡片——一張黑色的、印著複雜紋路和編號的權限卡！

而守衛則因為這短暫的“乾擾”，似乎從最激烈的幻象對抗中脫出，身體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地，雙手抱頭，發出壓抑的嗚咽，暫時失去了攻擊性。

得手了！

楚言來不及喘息，和淩玥、林守快速衝到那扇厚重的金屬閘門前。門上有一個刷卡槽和一個數字鍵盤。

楚言將黑色權限卡插入刷卡槽。

“嘀——”一聲輕響，刷卡槽旁邊的指示燈亮起綠燈。

“密碼7043！”楚言快速說道，同時手指在數字鍵盤上飛快按下。

淩玥和林守警惕地環顧四周，走廊裡的混亂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遠處傳來更多碰撞和嘶吼聲。

密碼輸入完畢。

“密碼正確。權限驗證通過。”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轟隆隆……

厚重的金屬閘門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麵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一部老舊的、可容納數人的貨運電梯，轎廂內部是冰冷的金屬牆壁，隻有一個簡單的上下按鈕和一個樓層顯示屏。

“快進去！”三人閃身進入電梯。

楚言按下唯一的向下按鈕（向上按鈕是灰色的，無法選擇）。電梯門緩緩關閉，將外麵走廊的混亂和嘶吼隔絕。

轎廂微微一震，開始向下運行。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快速跳動：B1，B2，B3……

電梯內部異常安靜，隻有機械運行的輕微嗡鳴。三人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快速調整著呼吸。剛纔那一連串的緊張和冒險，雖然時間不長，但消耗巨大。

“下麵……就是‘生產區’和‘樣本囚籠’了。”林守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恐懼，也帶著決絕，“我……我隻在測試時被帶去過B2的‘適應性測試場’，再往下，冇去過。但聽他們偶爾談論，‘七號樣本’……明鏡大人被關在B4的最深處，那裡的防禦……最強。”

楚言和淩玥點頭，麵色凝重。他們知道，真正的挑戰，現在纔開始。短暫的混亂視窗正在流逝，他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找到明鏡貘，並想辦法應對下麵更嚴密的防守。

電梯繼續下行。B3……B4。

“叮——”

電梯停下，門緩緩打開。

一股比上麵濃鬱數倍的、混合著消毒水、血腥、化學品以及多種異獸和扭麴生命體氣息的惡臭，撲麵而來！同時傳來的，還有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痛苦呻吟、壓抑的嘶吼，以及某種大型機械規律運轉的沉悶轟鳴！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更加寬闊、但光線更加昏暗的通道。通道兩側不再是簡單的金屬門，而是一個個用高強度玻璃和合金柵欄分隔開的囚籠！有些囚籠裡關著形態各異的、身上帶著傷痕或改造痕跡的異獸，它們有的奄奄一息，有的瘋狂撞擊著柵欄；有些囚籠裡則是人類，穿著統一的灰色囚服，眼神空洞或充滿恐懼地蜷縮在角落。

通道上方，縱橫交錯的管道和線纜如同蛛網，一些管道還輸送著冒著氣泡的、顏色詭異的液體。空氣中，瀰漫著肉眼可見的、稀薄的、帶著暗紅與墨綠色澤的能量霧氣——這是高濃度蝕心符能量和實驗廢氣的混合物！

這裡，就是陸明遠和暗鴉社“生產線”和“樣本庫”的核心區域！一個充滿痛苦、絕望和扭曲的人間地獄！

而在通道深處，那規律運轉的沉悶轟鳴聲源頭，隱約可見更加明亮、能量波動更加劇烈的區域——那裡，很可能就是正在進行“三級抽離法陣”的地方！明鏡貘，就在那裡！

“走！”楚言強忍著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不適，低喝一聲。時間緊迫，他們必須趕在混亂徹底平息、守衛恢複秩序之前，抵達核心區！

然而，就在他們踏出電梯，準備沿著通道快速前進時——

“嗡——！”

通道兩側，幾個原本黯淡的攝像頭，突然齊刷刷地亮起了紅燈！同時，前方和後方通道的儘頭，傳來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某種沉重生物爪蹄敲擊地麵的聲音！

他們被髮現了！或者說，他們進入核心區域的行為，觸發了某種警報或自動防禦機製！

“糟糕！是巡邏隊和……‘守衛獸’！”林守臉色慘白，“快躲起來！”

但通道兩側除了囚籠，幾乎冇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前方和後方的腳步聲和獸蹄聲越來越近！

絕境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