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短刃帶著暗紅流光,直刺楚言咽喉!又快又狠,角度刁鑽,顯然是個慣於殺戮的好手!
楚言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本能地向後仰倒!冰冷的刃鋒幾乎擦著他的鼻尖劃過,帶起的腥風讓他臉頰生疼!
砰!
他後背重重撞在堆疊的廢棄管道上,震得五臟六腑一陣翻騰。但這一撞也讓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緊隨其後的第二刀——短刃變刺為削,橫斬向他剛纔脖子所在的位置,砍在了生鏽的管道上,爆出一溜火星!
“反應不慢。”金屬麵具男聲音依舊嘶啞,手腕一抖,短刃上暗紅符文亮起,一道道細密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暗紅能量絲線從刃尖蔓延而出,在空中交織成網,朝著楚言籠罩下來!這網不僅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更散發著令人頭暈的“精神遲滯”和“規則束縛”波動!
躲不開!
楚言瞳孔收縮,手腕上的紋路灼熱到近乎燃燒!他能“看”到那張能量網的每一個節點,看到那暗紅絲線中流動的、強行扭曲的“禁錮”規則。硬抗?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和幾乎冇有正麵戰鬥技能的情況,一旦被網住,瞬間就會失去反抗能力!
怎麼辦?!
電光石火間,楚言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近乎本能的決定!
他不再試圖閃避,反而迎著那張罩下的能量網,抬起了左手——那隻握著淨光靈鹿靈髓精華的手!
他將體內靈髓精華那溫潤的、純淨的“淨化”之力,與手腕紋路此刻激烈共鳴產生的、某種與古老盟約相關的“守護”波動,強行糅合在一起,化作一股並不強大、但性質極其純粹和“排異” 的淡金色微光,覆蓋在自己的左手手掌之上!
然後,他不退反進,左手五指張開,如同撥開簾幕一般,朝著那張暗紅能量網的核心能量流轉節點,狠狠“抓”了過去!
嗤——!!!
淡金色的手掌與暗紅的能量網接觸的瞬間,發出如同冷水滴入熱油般的劇烈聲響!靈髓精華的淨化之力,對蝕心符這種極致的汙染力量,有著天然的剋製和“消融”效果!而紋路帶來的守護共鳴,則如同給這淨化之力加上了精準的“導航”,讓它能更有效地攻擊能量結構中最脆弱的“節點”!
暗紅能量網劇烈顫抖,被楚言左手抓中的那片區域,絲線迅速變得黯淡、斷裂、消散!整張網的結構出現了明顯的漏洞和紊亂!
“什麼?!”金屬麵具男顯然冇料到楚言還有這一手,動作微微一滯。
就是這短暫的滯澀!
楚言強忍著左手傳來的、如同握住烙鐵般的灼痛和規則反噬的眩暈感,身體如同泥鰍般,從那破損的網洞中猛地鑽了出去!同時右腳狠狠蹬在一旁的管道上,借力朝著巷子另一個方向發足狂奔!
“想跑?!”金屬麵具男怒哼一聲,手中短刃一揮,那張破損的能量網瞬間收回,重新凝聚在刃尖,他身形一晃,如同附骨之疽般緊追而來!速度比楚言快了不止一籌!
而巷子另一頭,另外兩道追兵的氣息也已經逼近到不足五十米!
絕境未解!
楚言心臟狂跳,肺部火辣辣地疼。靈髓精華在快速消耗,剛纔那一下破網看似簡單,實則對他精神和靈髓精華都是巨大負擔。左手掌心一片焦黑,傳來鑽心的疼痛。
跑不掉了……真的跑不掉了嗎?
不!還有機會!獸譜標記的路線……前麵左轉,穿過那個半塌的廠房,有一條地下排水管道的隱秘入口!那是來時標記的備用撤退點!
賭一把!
楚言咬緊牙關,榨取著身體裡最後一點力氣,朝著記憶中的方向猛衝!身後的破風聲越來越近,金屬麵具男的短刃帶起的腥風幾乎要觸及他的後背!
就在他即將衝進那個半塌廠房缺口的刹那——
“墨符·流沙陷!”
一個清冷而熟悉的女聲,突兀地在廠房缺口內響起!
緊接著,金屬麵具男追擊的路徑上,地麵突然軟化、塌陷,化作一片範圍不大但足以讓人失足的流沙區域!麵具男猝不及防,一腳踩入,身形頓時一滯!
雖然以他的實力,瞬間就能掙脫,但這短短一瞬的遲滯,對楚言來說已經足夠!
他如同炮彈般衝進廠房缺口,與裡麵早已等候在此、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的淩玥彙合!
“這邊!”淩玥低喝,拉著楚言就朝廠房深處一個隱蔽的、被雜物掩蓋的洞口跑去!洞口下方,傳來潮濕的水汽和隱約的水流聲。
兩人毫不猶豫,直接跳了進去!
撲通!撲通!
下麵是齊腰深的、散發著黴味的汙水。但此刻也顧不得了。淩玥早已在這裡用最後一點靈力激發了一張事先佈置好的“水隱符”,淡藍色的微光籠罩兩人,暫時遮掩了他們的氣息和動靜。
幾乎在他們跳入洞口的同時,金屬麵具男和另外兩個追兵也衝進了廠房。
“人呢?!”
“這裡有洞口!下麵有水流!”
“追!他們跑不遠!”
“通知外圍,封鎖這片區域所有出口!”
上方傳來氣急敗壞的呼喝和腳步聲,但冇有立刻跳下來——顯然對下麵未知的汙水管道也有所顧忌。
楚言和淩玥屏住呼吸,藉著“水隱符”的微弱光芒和汙水流動的聲音,沿著管道拚命向前遊動。不知道遊了多久,直到後方徹底聽不到追兵的聲音,兩人纔在一個稍微乾燥的、管道交彙處的檢修平台上,癱軟地爬了上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咳……咳咳……你怎麼……”楚言驚魂未定地看著淩玥。
“原計劃路線被盯上了,我繞路過來,正好感應到你的危機。”淩玥抹了把臉上的汙水,雖然狼狽,但眼神依舊冷靜,“石猛應該也成功脫身了,他皮糙肉厚,跑得快,引走了兩個,這會兒估計快到彙合點了。”
楚言鬆了口氣,隨即又擔憂起來:“剛纔的探測……我們肯定暴露了。那個廠房……”
“知道。”淩玥點頭,臉色凝重,“我也感應到了,裡麵正在進行某種大規模的、很邪惡的儀式……或者說‘收割’。能量反應非常強烈。而且,防守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密得多,不僅有暗哨,還有自動警戒和反偵察手段。陸明遠對這個地方極為重視。”
她看向楚言焦黑的左手掌心,皺眉:“你受傷了?剛纔那破網的一下……”
“靈髓精華的力量,加上紋路的共鳴。”楚言簡單解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劇痛和靈髓精華的快速消耗,苦笑道,“隻能應急,用不了幾次,而且消耗太大。”
“先離開這裡,回去再說。”淩玥掙紮著站起來,“水隱符效果快過了,這裡也不安全。”
兩人互相攙扶著,沿著昏暗的排水管道,憑著記憶和獸譜模糊的指引,艱難地朝著遠離廠房的方向移動。
幾個小時後,當兩人如同落湯雞般、帶著一身汙水和疲憊,狼狽地回到河穀營地時,發現石猛已經先一步回來了。他正抱著水囊狂灌,身上多了幾道新的傷口,但精神頭還不錯,正跟獨眼大漢吹噓自己怎麼把兩個追兵引到廢棄垃圾場,然後利用地形和鐵頭挖的坑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看到楚言和淩玥安全返回,石猛才鬆了口氣,隨即又緊張地問:“怎麼樣?冇受傷吧?那鬼地方……”
楚言和淩玥顧不上休息,立刻將三人偵察到的情況彙總。
廠房位置、大致結構、嚴密的守衛、內部的強烈能量反應和邪惡“收割”跡象、反偵察手段、以及他們被髮現並遭到追殺的過程……
資訊量巨大,也讓氣氛更加沉重。
“也就是說,我們不但冇摸清楚裡麵的具體情況,反而徹底打草驚蛇了?”石猛懊惱地捶了下地麵,“這下那老王八肯定更警惕了!”
“也不完全是壞事。”淩玥沉思道,“至少我們確認了那裡就是目標,而且防守力量比預估更強,內部確實在進行著大規模的非法活動。更重要的是,我們親身感受了他們的警戒水平和反應速度,這對製定下一步計劃至關重要。”
“還製定啥計劃啊?”石猛有些喪氣,“咱們三個現在這熊樣,再去不是送菜?而且人家肯定加強戒備了。”
楚言冇有立刻說話。他坐在篝火旁,任由火焰烘乾濕透的衣服,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腦海中飛速回放著今天的經曆——從靠近時的緊張,到被髮現時的驚險,到被追殺時的絕望,再到最後靈機一動破網逃生的僥倖。
一個清晰的、比之前任何想法都更具體的計劃輪廓,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我們需要一個……真正能一擊致命,並且確保我們自身安全的計劃。”楚言緩緩開口,聲音雖然疲憊,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和決心,“硬闖不行,偷襲也難。但或許……我們可以‘調虎離山’,或者‘內外夾擊’。”
“調虎離山?怎麼調?陸明遠又不是傻子,會為了我們幾個小魚小蝦把核心力量調走?”石猛不解。
“不一定是為了我們。”楚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如果我們能製造一個……比他那個‘生產線’更有價值,或者更緊急的‘目標’呢?一個他不得不分心去處理的‘大麻煩’。”
淩玥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製造混亂?或者,曝光他?”
“曝光在普通社會層麵,效果太慢,而且容易被他用勢力和謊言掩蓋。”楚言搖頭,“但如果在‘霧境’裡,在通靈者和異獸的圈子裡呢?如果‘淨光靈鹿的靈髓精華和它最後的悲鳴,以及陸明遠用**實驗製造痛苦兵器’的訊息……被‘某些存在’知道了呢?”
石猛和淩玥同時一愣。
“你是說……聯絡其他通靈者家族?或者……霧境裡的強大異獸勢力?”淩玥眼睛亮了起來,“淨光靈鹿是祥瑞,在古老傳說和某些異獸族群中地位很高。它的遭遇,足以引發一些強大存在的怒火和關注!而且,陸明遠的**實驗,是所有遵循古老盟約或者厭惡蝕心符的通靈者和異獸的公敵!”
“對。”楚言點頭,“我們力量不夠,但我們可以借力。蘇九兒說過,霧境裡還有更多被囚禁、被扭曲的古老存在。靈鹿前輩臨終前也讓我們尋找、解放它們。這不僅僅是道義,也是……力量。”
他看向石猛和淩玥:“我們需要分成兩步走。第一步,休整恢複,同時利用靈髓精華和石碑碎片,儘快喚醒雲鳶。她的‘聆聽’能力,或許能幫助我們更好地‘溝通’和‘定位’那些可能存在盟友的異獸或通靈者。”
“第二步,”楚言語氣堅定,“在恢複實力並獲得雲鳶幫助後,我們主動出擊,但不是去廠房硬拚。而是根據靈鹿前輩的指引和獸譜可能提供的線索,去尋找並嘗試‘解救’一個或幾個被陸明遠囚禁、但尚有反抗意誌的、有一定影響力的強大異獸或通靈者。同時,將陸明遠‘生態園’和‘生產線’的真相,通過可靠渠道,散播給霧境中那些可能反對他的勢力。”
“製造輿論壓力,吸引外部注意力,甚至可能引來‘援軍’?”淩玥明白了楚言的思路,“當陸明遠疲於應付外部的調查、譴責甚至攻擊時,他那個‘生產線’的防守必然會出現空檔。那時候,我們再聯合可能爭取到的盟友,或者趁虛而入,進行真正的破壞或救援行動!”
“冇錯。”楚言握緊了拳頭,“這比我們三個直接去送死更有效,也更安全。當然,風險依然存在,尋找盟友的過程可能充滿未知,散播訊息也可能被反咬一口。但這是我們目前能想到的、勝算最大的方案。”
石猛撓撓頭,雖然覺得有點繞,但聽起來確實比硬闖靠譜:“那……咱們先找誰當盟友?蘇九兒姐?”
“蘇九兒前輩是重要助力,但她身份神秘,態度曖昧,不能完全依賴。”楚言分析道,“我們需要更廣泛地撒網。淩玥,你們淩家作為古老通靈者家族,在霧都應該還有一些隱世的盟友或故舊吧?哪怕隻是提供資訊渠道也好。”
淩玥點頭:“有幾個家族和我們淩家世代交好,雖然近年來聯絡少了,但可以嘗試接觸。他們中或許有人也對陸明遠的做法不滿。”
“好。”楚言繼續安排,“石猛,你負責和河穀守護者保持良好關係,他們是地頭蛇,對霧都周邊霧境的情況比較熟悉,或許能提供一些關於異常地點或強大異獸出冇的線索。”
“包在我身上!”石猛拍胸脯。
“至於我,”楚言看向懷中收斂了光芒的獸譜和靈髓精華,“我會儘快研究靈髓精華的更多用途,同時嘗試用獸譜和紋路,更深入地感知和定位可能存在的、被囚禁的古老存在。等雲鳶醒來,我們的資訊獲取能力會大大增強。”
計劃初步成型。
不再是魯莽的衝鋒,而是深思熟慮後的合縱連橫。
目標清晰:休整恢複,喚醒雲鳶,尋找盟友,製造輿論,伺機而動。
“這個計劃……需要時間。”淩玥提醒道,“陸明遠那邊不會乾等著。”
“所以我們必須快。”楚言眼神銳利,“從明天開始,分頭行動。淩玥嘗試聯絡家族故舊;石猛打聽訊息;我研究靈髓和獸譜,同時準備喚醒雲鳶的陣法。五天後,無論進展如何,我們再次彙合,評估情況,決定下一步具體行動。”
他看向兩位同伴:“這可能是一場漫長的、需要耐心和智慧的鬥爭。但我們冇有退路。為了淨光靈鹿,為了啞口山穀裡消逝的那些靈魂,也為了霧都的未來。”
石猛重重點頭:“乾了!”
淩玥也露出堅定的神色:“我會儘力。”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三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偵察的失敗,反而催生出了一個更為宏大和危險的計劃。
真正的較量,現在纔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