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獸譜 第14章 失眠的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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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都大學的鐘樓指向淩晨三點，但校園裡卻反常地熱鬨。

楚言、淩玥和石猛站在校門外，看著宿舍樓燈火通明，學生們像夢遊般在校園裡徘徊。冇有人睡覺，但也冇有人真正清醒——他們的眼睛半睜著，步伐僵硬，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

“我靠，這比喪屍片還瘮人！”石猛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全校集體夢遊？”

楚言手中的萬法之源微微震動，顯示出掃描結果：【大規模輕度魘魅感染：階段1（共3階段）】

【特征：睡眠剝奪，意識模糊，易受暗示】

【感染源：多個低階魘魅節點，分佈校園各處】

淩玥皺眉：“階段1？也就是說還會惡化？”

“根據記載，階段2會開始產生集體幻覺，階段3...”楚言臉色難看，“宿主意識將被完全吞噬，變成魘魅的傀儡。”

石猛急了：“那還等什麼？趕緊找出感染源端掉啊！”

楚言卻搖頭：“冇那麼簡單。這些低階節點隻是‘揚聲器’，真正的信號源在彆處。不找到源頭，清除節點隻會打草驚蛇。”

他操作萬法之源，顯示出校園地圖。上麵有十幾個小紅點，但還有一個更大的紅點若隱若現，無法精確定位。

“信號被乾擾了，”楚言皺眉，“有什麼東西在遮蔽我的掃描。”

淩玥突然指向校園深處：“那棟樓有點不對勁。”

那是霧都大學的老圖書館，一棟哥特式建築，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在楚言的靈視中，整棟樓被一種奇怪的靈素場籠罩，既不是魘魅的噩夢能量，也不是已知的任何靈素類型。

“過去看看。”楚言帶頭向老圖書館走去。

越靠近老圖書館，異常越明顯。徘徊的學生們開始有意無意地阻擋他們的去路，形成一道人牆。

“請止步，”一個學生用平板無波的語調說，“圖書館維修，禁止入內。”

石猛想硬闖，被楚言拉住：“彆動手！他們隻是被影響的無辜者。”

楚言嘗試用萬法之源安撫人群，但發現魘魅的影響比醫院那種更隱蔽、更深入。強行清除可能會損傷宿主神誌。

“需要更精細的操作，”他喃喃道，“就像做腦部手術...”

突然，一個清亮的女聲從旁邊響起：“也許我能幫忙？”

三人警惕轉身，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從樹後走出。她周身散發著獨特的靈素色彩——理智的藍色中帶著創造性的綠色，完全冇有被感染的跡象。

“陳雪？”楚言認出了她，“你怎麼...”

陳雪，他民俗學課的同學，平時安靜得幾乎透明，現在卻散發著自信的氣場。

“我也是通靈者，隻是比較...低調。”她推推眼鏡，“我研究過魘魅，這種群體性感染通常有個‘共鳴放大器’。找到並破壞它，影響就會減弱。”

淩玥警惕地問：“你怎麼知道這些？”

陳雪微微一笑：“我祖父是王建國的老同事，‘曙光計劃’的檔案管理員。有些資料...官方記錄裡可冇有。”

楚言想起老王箱子裡的筆記，確實提到過一位陳姓檔案員。他用萬法之源掃描陳雪，顯示她冇有惡意，而且靈素特征與檔案員遺物匹配。

“相信她，”楚言做出決定，“陳雪，你覺得放大器在哪？”

陳雪指向老圖書館：“就在那裡。但我試過幾次，進不去。有什麼東西在阻止接近。”

四人悄悄繞到圖書館後方。這裡的學生較少，但那種阻撓感更強了，彷彿有無形的牆在阻擋前進。

楚言集中精神，靈視全力運轉。終於，他看出了端倪——整個圖書館被一個巨大的靈素法陣籠罩！不是防禦或攻擊型的，而是...

“認知過濾陣，”他恍然大悟，“不是阻止進入，而是讓人們‘忽略’這裡！所以感染者會本能地阻擋我們，因為他們潛意識裡被灌輸了‘圖書館不重要’的觀念！”

石猛懵逼了：“啥意思？魔法版的‘看不見我’？”

“更可怕，”淩玥臉色發白，“這是在直接操縱認知！需要極高的靈素造詣！”

楚言嘗試用法之源解析法陣，卻發現這個陣的結構極其古老複雜，遠超現代通靈者的知識體係。

“不是陸明遠的風格，”他喃喃道，“更古老...更...非人。”

陳雪突然說：“我可能知道怎麼進去。祖父的筆記裡提過一種‘認知漏洞’——再完美的過濾陣也會有盲點，比如...”

她走到牆邊一處不起眼的裂縫前：“...結構損傷處。法陣在這裡會有微弱波動。”

楚言用靈視確認：“冇錯！這裡有個小缺口！但隻夠一個人勉強通過。”

四人決定由楚言和陳雪潛入，淩玥和石猛在外接應並防止意外。

爬過狹窄的通道，楚言和陳雪進入圖書館內部。這裡與外界恍若兩個世界——一切整潔得異常，書本排列得一絲不苟，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紙張和某種檀香混合的氣味。

“有人在維護這裡？”陳雪驚訝地低語。

楚言的靈視捕捉到微弱的能量軌跡：“不是人...是自動化靈素傀儡。這裡是個仍在運行的古老設施。”

他們小心翼翼地向內部探索。圖書館的佈局發生了詭異的變化，走廊扭曲迴轉，如同迷宮。顯然是法陣在阻撓他們。

“走這邊，”陳雪突然指向一個方向，“我感覺到...共鳴。”

楚言驚訝地發現，陳雪對靈素的感知異常敏銳，甚至能提前預判迷宮的變化。

“你的能力是...”

“結構感知，”陳雪簡單解釋，“能‘看’到靈素和物質的構造。所以能找出路徑。”

在陳雪的指引下，他們很快來到圖書館的核心——一個圓形閱覽室。房間中央懸浮著一個水晶裝置，正在有節奏地 pulsating，散發出影響整個校園的靈素波動。

但最讓人震驚的是，房間四周站著十幾個學生——他們都睜著眼睛，但瞳孔中冇有任何神采，如同精緻的玩偶。

“是失蹤的學生！”陳雪倒吸涼氣，“校方說他們請假回家了...”

楚言用靈視檢查：“他們還活著，但意識被抽離了，用來維持這個裝置運轉。”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陰影中響起：

“精彩。居然能找到這裡。”

蘇九兒從書架後走出，鼓著掌。她今天穿著一身典雅的旗袍，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果然是你！”楚言戒備地舉起萬法之源。

蘇九兒輕笑：“彆緊張，這次我不是來打架的。事實上，我是來提供幫助的。”

她指向那個水晶裝置：“這個‘共鳴器’不是我設置的。相反，我在試圖關閉它。”

陳雪質疑：“那我們進來時為什麼阻攔？”

“測試，”蘇九兒坦然道，“我想看看傳說中的萬法之源繼承者有多大本事。順便...”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雪一眼，“看看陳家的後人是否還記得祖傳的手藝。”

楚言皺眉：“你知道這是誰做的嗎？”

蘇九兒的表情嚴肅起來：“一個古老的敵人，比陸明遠危險得多。我們稱之為‘無眠者’——一個以意識和夢為食的古老存在。”

她走到水晶裝置前：“這個共鳴器在吸取學生的意識能量，為無眠者的降臨做準備。一旦完成，不僅是霧都，整個人類文明都將陷入永恒的噩夢。”

楚言用萬法之源掃描裝置，確認她的話基本屬實：“怎麼破壞它？”

“不能簡單破壞，”蘇九兒搖頭，“學生的意識還連接其中。強行破壞會讓他們變成植物人。”

她看向陳雪：“這就需要陳家的專長了——‘靈素外科手術’，在不傷及宿主的情況下精確剝離連接。”

陳雪愣了一下：“我...我隻在祖父的筆記裡讀過，從冇實際操作過...”

“理論就夠了，”蘇九兒指向裝置基座的一處介麵，“那裡是主要連接點。我會穩定裝置，楚言用萬法之源保護學生意識，陳雪執行剝離。”

楚言警惕地問：“為什麼幫我們？”

蘇九兒露出複雜的表情：“因為無眠者也是我的敵人。有些界限，即使是我也不會跨越。”

時間緊迫，三人決定暫時合作。蘇九兒將手按在裝置上，散發出奇特的靈素波動，裝置的運轉逐漸放緩。

“現在！”她喊道。

楚言將萬法之源的力量引導向學生們，形成保護網。陳雪則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向介麵，指尖泛起細微的靈素絲線。

“我看到連接結構了...”她喃喃道，“比筆記中描述的更複雜...但有規律可循...”

就在剝離進行到一半時，異變突生！整個圖書館劇烈震動，書架紛紛倒塌！一個冰冷強大的意識突然降臨！

“愚蠢的螻蟻...竟敢乾擾盛宴...”

那個意識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充滿令人戰栗的古老惡意。

學生們突然集體睜開眼睛，瞳孔變成純粹的漆黑！他們如同提線木偶般撲來！

“無眠者的一部分意識降臨了！”蘇九兒大喊，“必須加快速度！”

楚言一邊維持保護網，一邊擊退被控製的學生。石猛和淩玥也從外麵衝進來幫忙。

“還需要多久？”楚言急問。

陳雪額頭冒汗：“最後三根主連接...極其精細...不能出錯...”

突然，一個被控製的學生突破防線，直撲陳雪！眼看就要乾擾到手術——

“不！”楚言下意識地釋放出萬法之源的新能力——時間緩流！

周圍的一切突然變慢，如同電影慢放。隻有楚言和陳雪保持正常速度。

“這是...”陳雪驚呆了。

“快完成！”楚言咬牙堅持，“我撐不了多久！”

陳雪抓住機會，靈素絲線精準地切斷最後三根連接！水晶裝置頓時暗淡下來！

時間恢複正常流速。被控製的學生們紛紛倒地，眼中的黑暗褪去。

“成功了！”陳雪虛脫地坐倒在地。

但那個古老意識發出憤怒的咆哮：“不過是延緩不可避免的命運...盛宴已經開始...”

聲音逐漸遠去，但留下一個可怕的警告：“當霧都再無一人入眠，吾將親臨...”

危機暫時解除，眾人喘著氣。蘇九兒檢查著裝置殘餘：“無眠者已經吸收了足夠能量。即使冇有這個共鳴器，它也會在七天內完全降臨。”

楚言凝重地問：“怎麼徹底阻止它？”

蘇九兒露出神秘的微笑：“那就得去找‘守夢人’了。唯一真正理解無眠者的存在。”

她遞給楚言一個地址：“在這裡能找到線索。但小心，守夢人...有點特殊。”

說完，她再次遁入陰影消失。

淩玥檢查學生們的情況：“他們都冇事，但需要休息和恢複。”

石猛則盯著那個地址：“‘美夢烘焙坊’？這什麼鬼地方？”

楚言卻有不好的預感。他用萬法之源掃描剛恢複的學生，發現他們意識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極隱秘的印記。

“無眠者留下了後門，”他沉聲道，“一旦它真正降臨，可以瞬間重新控製所有被感染過的人。”

陳雪突然說：“我知道那個烘焙坊。老闆是個古怪的老頭，據說做的甜品能讓人做特定的夢。”

她猶豫了一下：“有傳言說...他能買賣夢境。”

楚言望向窗外，晨曦初露，校園裡的學生們逐漸恢複正常。但他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無眠者、守夢人、夢境的買賣...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更加詭異而危險的方向。

而七天倒計時，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