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獸譜 第13章 魘魅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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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都迎來了七天以來第一個晴朗的早晨。

陽光穿透逐漸稀薄的霧氣，灑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救援隊伍在廢墟間穿梭，搜救倖存者，清理異獸屍體。電視台播放著官方解釋：罕見的極端天氣現象引發的集體幻覺和騷亂。

楚言站在圖書館頂樓，俯瞰這座剛剛經曆災難的城市。手中的萬法之源已經恢覆成書本形態，但封麵上的紋路更加複雜深邃，內頁偶爾還會閃過金光。

“媒體控製得真徹底，”淩玥走到他身邊，“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們離毀滅有多近。”

石猛啃著能量棒嘟囔：“不知道也好，省得恐慌。話說聯盟那幫老傢夥什麼時候放我們走？審問三天了都！”

是的，自從圖書館事件後，三人就被“請”到聯盟總部接受冇完冇了的問詢。雖然被奉為上賓，但行動受到嚴格限製。

“他們害怕，”楚言輕聲道，“害怕萬法之源的力量，也害怕陸明遠還藏著什麼後手。”

這時，一位聯盟官員走來，恭敬地行禮：“三位，長老會請你們去會議室。有...新情況。”

交換一個警惕的眼神，三人跟隨官員來到一間戒備森嚴的會議室。圓桌前坐著聯盟的七位長老，個個表情凝重。

主座上的李長老開門見山：“首先，感謝三位為保護霧都做出的貢獻。聯盟將永遠銘記。”

客套話說完，他語氣一轉：“但我們對楚言先生手中的‘萬法之源’深感憂慮。這等神器力量太過危險，建議由聯盟代為保管。”

石猛當場就炸了：“放屁！你們保管？保管到又出一個陸明遠？”

淩玥按住他，冷靜迴應：“長老會似乎忘了，是誰及時發現並阻止了陸明遠的陰謀？又是誰在聯盟內部被滲透時獨自奮戰？”

楚言冇說話，隻是輕輕將萬法之源放在桌上。書本自動翻開，投射出全息影像——正是圖書館事件中，幾位長老與陸明遠秘密會麵的記錄！

會議室頓時鴉雀無聲。幾位長老臉色煞白。

“感謝你們的‘建議’，”楚言平靜地說，“但我認為萬法之源還是由我保管比較好。畢竟，它選擇的是我，不是嗎？”

李長老艱難地吞嚥了一下：“這些記錄...可能是偽造的...”

萬法之源又投射出一段實時影像：樓下走廊裡，兩名長老的親信正在偷偷佈置靈能陷阱，顯然是準備強行奪取神器。

場麵極度尷尬。最終，另一位較中立的王長老打圓場：“既然神器認主，我們自然尊重。但請理解我們的擔憂——畢竟你還年輕，缺乏經驗。”

楚言點頭：“所以我需要學習和指導。淩玥和石叔可以協助我。至於聯盟...”他環視在場長老，“當務之急是清理內部，而不是爭奪控製權。”

他操作萬法之源，顯示出全市地圖：“陸明遠雖然失敗，但他的‘計劃B’已經啟動。我們檢測到多處異常靈素波動，與已知的異獸類型都不匹配。”

地圖上標記出十幾個紅點，主要集中在醫院、學校等人口密集區。

“這是什麼？”淩玥皺眉問道。

“根據萬法之源的記載，這是一種叫做‘魘魅’的古老異獸，”楚言解釋，“不是實體生物，而是靈素構成的意識體。它們擅長潛入夢境，吞噬負麵情緒，最終控製宿主。”

石猛撓頭：“聽起來不算太危險？”

“單個不算危險，”楚言表情嚴肅，“但它們會指數級繁殖。一個被完全控製的人可以在24小時內感染數十人。一週內，整個城市都會陷入噩夢之中。”

長老們頓時嘩然。李長老急切地問：“有應對方法嗎？”

“有，但很困難。”楚言放大一個紅點——市立醫院，“魘魅的核心通常隱藏在宿主意識深處，需要有人潛入夢境才能消滅。而這需要極高的靈素控製能力和精神穩定性。”

他看向長老會：“我需要一支特殊小隊，擅長精神領域的通靈者。立即行動。”

然而長老們麵麵相覷，猶豫不決。聯盟剛經曆內亂，人手不足，而且他們對楚言的領導能力仍有疑慮。

就在僵持時，警報突然響起！全息影像切換到醫院監控畫麵——患者和醫護人員正在瘋狂攻擊彼此，眼睛泛著不祥的紅光！

“已經開始大規模感染了！”楚言抓起萬法之源，“冇時間爭論了！淩玥，石猛，我們走！”

不顧長老們的阻攔，三人衝出會議室。石叔已經在樓下準備好車輛：“就知道你們需要這個！”

車上，楚言快速佈置任務：“石猛，你帶人封鎖醫院外圍，防止感染擴散。淩玥，佈置隔離結界，給我爭取時間。我親自潛入夢境尋找魘魅核心。”

“太危險了！”淩玥反對，“你剛經曆大戰，精神狀態還不穩定！”

楚言展示萬法之源新解鎖的內容：“我有這個——‘心象武裝’，可以在他人意識中構建防護。但需要你們在外界做錨點，保持我的意識清醒。”

醫院轉眼就到。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上百人如同行屍走肉般遊蕩，攻擊一切活物。他們的眼睛空洞無神，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

“噩夢已經開始具現化了，”楚言凝重地說，“必須在整個區域被拖入噩夢前阻止它！”

三人迅速行動。石猛帶領趕來的聯盟隊員建立防線；淩玥開始佈置大型結界；楚言則找到一間相對安靜的房間，準備潛入意識。

就在他即將施法時，萬法之源突然發出警告：【檢測到高階魘魅：夢魘女王。多個意識核心，極度危險】

“不止一個核心？”楚言皺眉。這意味著他必須同時潛入多個感染者的意識，並同步消滅所有核心！

淩玥咬牙：“做不到的！同時分心多線會撕裂你的意識！”

楚言卻露出堅定的表情：“有一個辦法...萬法之源記載了一種‘靈素線程’技巧，可以同時處理多個意識連接。但需要極強的專注力。”

他看向兩位夥伴：“需要你們做我的錨點，更加深入——直接與我意識連接，分擔負荷。”

石猛咧嘴一笑：“聽起來很刺激！怎麼搞？”

“手拉手，意識開放。”楚言簡單解釋，“但警告你們：如果我在夢境中迷失，你們也可能被困住。”

三人毫不猶豫地手拉手形成圓圈。楚言啟動萬法之源，金光籠罩他們...

下一秒，楚言的意識如同投入水麵的石子，盪開漣漪，融入集體噩夢之中。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扭曲的醫院走廊裡。牆壁如同生物般蠕動，地麵上流淌著粘稠的黑色液體。遠處傳來淒厲的慘叫和瘋狂的笑聲。

“保持專注，”他對自己說，“這都是幻覺。”

通過意識連接，他能感知到淩玥和石猛的存在：淩玥如同一個銀色的光點，穩定而理性；石猛則是溫暖的金色，充滿力量感。

“我找到第一個核心了，”淩玥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在三樓兒科病房。但被強大的防禦機製保護著。”

“第二個在地下室停屍間，”石猛接話，“媽的，這地方比看起來大多了！”

楚言自己則朝著最強烈的信號源前進——醫院頂層的院長辦公室。那裡散發著最濃鬱的噩夢能量。

走廊彷彿冇有儘頭，兩側的門扉不時打開，露出裡麵恐怖的景象：病人被無形的手撕裂、醫生變成怪物、嬰兒的啼哭變成尖笑...

“都是幻覺，”楚言不斷提醒自己，“魘魅在攻擊我的恐懼。”

終於，他來到院長辦公室門前。門自動打開，裡麵的景象讓他愣住——

那不是恐怖的噩夢，而是一個溫馨的家庭場景：年輕的楚懷瑾和林薇正在陪三歲的他玩耍。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毯上，一切都那麼美好。

“小言，來爸爸這裡。”楚懷瑾微笑著招手。

楚言心中一震。這是他內心深處最渴望的場景——一個完整的家庭。

“這是陷阱，”淩玥警告道，“魘魅在利用你的情感弱點！”

但楚言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那個小三歲的他轉過頭，露出天真的笑容：“哥哥，一起來玩嗎？”

就在楚言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小三歲的他突然露出猙獰的表情，眼睛變成純黑色：“但你害死了他們！”

場景驟變！溫馨的房間變成火海，楚懷瑾和林薇在火焰中慘叫：“為什麼不好好躲起來？為什麼要跑出去？”

楚言如遭雷擊！這是他一直深埋的愧疚——三歲那年，如果不是他亂跑失蹤，父母或許不會死！

“不是的...我...”他跪倒在地，意識開始崩潰。

外界，淩玥和石猛同時感受到巨大沖擊！楚言的心跳急劇加速，全身開始痙攣！

“堅持住！”石猛大吼，“彆被它騙了！”

淩玥急中生智，通過意識連接傳遞去一段記憶——那是她從家族古籍中看到的記錄：楚懷瑾夫婦早就預感到危險，故意讓楚言“失蹤”三天，實則是送他去霧境接受守望者保護！

“你的父母不是因你而死！”她急切地傳達，“他們是為你而犧牲！”

這段記憶如同利劍劈開噩夢！楚言猛地清醒過來：“是的...我記得...那天媽媽特意給我穿了新外套，爸爸反覆叮囑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他抬起頭，眼中的迷茫散去：“你們不是我的父母...隻是拙劣的模仿！”

場景如同玻璃般破碎，露出後麵扭曲的真實——一個由噩夢能量構成的巨大核心正在跳動，周圍纏繞著無數痛苦的麵孔。

“現在，結束吧。”楚言舉起手，萬法之源的力量在意識中凝聚成光劍。

但就在他即將攻擊時，所有核心同時傳來警報！通過意識連接，他“看”到淩玥和石猛也找到了核心，但都被強大的防禦困住！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三個核心之間有著靈素連接——攻擊任何一個都會導致另外兩個爆炸，摧毀宿主意識！

“必須同時消滅三個核心！”楚言立刻明白，“但時間差必須小於0.1秒！”

通過意識連接，他快速計算：“淩玥，石猛，聽我倒數！三、二...”

就在“一”即將出口時，異變突生！第四個信號源突然出現，直撲楚言的意識！那是一個隱藏得更深的次級核心，一直在等待時機！

“糟糕！”楚言猝不及防，被直接擊中！意識開始模糊，與外界的連接變得不穩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援助到來——蘇九兒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意識空間中！

“小傢夥，欠我一次。”她輕笑一聲，揮手擋住第四次攻擊。

楚言來不及思考她為何相助，抓住機會大喊：“現在！”

三人同時發動攻擊！三個核心應聲而碎！

現實世界中，所有被感染的人同時倒地，眼中的紅光漸漸散去。

楚言的意識迴歸身體，劇烈喘息。淩玥和石猛也臉色蒼白，顯然消耗巨大。

“剛纔那是...蘇九兒？”淩玥難以置信地問。

楚言點頭：“她救了我。雖然不知道目的。”

這時，萬法之源投射出新資訊：【魘魅集群：已清除】

【檢測到操縱痕跡：靈素簽名匹配度91%→陸明遠】

【警告：檢測到更大規模的魘魅孵化場：座標鎖定中】

石猛罵了一句：“還有？冇完冇了了！”

楚言卻盯著簽名分析結果，眉頭緊鎖：“不對...這個簽名雖然很像陸明遠，但有細微差彆。更像是...模仿？”

他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如果陸明遠本人也被控製了呢？如果有個更古老的存在在幕後操縱一切？”

這個想法讓人不寒而栗。如果連陸明遠都隻是棋子，那真正的對手該有多可怕？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起。一個未知號碼發來資訊：

“表現不錯。但遊戲纔剛剛開始。——九兒”

附帶的是一張模糊的照片：一個古老的洞穴中，無數魘魅如同蛹般懸掛著，正在孵化。而洞穴深處，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在操作某種裝置——那分明是陸明遠！

但最讓人不安的是，在陸明遠身後，還有一個更龐大的影子...那東西有著鹿般的角和人形的輪廓...

像極了傳說中的守望者。

楚言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起。

難道守護霧境的守望者，纔是這一切的真正幕後黑手？